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26(1/1)
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对夏月初产生好感之后,那种既欢喜又担忧的煎熬心情,即使如今两个人早已心意相通,他都从来也没跟夏月初提起过。
那是一段哪怕回想起来也会十分难受的艰难时光。
好在夏月初非但也对他产生了感情,而且还一直坚持守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度过了治疗和康复的那段日子。
哪怕是如今再回想起来,薛壮都还清晰记得,当初自己是多怕自己再也站不起来,多怕夏月初最终会厌烦自己这个瘫子,会抛弃自己远走高飞。
尤其是他看着夏月初通过一手好厨艺,一步步绽放出属于自己光彩的时候,他虽然也为她骄傲、为她自豪。
但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被自卑和担忧啃噬内心的感受,真的让他根本都不敢去回想。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将藏在心底的疑问说出口。
为什么一个乡下妇人,竟然会突然有了一手绝妙的厨艺?
他非但不敢问,还要在别人面前帮她遮掩。
因为他怕一旦事情被戳穿,夏月初就会像被识破身份的仙女一样,突然间掏出自己的霓裳,变回仙女离他而去。
杨艾琪和秦铮的事儿,一下子将他之前那些煎熬的心事,全都勾出来了,情绪一时有些失控。
夏月初当真没有想得那么远,因为她一直坚信邹泓会找到解药,秦铮一定会好起来的。
所以她觉得只要两个年轻人谈得来,对秦铮的心态也有积极的作用,何必要在这个双方感情都还出于萌芽暧昧的阶段横加干涉。
薛壮听罢夏月初的想法,沉声反问道:“谁敢保证邹泓一定能找到解药?谁敢保证阿铮一定会恢复如初?
而且现在阿铮无论是身体还是情绪,全都在最脆弱的时候。
不要说是杨艾琪这样的年轻少女,就算是个年长的妇人对他关怀备至,对他来说都是救命稻草,都会成为他的精神寄托。
但是这个寄托实际上却十分脆弱,崩塌只是早晚的事儿。
一旦崩塌,他陷入得越深,对他的打击就越是致命!”
“可……那……”夏月初被薛壮说得无言以对,她的确什么都无法保证,一定会好起来之类的这种话,对秦铮说得多了,似乎连自己都被洗脑了,竟然也有些坚信不疑起来。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听毕兴话里的意思,阿铮怕是已经陷进去了。”夏月初一想到秦铮有可能会这样躺在床上,一辈子都无法恢复行动能力,眼泪就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下来。
而且一旦将这种可能性考虑进来之后,连夏月初都不相信杨艾琪可以守着秦铮一辈子。
“我去找杨艾琪谈一下。”薛壮起身道,“长痛不如短痛。”
“可是……”夏月初伸手拦住薛壮。
她想说,能不能晚一点再说,能不能尽量等邹泓回来再说,说不定到时候秦铮就可以恢复了。
但是话未出口却又梗在喉头。
因为她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问,如果邹泓找不到解药呢?如果找到解药也恢复不了呢?
杨艾琪还太年轻,夏月初都不敢说她如今对秦铮的这份关心,究竟是出于好奇,出于同情,还是偶然间的母爱爆棚。
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如果秦铮无法恢复,她如今的这股劲头儿,究竟又能坚持多久呢?
到时候秦铮深陷其中,一旦杨艾琪抽身而退,对他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
第812章 不受控制的心(补4更)
夏月初的好心情,仅仅维持了一个早晨,就被薛壮一番话给破坏殆尽。
薛壮此时也没心思继续吃早饭,直奔秦铮养病的院子去了。
这几日上膳堂没有生意,夏月初都没事做,杨艾琪自然也就空闲下来了。
所以她今天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到秦铮吃饭的时候就急着离开。
毕兴给秦铮喂饭的时候,她便坐在旁边继续给他读话本上的故事。
薛壮到的时候,便正好赶上这一幕。
他放轻脚步,悄悄地站在敞开的房门旁边没有出声。
杨艾琪从小在宫中长大,说得一口标准的京话,年轻小姑娘声音也清脆,在这大暑天念起话本来,如冰珠儿落玉盘,叫人听到耳中,一直沁凉到心里头。
薛壮看着秦铮眼中久违的笑意,就觉得脚下越发沉重,迈不进去这个步子。
就在他出神的这会儿工夫,毕兴已经给秦铮喂完饭出来了。
一出来看见薛壮站在门口,毕兴吓了一跳,赶紧问好道:“东家,您过来了。”
这下屋里的人也都听见动静,朝外面看过来。
薛壮只得进屋道:“我刚吃过早饭,过来看看阿铮。”
杨艾琪忙放下手里的话本,起身道:“东家,秦大哥,你们先聊,我去找夏娘子有点事儿。”
她说罢就往门口走,出门前又特意回头对秦铮道:“秦大哥,我下午再过来看你。”
杨艾琪离开之后,屋里便陷入了沉寂。
薛壮刚想随便扯两句话寒暄一下,秦铮突然开口道:“大哥,我心里有数。”
“啊?有什么数?”
