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68(1/1)
“我一定捂严实了。”薛承趁夏月初抬手给自己戴帽子,直接搂住她的腰,把人圈在怀里蹭了蹭,“放心吧,我酒量大着呢,没喝多。我先把你送回家,然后在去巡视其他地方,用不上一个时辰就能回家了。你回去早点睡,不用等我。”
夏月初给薛承系好风帽,闻言一巴掌推开他在自己颈间蹭来蹭去的脸。
“多大脸,谁要等你?”
“嗯嗯,别等我,你这两天也累坏了,回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我今天出门前吩咐过了,叫他们给你备着热水呢!”
“行了,别腻歪了。”夏月初去换好衣服,她没薛承那么火力壮,格外怕冷,虽然是坐车回去,但还是穿得十分厚实,还把手揣进了狐裘的手捂子里。
姜瑞禾之前在手捂子里放了一个小手炉,这会儿里头十分热乎。
夏月初刚把手塞进去,就忍不住舒服地感慨道:“还是瑞禾贴心。”
姜瑞禾闻言抿嘴偷笑道:“是东家吩咐我做的。”
“去去去,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帮他说话。”夏月初假意挥手撵人,然后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薛承等她上去之后翻身上马,先把夏月初等人护送回廖家,然后才开始带人在城内巡视。
虽然骑着马,但是一大圈转下来也花了不少时间,中途还处理了两个醉酒闹事的。
等他终于结束巡逻回到廖府的时候,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了。
他在外头就先把大氅和风帽都脱掉了,进屋之后,又在外间暖和了半天身子,这才轻手轻脚地进了里屋。
夏月初早就躺下了,但是炕桌上还给他留了一盏烛灯。
黄豆粒儿大小的火苗儿在玻璃灯罩里跳跃,照出不大的一片昏黄光晕,在冬日的夜里,显得格外让人暖心。
夏月初睡得并不太实,听到声音翻了个身,眼皮微微颤动,马上就要醒过来了似的。
薛承赶紧吹熄了灯钻进被窝,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安抚地轻拍了几下。
夏月初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心里知道是薛承回来了,但是身体却已经习惯性地放松下来,眼皮掀了两下也没睁开,很快就随着后背上轻柔的拍打睡熟了。
薛承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这才松了口气,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口,也放任自己进入梦乡了。
薛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通过窗外透进屋里的光线判断,应该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翻了个身,摊开手脚,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有一瞬间的茫然和放空。
自己的警惕性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么?居然连夏月初什么时候起来的都不知道。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似乎就有种浑然一体的感觉,对方做任何事情都让人提不起半点儿戒备,就像是另外一个自己似的。
薛承躺在床上正胡思乱想呢,就听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夏月初本来是轻手轻脚进屋的,刚一进来就跟薛承对上了视线,再看看炕上乱七八糟的被褥枕头。
“醒了还不起来,都多大的人了,在炕上乱滚什么。”
薛承眯起眼睛,故意道:“我有点头疼!”
“活该,谁让你昨天喝那么多酒,喝完还出去吹冷风!”夏月初嘴上这样说,手却已经按在薛承的太阳穴上,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帮他揉捏起来。
薛承抽动鼻子,问:“做什么好吃的了,身上怎么这么香?”
“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夏月初一把推开薛承的脑袋,“赶紧起来吃饭。”
夏月初说着就往外走,走出内间之后又补充道:“去大厨房。”
薛承没有了撒娇的对象,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起来,三下五除二将被褥叠好放在炕琴里,洗了把脸就往后厨去了。
后厨里面围了许多人,但是却意外地很安静。
薛承奇怪地进屋一看,发现所有人都端着碗忙着吃东西,根本顾不上说话。
屋里弥漫着刚才夏月初身上带着的香味,而且更加浓烈诱人。
“做了什么好吃的?”薛承笑嘻嘻地凑到夏月初身边,从她肩膀上探出头朝锅里看。
“面条。”夏月初说着,用笊篱从锅里捞出一碗面,另外加入高汤之后,走到旁边去调味。
旁边条案上,摆着二十多个装着不同调料的瓷碗,她用小勺飞快地往碗里加着调料,手速快得几乎都要出残影了。
薛承心里忍不住奇怪,后厨这些人可是连御膳菜品都快要吃腻了的人,怎么一碗面就一个个儿地吃成这样?
但是当夏月初将一碗调好的面塞进他怀里,他尝了一口之后……
艾玛,真香!
