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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思来想去,发现自己居然好像无处可去,但是身边还带着孩子,没法子最后只好跑到上膳堂来找夏月初了。

    夏月初一进屋,华氏和女儿就一起扭头过来看她。

    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儿,看着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此时满脸满眼的迷茫和惊慌,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夏月初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

    “夏娘子,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华氏紧紧抓着女儿的手,声音颤抖地说,“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刚回来就看到城墙上的告示,说、说我家老爷私自开采铁矿?”

    韩家虐待矿工的事儿,华氏其实还是有所耳闻的,她之前还私下劝过几次。

    但是韩振江根本不往心里去,而矿上那边的事儿她又插不进去手,时间久了便也不说那些讨人嫌的话了。

    但是她做梦也想不到,韩振江居然敢去私挖铁矿,就算她被家里养得再天真,也知道这可是等同谋逆的死罪。

    她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了,又怕牵连到娘家人,再想想如今还年幼的女儿,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韩、韩振江犯下这么大的事儿,是不是要满门抄斩啊?”华氏声音颤抖地问。

    她身旁的小姑娘听到这话,也是浑身一抖,越发使劲儿地贴近华氏。

    夏月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这几日城里也多有人议论这事儿,据说是男丁怕是都难逃死罪,女眷们估计是会流徒或是充作奴籍。”

    华氏听了这话,浑身猛地一颤,不禁瘫软在地。

    看着如今才刚十四岁,生得跟花朵一样的女儿,无论是流徒还是发配为奴,悲惨的命运几乎都是可以预见的事儿。

    华氏越想越是悲从中来,忍不住破口大骂:“韩振江你这个王八蛋,你自己作死也就算了,还要拖着一家人去死,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跟了你这么个披着狼皮的羊——”

    夏月初看着一脸惊慌的小姑娘,心里也是难受得很。

    小姑娘如今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但是看到母亲难过,她也跟着伤心。

    夏月初又忍不住想到宁氏和薛崇,她们被流放之后,有那么多人护着都还过得那么清苦,最后还差点儿出事。

    如今韩家倒了,谋逆的大罪,女眷肯定是要发配为奴的,到时候又有谁能护得住这娘俩呢?

    两个人会遭到怎样的折辱和凌虐,夏月初根本都不敢往下细想。

    但薛壮如今是朝廷的人,华氏母女是反贼的家眷,同情归同情,夏月初知道自己必须是要摆正位置、坚定立场。

    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先把人稳住了再交给薛壮处理了。

    想到这儿,夏月初低声道:“我家当家的今天有事出门了,你们娘俩就暂时先在这儿住下再说。”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用不用我打发人去给你娘家送个信儿?”

    华氏闻言立刻拼命摇头,激动不已地说:“不要,不要把我娘家人再牵扯进来了。”

    “那你们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吧,我叫人给你们送些吃的过来。”

    夏月初实在受不住母女俩一起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匆匆出门之后,站在院子里深吸几口气,半晌才稍微缓过来点儿。

    “派人把这院子守住了,别让人跑了。”她低声吩咐过封七,扭头又对不知什么时候赶过来的姜瑞禾道,“叫后厨给送些吃的过来。”

    姜瑞禾素来心软,听封七说完华氏母女的遭遇之后,就一直眼圈儿红红的。

    虽然刚才封七叮嘱她不要乱问,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月初姐,就不能想办法帮帮她们么?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是太可怜了。”

    封七闻言气得踢了她一下,让她不要再乱说了。

    夏月初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亮着灯的窗子,窗纸上映出娘俩儿抱在一起的身影,隐约还能听到压抑的哭声。

    她心里也格外不是滋味,但是……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依法办事,咱们又能有什么法子?”

    夏月初说罢这两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第629章 沉重(补更2)

    等夏月初走了之后,封七才埋怨姜瑞禾道:“我不是告诉你不要问么,怎么就非要说呢?”

    “我……”姜瑞禾垂头道,“我就是觉得她们娘俩太可怜了,月初姐那么聪明,说不定能想出什么办法……”

    “想个屁!”封七按耐不住地怼她道,“你平时看着还挺聪明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个事儿上这么蠢?”

