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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祺然没什么表情,“不见外,母亲知道您爱喝茶就托我送了您一份。我也不怎么爱喝茶。”
“你是来找小江的吧?”纪松说。
一语中破周祺然的心思,周祺然反而不尴尬了,大方承认,“是,顺路过来看看。”
纪松毫不介意,哈哈一笑,“他今天上午还有事忙,陪人去了部队,现在不在司令部。”
这么听着,周祺然有点遗憾。
纪松话音一转, “不过应该很快回来了。陪我下下棋吧。”
等待江笙畔的时间,周祺然陪纪松下棋。纪松乐呵呵地,结果下了两盘就脸色不好了,看着黑子都快被白子吃尽了,拧着眉毛:“你下棋这么厉害?”
周祺然游刃有余地落下白棋,“在学校读书时的娱乐活动不多,于是把各种棋都研究了一遍。”
纪松甘愿认输,又不死心地说:“我可是赢过小江的人!”
周祺然没和江笙畔下过棋,听纪松描述感觉他俩就是半斤八两不怎么懂下棋的套路,他自然不会贬低江笙畔,就说道:“可能他想让着你吧。”
纪松看着周祺然调侃他,“前几个月你和笙畔见面的时候可不这么为他说话,哦,还说你们不熟。”
“现在熟了啊。”周祺然说得有理有据,“冷掉了的熟人就像冷掉的菜,本来就是熟的,热起来也很快。”
“小江不善言辞,小周老板伶牙俐齿。”纪松说,“你们两个……哈哈哈哈真是有趣。 ”
江笙畔回来听说周祺然来了,一下车就直奔纪松的办公处。急匆匆的步子在到达纪松门口时,略顿了一下,抬手平稳地敲门,只有自己知道内心有多急切。
门一开,两人还在下棋,江笙畔见到周祺然的背影眼神就不自觉明亮了一瞬,嘴角微微有笑意。
周祺然落子,纪松又输了一局。
纪松抬头看见江笙畔杵在门口,急急地说:“哎呀呀小江你来得正好,快管管他,这小子下棋太厉害了根本赢不过。”
江笙畔走过来颇有宠溺意味地说:“我家少爷本来就厉害,我管不了。”
周祺然和江笙畔两人走出司令部,江笙畔把自己跟着的警卫兵也叫开了,只有他和周祺然两人散步。
周祺然想想出一个开头来谈话,比如好久不见,或者你在忙什么?纪松是不是把大小事都给你了自己天天下棋诸如此类……但是好像都挺不合适的。
“然然。”江笙畔突然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嗯?”周祺然已经习惯江笙畔对自己的各种称呼了。
江笙畔上前抱住周祺然,温暖的躯体碰撞,江笙畔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周祺然,“我想你。”
“江少将,腻不腻歪啊。”周祺然笑了,也抬起手抱住。
江笙畔说:“不腻,一辈子都不腻。”
周祺然和他抱了一会儿,灵敏的大脑忽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跟纪司令说的是我家少爷……你……他……”
江笙畔低低笑了,“纪叔知道。你是我家的。”
周祺然后知后觉想起,难怪纪松要把他抓过去喝茶!
周祺然恋恋不舍地把周祺然送到周公馆,回到自己房间后。他把衣柜的几件衣服拨开,露出一个上了锁的暗柜。
不仔细看会以为这是什么军事机密才用锁在柜子里。
江笙畔打开,柜子里里面静静地靠着着两根断木,一套样式陈旧却干净的衣服,还有一朵干花,一把玩具枪……
这些东西都有些年头了。起初是全部放在杨溪那儿的,因为他跟着队伍东奔西跑会弄丢,也是安定下来后才带过来的。
以及他现在最珍视的一个东西……江笙畔从自己胸口口袋里拿出了一枚胸针,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关上柜子。等到天明时,他又会打开自己的宝箱,拿出胸针放在口袋里。
平常时江笙畔就把胸针放在胸口的袋子里,贴近心脏。其实胸针应该别在衣服上,只是他怕自己弄丢了。
周祺然给了他很多想不到的东西,感激的,惊喜的,喜欢的,深爱的……周祺然甚至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天底下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周祺然让他这么爱了。
第三十七章
江笙畔将桌上的文件打开,阅完签字时,眼睛落在文件末尾,发现落款的日期已是九月十日。
“今天多少号了?”江笙畔问身边的警卫兵小陈。
“回少将,今天是九月十一。”小陈说。
十一,今天离周祺然的生日还有十多天的时间。江笙畔暗恼自己没有早注意到时间,差一点就错过了。
没错,周祺然的生日要到了,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也是周祺然的第二十八个生日。
江笙畔没给人过过生日。部队里有同志过生时,就是和要好的同志聚一聚在一起偷偷喝一杯吃点鸡蛋面条,或者让纪松这位领导人发表两句鼓励的话语,非常简单的仪式。
江笙畔自己也没过过什么像样的生日。以前他在周公馆当下人时,江爷爷会从厨房要一碗长寿面来给他吃,满眼欢喜地对他说,小笙你长大一岁了,以后一定无病无灾。后来江爷爷不在了,杨溪则会想法设法送些衣服用品过来。
周祺然有着和他截然不同的成长经历,他定然不会送一碗面条去。江笙畔想送一个有意义的礼物。那么究竟送什么……就成了难题。
“少将,是不是这文件有什么问题?”小陈敏锐地发现江笙畔神色庄重,迟迟不落笔。
“没有。”江笙畔转头问他:“我记得你老家是有个妻子吧?”