夏月初这次做的,便是重庆小面。
其实她早就想做重庆小面,但是因为需要用黄豆酱油,而大齐根本买不到合适的,所以夏月初不得不自力更生,前后花了差不多五个多月,才将这个黄豆酱油酿好。
为了吃小面而不辞辛苦地自己酿酱油,可以说绝对是真爱了。
薛承胃口大,这会儿也的确饿了,加上昨晚喝了不少酒,此时连汤带面的吃起来格外舒服,一碗面几口就见了底儿。
“月初,再给我来一碗。”
“牛嚼牡丹,真是浪费了!”廖老爷子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两碗面条,正在比较味道,看到薛承这样的吃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1043章 触动
夏月初又捞了一份面条出锅,浇入高汤之后准备加料,廖老爷子赶紧凑上前看。
只见夏月初一手端着面碗,一手拿着一个长柄小勺,将面碗凑近调料碗,用长柄勺子将适当分量的配料一一挑进碗里。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看得人眼花缭乱,还不等看清都加了什么东西进去,就已经结束了。
重庆小面所用的是碱水面,夏月初用的是今年的新小麦,自家磨的面粉,揉出来的面柔韧又有弹性,还带着清新的麦香。
看完夏月初调味,廖老又坐回到桌边,从两个碗里分别挑了一筷子面细细品尝,然后点头道:“用黄豆酱油的味道果然不一样。”
薛承可没那么多讲究,对他来说,好吃就够了。
廖老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又道:“我觉得主要还是你这个辣椒油的味道好,跟你以前卖的那个红油辣子味道好像不太一样?”
“做法是不太一样。”夏月初见廖老尝出了区别,也来了精神道,“这个辣椒油没有放那么多香料,只突出辣椒本身的香味和辣味。
“做的时候,要先把晒干的辣椒放在铁锅里炕一下,让辣椒的香味更好地释放出来,然后再入石臼捣碎,还不能捣得太细碎,成粉末状了味道就也不对了,捣成绿豆大小的片状即可。
“然后过簸箕,把辣椒皮和辣椒籽分开。然后将菜籽油烧热,先跟辣椒籽混合,加入白芝麻、山核桃仁提香,然后再把辣椒皮倒进去出辣味。
“这个时候的油温已经不似最开始时候那么滚热,不会担心会把辣椒皮烫焦,颜色也好看。”
“难怪,我刚才看调料碗的辣椒油就觉得特别红亮,原来是这个缘故。这个辣椒油辣而不燥,味道香醇,的确是十分纯粹香辣味,最难得的是,辣口不辣心,在嘴里层次分明,回味绵长,吃下去却并不觉得烧心烧胃,不错,不错!”
薛承一边吃面一边听两个人说话,还特意用筷子尖儿挑了点辣椒油尝尝。
廖老用眼角余光看到了他的举动,扭头问:“尝出什么来了?”
“尝出来了!”薛承嬉皮笑脸地说:“特别好吃!”
廖老本来还期待他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来呢,没想到就得了这么四个字儿,登时被闪了一下,连后头想说的话都给憋回去想不起来了。
夏月初忍不住笑出声来,嗔怪地看了薛承一眼,还是决定帮老爷子打个圆场道:“廖老,你问他能问出什么来,对他来说啊,吃的就分两种。”
“哪两种?”廖老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好吃的和不好吃的?”
夏月初摇摇头,竖起两根手指道:“是能吃的下去的,还有吃不下去的这两种。平时有的选就选能吃得下去的,没得选的时候,吃不吃得下去都得吃。”
廖老听完却并没有笑,面色反倒变得凝重了许多。
“将士们出征在外,的确是没有咱们这样的条件,可不就是能吃什么吃什么么!”廖老说罢,居然起身十分郑重地朝薛承道,“刚才是老夫孟浪了。”
薛承被吓了一跳,嘴里的面都没咽下去,端着面碗就跳起来了,急忙让到一旁,拼命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才道:“廖老,您这是做什么。”
夏月初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连忙去扶廖老。
“你是长辈他是晚辈,这如何使得。”
廖老爷子重新坐下之后道:“没什么使得使不得的,你们这些年轻的孩子,命好,生在太平盛世,又是在京城这样的好地方,自然是体会不到这些。
“我小时候,老家那边就连年战乱,那时候,谁还顾得上东西好不好吃,摆盘好不好看,只要能吃饱,什么草根树皮甚至是墙土都有人吃。还有什么易子而食,你们以为都是话本里编出来的么?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家六口人,祖父,爹娘,加上我们兄弟三个,家里只剩下两袋子粮食,还不敢搁在屋里,我爹娘半夜摸黑在屋里挖了个大坑,把粮食放进去,再盖上木板铺上土,生怕有人上门抢粮食。
“为了节省粮食,全家人每天都出去挖草根,抠树皮,撸树叶子,回家掺上点儿粮食熬成糊糊喝。了就是这样,粮食还是一天天地见少,外面的战事却丝毫不见好转。
“第一袋子粮食吃完的那天夜里,我祖父悄悄在房里吊死了,为了能多省下一口粮食给我们吃……我爹跪在地上哭着磕头,磕得额头都出血了。
“那时候死了人,也不敢去埋,因为你这头刚埋下,立刻就会有人去挖出来……我爹哭着在后院架起火堆,把老爷子给火化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