“你放心,我不会对杨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的。”秦铮说着,努力想要勾起唇角,最后却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
“阿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非分之想,你……”
“大哥,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你心里想什么,我比谁都清楚。”秦铮费力地道,“我承认我有些贪恋杨姑娘带来的阳光和温暖,但是我心里拎得清,不会头脑发热地陷进去的,你放心就是了。”
听着秦铮这样说,薛壮的心里愈发难受。
“等邹泓回来就好了,到时候无论你喜欢谁,大哥都支持你!”
……
杨艾琪从秦铮那院出来,穿过月亮门,直接一拐,便进了夏月初的院子。
她脚步轻快地一边往里走一边扬声道:“夏娘子,在屋里么?”
夏月初在薛壮走了之后,哭了一会儿,心里又开始担心,不知道薛壮会跟杨艾琪说什么,
更担心若是杨艾琪真的知难而退了,秦铮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她正闹着心呢,就听到杨艾琪的声音。
“在呢,你先在堂屋坐会儿,等我一下。”她先应了一声,然后赶紧翻身起来洗了把脸,擦了点儿面乳之后,又匆忙扑上些粉,遮一下眼角哭红的痕迹。
但是她平时嫌少扑粉,所以一出屋还是被杨艾琪看出端倪,惊讶地问:“夏娘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哭过了?”
夏月初遮掩道:“昨个儿晚上做了个噩梦,惊醒之后后半夜就睡不着了。”
杨艾琪关切地问:“好端端地怎么还做噩梦了?该不会是被最近城里闹的斗狗的事儿给吓着了吧?”
“我就是有点想家,做梦梦见家里出事了,所以才吓着了。”
“哦,原来是这样。”杨艾琪乖巧地安慰道,“夏娘子不用担心,梦都是反的,家里肯定没事儿,说不定还有喜事儿呢!”
夏月初把话题转回到杨艾琪身上问:“你过来找我有事儿?”
杨艾琪闻言脸颊微微泛粉,抿嘴一笑说:“我是想来问问夏娘子,能不能跟你学着怎么做流食?
我看你做的流食,秦大哥一直都吃得挺香的,还每天都换着花样儿,所以想学一学。
等我学会了,也能给你分担一些不是么?”
夏月初见杨艾琪这副模样,知道薛壮肯定还没找她谈过,也不知是两个人没碰到,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她不是藏私的人,但是因为今日心里搁着事儿,不知道该不该教给她。
如果薛壮真要找她谈的话,说不定谈完就没有继续学做流食的必要了。
想到这儿,夏月初便道:“我今日精神头不济,你若是想学,明天过来找我好了。”
杨艾琪闻言立刻不好意思地起身,连声道歉,心里羞愧不已,夏娘子刚刚才说了自己后半夜没睡,自己却还一心想着自己的事儿,还想要人家叫自己做流食,真是太没有眼力见儿了。
“夏娘子,真是对不住,是我太着急了,你好好休息,等回头你有空了我再来。”
杨艾琪往外走,又碰上了从秦铮那边回来的薛壮。
“东家。”杨艾琪笑眯眯地跟薛壮打了个招呼,心里盘算着自己继续回去给秦铮念刚才的话本。
那话本是她特意去街上逛了好几家才买到的,如今大部分话本都是讲什么男欢女爱的,难得买到一本讲武林中纷争打斗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