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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小兮忽然想起,昨晚李一白说过了,今天9点半送自己去广州坐火车,时间就要到了,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洗手间洗漱,正在刷牙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是李一白,说已经到了楼下,让她带好东西下去吃早餐,然后就直接上路了。
简小兮胡乱地抹了一下脸,连面霜也来不及抹,就背上背包,斜挎着一个小包,拉着一个箱子,走到了门口,驻足回望,这个自己住了将近2年的地方,此刻堆满了昨晚分好包装的东西,还贴了不同的字条,注明要如何安排,怕李一白到时分辨不清。
简小兮的心里涌出许多的留恋,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流泪,深吸了一口气,就锁了门,拔下了钥匙,走进了电梯。李一白在下面等着,见她出来,便伸手接过了箱子和背包,放进后备箱里,待简小兮坐进来,发动了汽车。
车子开出了碧湾花园,简小兮望着窗外,一动也不动,李一白出声问:“小兮,怎么了?”简小兮没有转头,只低声说:“再看一眼这个花园,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住了。”
李一白觉察出她有些伤感,说:“小兮,要不这房子就先不退了吧?今后,房租由我来出,等你回来,再接着住。”
简小兮摇头:“不用,退了吧,空着也是浪费,房间里的东西都交给你了,帮我安排好就行,尤其是……我那十多箱子的书,有些是孤本。”李一白点头:“你放心,等你回来的时候,原封不动地交还给你。”简小兮笑了一下,点点头。
李一白说请简小兮去吃早茶,若是几个月不回来,估计会想念的,简小兮本没有什么胃口,却还是同意了,并搬着手指,说:“我要吃虾饺、肠粉、凤爪,还有皮蛋瘦肉粥……”只是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李一白将车停在了常去的店门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大海,点了许多广式风味的早点,并殷勤地夹到简小兮的碗里,简小兮埋头吃着,几乎不用自己动手,一口接一口,似乎不知道饱。
李一白觉得简小兮有些异样,却只以为她是因为离开珠海有些伤感,因而也没有多问,看着差不多了,便说:“小兮,别撑着了,要不给你打包一些,带着路上吃。”
简小兮抬起头来,摇头说不用,买单吧,也该走了。李一白叫了服务员,简小兮去了一趟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灰暗的脸色,将项链摘了下来,又在左手涂上洗手液,将紫色手镯脱下来,放进贴身小包里的袋子里。
一路上,简小兮都不说话,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李一白放了班得瑞的碟《寂静山林》,都是轻音乐,清新空灵,直入心扉。李一白努力找着话题:“小兮,这张碟还是你送我的呢,好几年了,一直在我车上放着,每一次听,都觉得心里很安静,这得谢谢你呀,提升了我的欣赏品味。”
简小兮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李一白找了好几个话题,都基本得不到任何积极的回应,终于踩了刹车,将车停靠在紧急停车带上,转过脸来,拉过简小兮的手:“小兮,到底怎么了?你这副样子,我可有四年没见过了,手都这么冰凉,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快告诉我。”
简小兮似乎恍然大悟,直起身来,嘴角牵出一丝笑意:“没有,你别担心,是昨晚收拾东西太晚了,没睡好,继续走吧。”李一白将信将疑:“小兮,若是有什么不对,你可得告诉我,不许硬撑着!”
简小兮“嗯”了一声,将手抽回来,揉搓了几下说:“我这手就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热,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大惊小怪的。”
李一白发动了车子,说:“小兮啊,你体质还是不行,偏寒,自己要注意调理啊,多吃点补血补气的东西,你先去吧,我找医生再问一下,买好了给你寄到W市去……你累了,把座位放平,睡一会吧,还得2个小时才到呢。”
简小兮说了句:“你也睡得晚,注意开车啊,我眯一会。”就往后一靠,仿佛很快就睡着了,李一白调低了音乐,沿着京珠高速,朝广州开去。
快到广州火车站的时候,简小兮才醒过来,人似乎有了些精神,看李一白有些担心,反而安慰他,表现得什么事情都没有,有说有笑的,到了车站,干脆让李一白直接将她放下,不要去停车场趴车了,并笑着说:“我不喜欢送别,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再来接我吧。”
李一白叮嘱她:“小兮,到了W市,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不要因为MG的事务就忍受委屈,一定要以自己为先,听见了没有?”
简小兮一手拉着箱子,一手在背包里的侧面摸索,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又从小包里拿出手镯和项链,装进去,从车窗里递进来:“知道啦,这个你先帮我收着,等回到了珠海,你去找一下裴……思言,替我还给他。”说完转身就走。
李一白在后面喊:“怎么拿给他呀?”简小兮回过头,笑靥如花,却有着些隐隐的不真实:“等我到了W市,把他的电话发给你,我走啦,你多保重!”
李一白还想多看几眼简小兮的背影,旁边已经有人来赶了,只好将车继续往前开,从后视镜里,看见简小兮单薄的身影,逐渐走进人流中去,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也找不着了。
简小兮走进了候车厅,找了个座位,一坐下,刚才伪装出来的正常即刻消失了,全身又回到了软绵绵的状态,虚弱无力,甚至连早上吃下的东西也想吐出来。
她努力地忍着不适,直到上了火车,将包放好,便躺在了铺位上,再也起不来了,昏昏睡去,直到第二天早晨才醒来。
此刻,火车正在经过她大学毕业后工作过的省城,她趴在车窗前,望着依旧熟悉的景物,眼泪突然扑簌扑簌地掉下来,多少开心的欢笑,多少岁月的忧伤,都沉淀在这里,本以为已经彻底忘记,谁知道还藏在心里,从来未曾离去。
世界上最容易的忘记,就是忘记了忘记本身就是最难的事情。
世界上最难的忘记,就是要忘记一个自己本身不想忘记的人或事。
那些记忆,多么坚强,多么顽固,它们扎堆成群,它们永不腐朽,死死地守在一个位置,等你不经意地路过,就是铺天盖地地想起,直到,彻底淹没自己。
有一个名字,在嘴边,停了许久,呼之欲出,它曾经给了简小兮最初的爱恋,也给了简小兮最深的绝望,它是一根刺,前后都是锋利;它是一片芒,照见的都是伤;它是一种毒,附殖入骨,无解无缓,痛彻一生,惊人梦,要人命。
简小兮的心口,堵得很厉害,似乎要喘不过气来了,她张开嘴巴,大口地呼吸,似乎要将外面的阳光吸进来,将后退的青草吸进来,将远方的水波吸进来,在自己的心肺里,重组一片山河。
火车在飞速前进,终于转过了最后一片白石青瓦,重新奔驰在辽阔的平原上。简小兮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起身去了洗手间,洗刷完毕后,又躺回到下铺,掏出手机,打开新短信,点开一个熟悉的号码,呆了一会,将另一个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进去,而后写了一句话,便按了发送,用力非常大,仿佛随着信息的发送,此号码也被彻底地从记忆中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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