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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祺然一一看去,发现了那些字的印刷与其它的字不同,墨色略浓。凌,思,义,武……看起来像数字的谐音一样……
手段确实高明……
周祺然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那卖报纸的人,但那人并没看他,垂着头趴在地上,气若游丝。
江笙畔正在看士兵训练,鹰隼般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有动作懈怠的,他毫不留情一脚踢过去。
被踢的士兵趔趄了一下,又立马改了自己的动作。
大太阳底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汗珠。
传信息的人跑过来,从队伍里穿梭,给江笙畔耳语了两句。江笙畔听完后脸色一沉,立马匆匆转身,把剩下的事交给了其他人,边走边对身边的警卫兵说:“备车,去司令部。”
江笙畔赶到时正准备往审问室走,在路上却被一名军官拦住了他,“少将,司令说如果您回来了,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江笙畔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这人也是纪松带的兵,职位比江笙畔低,但资历在那儿。江笙畔看他拦在自己面前没有移步的意思,他转身往纪松办公室走。
刚一进门,纪松坐在软沙发上听见声音问,“回来了?那群新兵蛋子怎么样?”
“还需多加训练。”江笙畔说。
纪松还想问点什么,江笙畔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开门见山地说:“纪叔,这件事一定有什么误会,祺然不可能是叛国的人。”
“人证物证皆有。周祺然这个人,需要彻查一番。”纪松说。
江笙畔知道纪松平常乐呵呵的,但在某些事上会不择手段,要是他真认定了周祺然是间谍,难免不会让周祺然受皮肉之苦。江笙畔怎么舍得?
江笙畔说:“司令,这件事需要从头查。”
纪松看了他一眼,“周祺然在国外待了很多年。”
“出国留学而已。”江笙畔说,“国家有许多留洋归来的人。”
“我知道他是你的好友。”纪松说,“但你们十年没见了吧,人是会变的。”
“是会变。”江笙畔急切地说,“但他只是性格有变化,内心还是他。”
“江笙畔,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你是军人,还是少将。怎么能这么意气用事!”纪松有些薄怒,他不是气江笙畔为周祺然说话,这他可以理解。他是气一向沉稳的江少将会说出这种像小孩子护食一样的话,“人证物证摆在面前,说他无辜可不能凭你的一面之词。你如此肯定不是他,要是他是呢?”
“要是他真做了这样的事,我一定会锁着他的手和脚,一辈子把他锁在我身边。”江笙畔冷静地说。
第二十九章
“纪叔,这件事能交给我负责吗?”江笙畔说,“我一会定会查清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纪松看着江笙畔,他知道江笙畔是想避免自己插手这件事,无论周祺然是无辜还是有罪,他想护周祺然的心昭然若揭。
江笙畔从参军起就在他的部队里,这十年来他们是上司和下属,也是亦师亦友的存在。纪松本人没有子嗣,江笙畔在他眼里和自己孩子差不多。
“那么相信他?”纪松问他。
“嗯。”江笙畔没有任何犹豫。
“行。”纪松说,“交给你去查吧。”
纪司令的话一出,一切都转交到了江笙畔的手上。他得令后马不停蹄地往审讯室走。
审讯室里,周祺然手上铐着铜手铐。凳子面前坐着的两位军官问了他很多问题,每个问题都精心设计,试图从言语里找出漏洞,比如把情报交给了什么人或者多长时间与线人接触一次。问完后又复问一遍又一遍。
周祺然知道这是审问犯人常用的方法,他曾在书上看到过。当时感叹审问也是一门学问,没想到今天会用到自己身上。他当然如实回答,即使再重复问也不会和之前答得有出入。
审问的军官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复杂的神情。
江笙畔在外面敲门,打断了漫长的提问,审问的军官站起来,“少将。”
江笙畔先是看了一眼周祺然,见他除了手腕上拿副手铐外还是好好的,整个人白白净净,他才对审问的军官说:“纪司令有令,这件事我接手了,周少爷由我带走。”
众目睽睽之下,江笙畔把人从凳子上扶起来,从审问室离开。
“我可以走了?”周祺然手上还铐着手铐。
“还不行。”江笙畔说,“你的嫌疑还没消失,暂时不能放你走。”
“哦。”周祺然说。
“你……”江笙畔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面对周祺然时他的思绪有点乱,就先问道:“那份报纸哪儿来的?”