“啊?”小陈一时木然,话题转变得太突然了,想到妻子小陈显得有些羞怯,“是有,我姑当媒给介绍的。”
“你……”江笙畔板着脸严肃地问,“如果她过生日的话,你会想送她什么呢?”
“过生?”小陈说:“女人家还能送什么,胭脂水粉,首饰衣服嘛。我家那口子就喜欢这些。”
胭脂水粉……
江笙畔用手捋了捋鼻梁。
整个司令部都是粗糙的男人,能够提供参考意见的一个都没有。
思来想去,江笙畔趁有空时去了周公馆。
周公馆门口两只石狮子俏皮地看着他。一进门,谢星遥蹲在水池边认真地在观察什么。
“星儿?”江笙畔喊她。
谢星遥惊喜地说:“江哥哥,你快来看。”
江笙畔走过去,只见喷泉的水池里放着五颜六色的石头。阳光下,水里的石头闪着光,构成一幅斑斓的画。
“真好看。”江笙畔说,“这些都是什么呀?”
“这是我让爸爸每次回来带给我小石头。”
每次谢远外出采购材料室,谢星遥就让谢远给她带一些漂亮的石头回来。她对辨别石头很感兴趣。
谢星遥指着一块琥珀色的说,“这是雨花石。”她有指着一块透绿圆润的说,“这是玻璃石。”
“还有这个。”谢星遥抓起来一块透明的石头说,“这是水沫玉,它不值钱,但是很漂亮。”
“嗯,是很漂亮。”江笙畔看着这些石头忽然有个想法。
今天周祺然不在周公馆,江笙畔来本意是想从周公馆找找灵感的。在看到谢星遥的五色的石头时,猛地就有了送什么的概念。
江笙畔找到谢远把这个想法给他说,谢远一听是给周祺然送生日礼物也认真了起来,不过听完江笙畔说的之后,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少将,不是我打击你,你要是自己做一个饰品出来,想法很好,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谢远诚恳地说,“别说是一个月,就算给你半年,你自己动用机器做出来也是不太可能。首先你得会设计,每一件饰品都是花费许多稿纸画出来的,它是有灵魂的,不是随便做的。设计好后再由我们这样的首饰工匠刻蜡版……”
可能是提到了专业知识,谢远絮絮叨叨地给江笙畔讲了许久的流程。江笙畔听懂了个大概,仔细想想确实不能自己亲自做每一步,直到最后做一个饰品出来给周祺然。他太门外汉了。
“那……”江笙畔也不气馁,“把石头打磨光滑,再打个洞我能完成吗?”
谢远说:“这,这倒是可以。你要做什么呀?”
“做一个简单的绳穿手链。”江笙畔说,“远叔,你可要对他保密。”
谢远拍拍他肩膀,“放心。”谢远又说:“小然一定会很开心的。”
谢远为了支持江笙畔的礼物计划,特意带他去了周公馆的后仓库。这仓库里有他收藏的各种各样的石头,价格不一,不外卖仅供收藏。
江笙畔看着仓库的架子,每层架子都有十几个格子,每个格子单独放着一种石头,没有经过处理的石头呈现出暗淡之色,“远叔,我不认识这些石头,看不出来哪个比较好。”
谢远笑了,“没关系,那就随心而选。我跟你一一介绍说这是什么是什么,你也不明白它们的价值在哪里或者有什么不同。不如就简单点儿,选合乎自己眼缘的。”
谢远的一番话说得很有道理,既然都不认识,那就随缘好了。
江笙畔从一排排架子走过,眼睛扫过各种石头。墨黑的,橙黄的,翠绿的,湛蓝的……他停留在一块近乎透明的石头面前,记得刚才谢星遥那小丫头说这种叫水沫玉,不怎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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