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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血口喷人,我这几日都在府衙上班,如何认得什么姜瑞禾姜瑞苗的。”田志民的戏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份儿上,便也只能咬着牙继续演下去,“胡静娴,当着同知大人和县令大人的面,你居然还敢这样倒打一耙,将所有罪过都推到我头上来?
是我让你弟弟调戏民女的么?是我让你去初味轩吃霸王餐闹事的么?
你少把当年那点儿恩情时时挂在嘴上不放了,这么多年,若不是你拖后腿,我说不定早就晋升了!”
夏月初听到这里,忍不住对胡静娴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这个傻女人,如今正在气头上,根本就没看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却是心如明镜,这分明就是田志民给她下的一个套,就是为了将她扫地出门。
这样将所有的黑料和屎盆子都扣在胡静娴头上,这样总控既不会遭受上道义的谴责,最好还不会影响自己的前途。
这简直就是一石三鸟。
夏月初打量着田志民,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个头不高,后背下意识地微微弓着,面白无须,看着一副老实巴交、扔进人堆儿里也不起眼的模样,没想到还真是挺有个歪主意的!
不过看同知大人闫文远的眼中闪过的嫌弃,无论这人能不能成功地休掉老婆,仕途上怕是都已经走到头了。
县衙大堂上闹这样一处,说不上百年难得一见也差不多。
大家都注意力都被田志民和胡静娴吸引过去,连邓建丰都忘记此时正在审理的是什么案子了。
只有孙旭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姜瑞禾身上,心疼她一直跪在冰冷的地上,趁着人牙子鲁菊被抓回来了,赶紧上前低声提醒道:“大人,人牙子鲁菊带到,您看咱们这个案子?”
邓建丰这才回过神来,快刀斩乱麻地将案子判了。
人牙子鲁菊明知故犯,无视县衙上一桩案件的判词,将明明已恢复良籍的姜瑞禾再次卖给他人,取消牙婆资质,罚银十两,入刑三年。
胡静娴,仗势欺人,恃强凌弱,以良充贱,咆哮公堂,罚银十两,押十五日,以示惩戒。
胡静娴这下傻眼了,自己要去蹲十五日大牢?
这算是什么?让自己跟弟弟在牢里去凑一对难姐难弟么?
一听到胡静娴要被收押,田志民心里也急了。
这休妻的事儿还没办完呢,若是把人关押起来,难不成自己还要去牢里再闹一次不成么?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立刻就灵机一动,找在一旁记录案情的柴伟忠借了纸笔,提起笔,洋洋洒洒写下:
“今有田门胡氏,虽未犯七出之罪,又有三不去之情,然其蔑视国法,任性妄为,而于七出中盗或奸甚,故今日,我田志民在此写下休书,与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愿彼此一别两宽,勿做纠缠……”
胡静娴被两个差役架着,只能眼睁睁看着田志民写好休书,在最后写下名字,丢开毛笔,从怀中掏出一方小印,呵了几口气,直接印在最后。
这一套动作做得纯属无比,好像他早就在私底下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田志民写罢,捧着休书交给邓建丰道:“我和胡静娴的户籍都是永榆县,烦劳大人用印,成全了卑职吧!”
邓建丰才懒得管他们之间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但就如今的情形来看,胡静娴虽说不符合七出,但却比七出所言之事更加恶劣,最后还是如田志民所愿,盖上了官府的印信。
眼看着大红印章落在纸上,胡静娴目中露出绝望的光。
她毫无生气地瘫软下去,两个差役拼命架着胳膊也扶不起来。
二十多年的夫妻,她还自以为和睦恩爱,谁知道每晚睡在同一张炕上的枕边人,竟然是这般的包藏祸心。
胡静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她目光茫然地环顾四周,谁才是可信之人?
夏月初看着此情此景,虽然对胡静娴没有半文钱的好感,但见她被枕边人出卖成这样,心中也还是忍不住唏嘘。
薛壮却突然伸手勾了勾夏月初的掌心,然后一只大手整个伸过来,将夏月初的手掌整个包裹起来。
夏月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挪挪身子,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她还以为薛壮是想要表示一下,说自己绝不会做休妻之事。
虽知道薛壮却低声道:“你瞧被休的人多可怜多凄凉,你以后可不许动不动就说要休了我!”
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咋还揪住没晚了?
“就算你说的是假的,我也心里难受……”
夏月初闻言实在是无语至极,将手从薛壮的手里抽出来,低声道:“你这是要从小狼狗退化成小奶狗不成?”
第230章 无事献殷勤(1更)
邓建丰见案子已经审结,让人将胡静娴和鲁菊押了下去,这才起身笑着对闫文远道:“闫大人,既然大老远来了,今日就先不要急着回去,我做东,咱们去夏娘子店里好好吃上一顿如何?”