“路边买的。”
“今天怎么就去买报纸了?”
“今天去泽瑞乘,路过卖报纸的。”
“最近结识有仇家?”
“没有。”
江笙畔忽然问,“今天本来应该去泽瑞乘的是谁?”
周祺然心理咯噔一下,瞳孔紧缩,“我妈!”说完周祺然就想往家跑,江笙畔长手一伸把人拽回来,阻止他,“还没洗清嫌疑前你不能走,走了就落实了知道吗?”
“可是……”周祺然皱着眉,眼里满是焦虑。
江笙畔受不了他这副模样,跟撒娇似的。严肃冷酷的表情也绷不住了,他笑了一下,语气温柔,“有我在,伯母不会有事的。”
江笙畔派了自己的手下去守着周公馆,周祺然这才安心下来。他跟着江笙畔走,走到司令部里的公寓。
房间简约朴素,阳台面向着阳光与花园。
“你一直住这儿?”周祺然问。
“嗯。”江笙畔说,“书桌上有书,你自己看吧。”
周祺然点点头,坐在床沿边。
江笙畔看到待在自己房间的周祺然,心理有点异样的情绪,就好像,这一刻,他属于自己。
江笙畔走过去蹲在周祺然面前,安抚他:“不会有事的,无论是你还是伯母。”
“你信我吗?”周祺然问他,“我跟你这么近,套情报一定很方便。说不是间谍都比较难信服……”
江笙畔两只手握住周祺然的手,“要真那样的话,我是共犯,你是坏人,我也是。”
哪有那么简单的事?要真是那样……江笙畔一定会受到组织的重罚。
“笨蛋。”周祺然说着。
江笙畔把他的两只手捧在一起,低头吻了一下白皙的手背,“那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每一个经过都告诉我好吗?”
江笙畔本想去拿钥匙把周祺然的手铐解开,不知道周祺然从哪儿找了个铁丝,放在锁眼里捣鼓了一会儿,锁咔哒一声就开了。
熟悉的开锁流程,江笙畔说:“你这开锁手艺要是让司令看见,本来就洗不清的罪名又多了一向。”
周祺然甩了一下铜铐,“除非你去告状。”
“我可不敢告状。”江笙畔亲了他嘴角一下,“乖,好好待着。”
剩下的时间周祺然就没在看到江笙畔了。他窝在房里看书,江笙畔的书库和他的太不一样了,一眼看去全是关于战争的或红色书籍。真是个根正苗红的好男人。
周祺然趁人不在,心思一动,在所有书里翻找着,不放过任何隐秘角落。他好奇江笙畔会不会看什么不正经的书啊……什么春宫秘戏图……鸳鸯戏水……
夜已深,江笙畔穿着靴子一步步走到牢房里,他命人把牢房打开。卖报的人已经有了一丝生气,抬起眼皮看人。
江笙畔穿着厚重的靴子走到他面前,“陈维是吧?”
“军爷……我该说的都说了……”陈维说。
“你说谎也算说了吗?”江笙畔问,“冤枉周祺然你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我没有说谎……是他……”
“报纸上那种传递密码的方法是谁教给你的?”江笙畔问,“是谁让你嫁祸给周家人的?”
“没有……我没有……”陈维说,“我已经说了实话了,你们放过我吧!”
江笙畔念出一个名字,“陈蝶。”
陈维一下子从歇斯底里的状态里抬起头来。
“彻底查了一下,你还有个妹妹。”江笙畔穿着靴子在牢房里转着,语气悠闲,“你可以继续说谎,那我们就把你妹妹带过来见见你。”
“我……我”陈维吞吞吐吐起来,但眼神很快又变了,“我说的都是实话,要不军爷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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