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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了,捕头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薛勇立刻抱头连声认错,只求这个煞神赶紧离开。
孙旭却找了个凳子,大马金刀地往边上一坐。
“不是说分家么,赶紧分吧!天色也不早了,分完我正好顺路把薛大哥和夏娘子捎带回去。”
他都这样说了,其他人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崔荣鑫赶紧打开面前的几张地契,看了一眼之后道:“如今薛家共四十亩地,其中上等田十亩,中等田十五亩,下等田十五亩。正房三间,厢房两间,偏厦三间。银钱首饰皆无。尚有一女未嫁。”
他说罢问薛良平:“薛大叔,这个家你打算怎么分?”
薛良平叹气道:“如今我还能下地干活,把三个儿子分出去单过,我跟老伴儿带着小闺女,秋收后她也就嫁出去了。家里的地平分,也盖不起新房,就各家住的归各家吧,以后谁有能耐了谁自己搬出去盖。家里的粮食和鸡也都平分成四份,至于牛只有一头,没法分,还是一起用着吧。后院的两头猪,暂时也先不分,等过年的时候杀了分肉就是了。至于以后老了干不动的时候,就让老大每年给三两银子,老二老三两家轮流伺候。我们死了之后,房子和地还有不管剩下多少钱,三个儿子平分就是了。”
他说得详细,想来是早就在心里打算过的。
前面的倒也罢了,待说到最后,盛氏和薛力顿时都跳起来反对。
“凭啥让大力和大勇养活咱俩,大壮不是你儿子啊?”
“凭啥每年就给三两银子,夏月初出去随便做个菜都能挣好几两银子,怎么也得给三十两!”
“好啊,三十两就三十两!”薛壮突然开口。
盛氏和薛力立刻露出喜色,若不是薛勇的脸肿得太厉害,怕也得是一副喜形于色的嘴脸。
“这条件是你们提的,我觉得也挺合理。”薛壮继续道,“那以后薛勇和薛力每年给我三十两银子,我来养二老!”
“呸!”盛氏气得立刻一口啐过去,“一人给你三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你也知道是抢啊?”
盛氏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着孙旭一直瞪着自己,最后还是悻悻地闭了嘴。
最后在崔荣鑫和孙老爷子的商议下,土地大致平均地分成了四份。
薛良平老两口分到上等田四亩,中等田六亩。
其他三个儿子,每人分到上等田两亩,中等田三亩,下等田五亩。
崔荣鑫执笔起草了分家单,当众念了一遍。
薛良平和薛壮率先在分家单上按了手印,薛力和薛勇虽然也不情愿,磨磨蹭蹭的最后也还是按了手印。
崔荣鑫和孙老爷子也都在后头跟着签字画押,算作是见证人。
孙旭突然大咧咧地插进来,抓起笔在见证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一个鲜红的手印。
按完手印,他笑着对盛氏和薛勇薛力道:“既然赶上了,我就也来做个见证,以后谁若是想要推翻这份分家单,就先到县衙去找我说道说道!”
盛氏一听这话,知道自己是半点儿多的便宜都占不到了,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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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崭露头角
第172章 周衍的执念(1更)
大家都在分家单上签字画押之后,夏月初才道:“爹,大壮哥和我暂时不会回参顶子村了,我们分到的这部分地,您若是忙得过来就先种着吧,若是忙不过来,租出去赚点钱留着零花也好。”
“刚才争的寸土不让,这会儿又来做好人……”周氏翻了个白眼,并不算小声地嘟囔着。
她在薛家其他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又落回周氏的身上道:“一码归一码,这田地是我们应得的,当然要争。但现在拿出田地给爹娘用,这是我们对爹娘的孝敬。有本事你也拿出你家的那份儿给爹娘,不然就闭上你那张破嘴!”
周氏被噎得脸涨通红,但是这话她还真不敢说。
本来分到的田地就不多,若是再给出去,到时候自家喝西北风不成?