“此言正合我意!”闫文远正愁不知道怎么跟薛壮和夏月初搭上关系,邓建丰这话可不正是给他铺路。
“早就听说薛壮和夏娘子贤伉俪开的初味轩,名声都已经传到府城多时了,只是我刚刚上任,公务缠身,一直没有机会过来品尝,今天托邓大人的福,总算是能够大饱口福了。”
薛壮和夏月初听了这话,却忍不住偷偷对视一眼,对这个特意从府城跑过来的闫大人,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戒备。
初味轩和夏月初在府城扬名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薛壮却是一贯低调,倒是许多只听过夏娘子名头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否婚配。
可是这个闫文远,张嘴就是贤伉俪如何,摆明了是冲着薛壮来的。
不过目前看他尚无恶意,便先观望观望再说。
一行人出发要去初味轩,田志民还算颇有眼力见儿地提出了告辞,没有跟着去扫兴。
在二楼雅间坐定,邓建丰道:“我就不瞎点菜了,夏娘子自己看着上吧!”
夏月初便问:“不如今日试试淮扬菜?”
邓建丰没去过南方,所以还从未吃过淮扬菜,大感兴趣。
闫文远却是吃了一惊问:“夏娘子如何知道我是扬州人?”
“民妇只是听大人说话的口音有些像江淮一代人士,贸然猜测罢了,还望大人见谅。”
“二十多岁离家,别的都变了,只有这口音总还是时不时地带出来一些。家乡菜也的确许久未吃了,劳烦夏娘子了!”
闫文远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对夏月初能做出正宗的淮扬菜并不抱希望。
她才多大年纪?
而且据打听来的消息说,这个夏娘子时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从未出过东海府。
淮扬菜虽然在口味上是注重突出本味原味,但无论是刀工还是烹饪手法,可都不是简简单单学几手就能掌握其精髓的。
邓建丰自然看出了闫文远的想法,但是他只笑着饮茶,并不急着为夏月初辩驳。
想闫文远这样的人多了去了,甚至大部分人都还没有闫文远这样的涵养,早就直接开口质疑了。
不过,所有这些心存疑虑或是干脆瞧不起人的,最后都被夏月初的菜打了脸,所以自己现在根本用不着多说什么,等会儿一上菜,自见分晓。
这会儿不是饭口,店里的客人不多,少数的几桌也都是早就上齐了菜,正在对坐饮酒或是小声交谈着什么。
所以后厨这会儿大家都闲下来了,曹雁辉和陶波还有杨兴说了会儿闲话,正准备各回各屋地休息一会儿,见夏月初进屋开始挑选食材。
陶波顿时也不困也不累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帮夏月初抱着她刚选出来的菜,殷勤地说:“夏娘子,这是要做什么?我留下来给你打下手啊!”
“捞一条三斤多的鱼上来,再挑块豆腐。”夏月初说罢,又指挥其他人说,“去选两块上好的五花肉,肥三瘦七,细细切成臊子,不可乱剁成肉糜。再把缸里养着的虾,挑大小均匀的给我剥一盘出来。”
后厨的人顿时就被她指使得忙碌起来。
陶波托着一块白嫩嫩的豆腐过来,嬉皮笑脸地问:“夏娘子,你是要做一品豆腐么?那道菜我最近练得不错了,不如让我试试?”
“你天天做还没做腻?”夏月初接过豆腐,切掉四周的老皮,用干净的流水冲洗一番,端正地放在案板上,“今天做文思豆腐羹!”
一听这个名字,大家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手中的活计,都伸长了脖子朝案板这边看过来。
当初夏月初选改刀的时候,就让来应聘的人都去把豆腐切丝,当时只有李维栋瞎猫撞上死耗子地切出来几根,最后成功被留下来了。
事后大家熟悉了之后,才知道这并不是夏月初刁难大家,而是当真有这么一道菜,需要把吹弹可破的豆腐切成细丝。
但是听说归听说,谁都没见过这道菜,所以也完全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模样。
今天听说夏月初要亲自做这道菜,大家顿时就都来了精神。
尤其是陶波,将捞回来的鱼直接丢给帮厨去处理,自己眼巴巴地守在案板前面,大气都不敢出地看着夏月初手里的刀。
夏月初用细砂石轻蹭菜刀两面,又反复用凉水冲洗,最后才深吸一口气,左手请扶着豆腐,右手提起了菜刀。
“笃笃笃——”
众人只听到一阵快得几乎要连起来的切菜声音,然后就看到方方正正地一块豆腐,已经乖顺地被切成了薄厚均匀的片状,外形却还保持着方正。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人心里脑子里都冒出这样一个大大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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