    姜瑞禾差点儿被他骂得哭出来,封七虽然平时也很毒舌,但是对她从来都是玩笑的语气,这么严厉地骂人还是头一回。

    “你还好意思委屈?”封七见她这样更气,“韩家是谋逆的大罪,你知道什么叫谋逆么?

    夏娘子就算是皇后娘娘,都管不了这件事儿,更不要说她只是个开酒楼的。

    我就搞死你,她若是管了这件事,就相当于窝藏反贼,那也是要满门抄斩的你知道么?

    你以为她心里不难受么?你以为只有你心地好会同情人么?

    夏娘子本来就已经很难受了,你还偏要去问这么一句,你这不是雪上加霜么?”

    姜瑞禾被封七骂得身子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华氏人不错,又根本不知道内情,看着母女俩实在太可怜了,就没想到这么多的问题。

    毕竟什么谋逆、反贼这种事儿,离她的生活实在是太远了,根本就没什么概念。

    而且在她心目中,夏娘子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什么难事儿到了她哪儿,都能想得出周全稳妥的办法来。

    此时被封七劈头盖脸一顿骂,她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此时是真的哭出来了。

    封七刚才骂得毫不留情,这会儿见她哭了,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走近两步,塞给她一块帕子道:“行了,快别哭了,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

    夏月初回房之后,才想起来叫人去给薛壮送信。

    但是等薛壮终于脱身回家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了。

    他一进屋便看见夏月初衣裳也没换,歪在外间榻上的引枕上,用一种看着就不舒服的姿势蜷缩着睡着了,面上还挂着些委屈的神色。

    薛壮悄悄把人抱到屋里炕上,让她躺好,又给她搭上一条裌被才退了出去找封七。

    听封七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吩咐道:“今晚安排人盯紧那母女俩,我已经跟魏叔说过这件事了,明天官府会过来把人带走。”

    封七应了一声,想了想又低声提醒道:“夏娘子似乎挺同情这对母女的,虽然嘴上说着要按国法办事,但是心里估计挺难受的……”

    “好,我知道了。”薛壮感激地拍拍封七的肩膀,回房换了衣裳刚想钻被窝,就把夏月初给吵醒了。

    “回来了。”薛壮进屋也没点灯,屋里黑漆漆的,夏月初眯起眼睛也什么都没看清楚,只好问,“人抓走了么?”

    薛壮钻进被窝把她搂在怀里,沉声道:“明天官府会派人来把她俩带走,我知道你于心不忍,但这不是咱俩能够帮得上的事儿。”

    他感觉到自己怀里的身子瞬间僵硬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放松下来。

    “不过我可以跟项将军说一下,看能不能疏通一下关系,流放的话,给选个好点的地方,再找人照应一下……”

    “真的么?”夏月初闻言眼睛一亮,伸手穿过薛壮的腋下,使劲儿搂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道,“吃苦倒是不怕,只是你没看到华氏的女儿,十几岁的小姑娘,生得那样清秀可人,我真是的怕……怕她会……

    她能有什么罪过呢,又不是她选择要生在韩家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小小年纪一辈子就这样毁了……”

    薛壮也回搂住夏月初,抚摸她的头发,轻拍她的后背,努力帮她缓解情绪。

    “放心吧,我去找人打招呼,使些钱,叫人多照应着点儿。”

    “恩——”夏月初对薛壮的话自然十分信任,所以听他这样说完,心里终于觉得舒服了一些,不多时便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月初还没醒,封七就在外头着急地扣门了。

    “怎么了?”夏月初迷迷糊糊地问。

    “没事儿,我出去看看。”薛壮把她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道,“你再多睡一会儿吧。”

    夏月初一想到今天就要来人把华氏母女带走了,那里还睡得着,也跟着翻身起来。

    她换好衣裳来到外屋,只见薛壮和封七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夏月初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颤抖着声音问:“出什么事儿了?”

    封七没出声,下意识地去看薛壮的眼色。

    薛壮叹了口气,上前拉着夏月初走到椅子前,轻按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之后才道:“华氏母女昨夜里吞金自尽了。”

    “什么?”夏月初闻言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吞金自尽这种死法,她只在小说里看到过,还真能死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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