孙老爷子原本听说夏月初在家好一顿砸,对她的印象极其不好,但从今天分家的种种来看,却着实改变了看法。
他起身拍拍薛壮的肩膀道:“大壮,你是个好孩子,能娶到月初这个媳妇更是你命好,如今分了家,以前的事儿就别再放在心上,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分家结束后,薛壮一身轻松,此时他哪里会想到,因为自己,周珩夫妇间正在爆发一场成亲以来最大的冲突。
周珩自从那日薛壮拒不承认身份,回家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
他心里已经认定薛壮就是薛承,更伤心于他不肯信任自己。
但是经过几日的考虑,他的伤心慢慢转成了理解和心疼。
虽然自己与薛泰大哥情同手足,但毕竟从未与薛承接触过,这么多年过去,薛承又经历了这么大的家庭变故,对自己持怀疑态度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且如今他因伤废了双腿,对一般人来说都是很大的打击。
更不要说,他是一个从小习武、年少成名的武将。
这其中的艰辛和郁闷,绝不对别人能够感同身受的。
薛承若是心生自卑,不肯与自己相认,也是有可能的。
周珩思忖再三,还是安排心腹之人,去京城给陈瑜白送信。
一来是知道皇上和陈瑜白一直在找寻薛承;
二来也是希望能够借助京城的好大夫甚至是御医,希望能帮薛承重新站起来;
三来,他也希望陈瑜白来,能够帮薛承恢复身份,主持他与自家女儿的婚事。
将信写好封死,派人送出之后,周珩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心情也不再像前几天一样愤懑。
赵氏见夫君心情好转,也很是开心,吩咐下人做了一桌子酒菜摆在花厅内。
她还特意取了家中珍藏的好酒,打算陪着周珩浅酌几杯。
二人吃到酒酣耳热之际,周珩笑着举起酒杯,对赵氏道:“多谢夫人备下酒菜,接下来这段日子,少不得还要夫人多多操劳。”
赵氏纳闷儿地问:“夫君何出此言?”
“熙安的嫁妆,该操办起来了!”周珩自己一口干掉杯中之酒,有些大舌头地说,“承儿如今孤苦无依,又无恒产,咱们少不得要多陪送一些嫁妆。不过夫人也不必担心,承儿虽然腿脚不便,但绝非庸碌之辈,只要熬过最困难的时候,假以时日,一定会大有出息的……”
赵氏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颤抖着声音问:“夫君,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要开始忙承儿和熙安的婚事了。”周珩根本没有发现妻子的不对,反倒还十分高兴地说,“我已经派人去给老师送信了,无论承儿能不能恢复身份,总归还是要让他跟熙安完婚的,若是老师能够给两个孩子主持婚事,那就更完美了。”
赵氏将酒杯猛地放在桌上,怒道:“熙安也是我的女儿,婚姻大事,你为何都不与我商议就擅作主张?”
周珩却一脸莫名,道:“儿女的婚事,早在熙安出生之前就已经定下,夫人也并未反对,如今何出此言?”
“如今跟当初的情况能一样么!”
周珩见赵氏当真动怒,也放下了酒杯,神色渐渐凝重地问:“难道夫人是因为薛家失势?还是嫌弃承儿如今行动不便……”
赵氏闻言,泪水夺眶而出。
“你我夫妻这么多年,难道你就是这样看我的不成?你觉得我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势利小人?”
“那你倒是说个道理出来啊!”周珩借着酒劲儿,将酒杯猛地摔在地上,“今日你若是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此事绝不算完!”
“虽然当年有口头的婚约,但如今薛承已有妻室,是他先悔婚在前。而且他又坚决不肯承认身份,你若非要将熙安许配给他,难不成是让女儿进门做小?”
周珩一听这话,怒意顿消,笑着说:“夫人此言差矣,其实这就是个误会。承儿假冒薛承的身份,不过是为了躲避追捕。况且,我私下问过薛老汉,承儿回来至今,与夏娘子都是分房而居,二人清清白白,并无男女之情。只要承儿能够恢复身份,自然就与夏娘子毫无关联,又何谈对方悔婚或是让女儿进门做小之说。”
话虽如此,但是赵氏到底是做母亲的人,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从个粉团子般娇养至今,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哪里舍得她嫁给一个身有残疾之人。
而且薛家如今尚未平反,还被扣着犯上作乱的大帽子,薛承如今也是戴罪之身,一旦被人发现身份,那就是死路一条。
加之她之前看到过夏月初手腕的伤痕,虽然没有证据,却一直怀疑是薛承所为。
她哪里舍得让女儿去过那种整日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
赵氏哽咽着说:“你只想着你的兄弟情义,你可曾考虑过女儿的幸福!”
周珩此时酒气怒气同时涌上心头,沉下脸道:“我今日把话跟你说明白,这门婚事是早就说定的,别说是承儿如今还活着,即便他死了,就算抱着牌位成亲,熙安也要给我嫁过去!”
他说罢,丢下痛哭失声的赵氏,起身拂袖而去。
周珩盛怒之下,出门时没有看到,外面墙角处一闪而过的嫩黄色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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