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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的车祸,已经让你高位截瘫了,你现在只有颈部以上能活动...你会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直到意识消弭...”

    “怎么可能!你骗我!”

    安安很激动,下巴剧烈颤抖,但她脖子以下的身体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顾原摘掉橡胶手套,对身后的刑警说:“把她送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在被抬上车的前一秒,她盯着灰蒙蒙的天空,一滴雨水落到了她的鼻梁上,沿着鼻梁滑进了眼睛里。

    她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

    脑袋有点晕。

    好想睡。

    再次醒来,她躺在病床上,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有护士站在床头整理她身旁的病床,对方整理完被褥后,转身看了一眼她。

    那护士忽然睁大了眼睛:“55床醒了!”

    “她终于醒了!”

    安安的身体无法动弹,但她能闻到被褥里飘来的异味。

    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赶了过来,用手电筒照她的眼睛:“病人有反应了,马上通知55床的家属!”

    医生又对她做了全面的体格检查。

    “病人体温偏高,极有可能是皮肤大面积溃烂、感染引起的,马上抽血去化验...”

    针头扎进她的血管,她没有任何感觉,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我睡了多久?”

    “你这一觉可睡得太久了,”给她检查身体的医生说:“有满满当当五年了!”

    “五年?”

    怎么会...

    “医生,有镜子吗?”

    “小吴,给她找个镜子。”

    护士把镜子送到她面前:“都从小姑娘躺成大姑娘了!”

    安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色蜡黄,颧骨凸出,嘴唇发青,眼窝凹陷得有些夸张,像老了十几岁。

    护士拿开了镜子,立在床头柜上,转身去给医生打下手。

    安安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空虚的下半身。

    “我的腿呢?!”

    安安忽然有些崩溃。

    “是这样的,”医生解释道:“你腿部的肌肉严重萎缩,加上褥疮感染,为了让你活下来,不得不给你做了截肢......”

    “安安...”

    伴随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冲进了病房,安安立即认出了男人是谁。

    看样子,这五年来都是这个男人在承担她的医药费......

    男人垂头看到她,问的第一句话是:“你是安安吗?”

    安安点头。

    男人立即就抱住了她。

    男人身上的汗味很刺鼻,胡茬在他脸上摩擦:“你终于醒了,爸爸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安安对这样的拥抱很反感,但她选择了忍受,她下意识的告诉自己,不能让这个男人察觉到她已经不是安安了。

    她需要有个人照顾她,她要活下去!

    后来的几天里,男人每天到点出现,给她带些易消化的粥米食物,一口一口亲自喂给她吃。

    她感觉精神状态好多了,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没有人照顾,她就会死。

    这具皮囊每一天都会制造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大小便失禁,吃进胃里的东西会从食道里返流出来,因为长期卧床,尾椎骨的褥疮开始流脓,每天都要换药,她明明很瘦,身体却水肿得夸张......

    因为吹了一下风,就造成了肺部感染,紧接着就是发烧......

    她的气管被切开了一个小孔,痰液无法排出的时候,护士就会往小孔里伸进一根负压管,把堵在气管里的痰液都吸出来。

    吸痰的声音听起来很恶心,她很难接受这种恶心的声音是从她的气管里发出来的。

    安安闭上眼睛,她太难受了,她宁愿一直睡下去。

    但是第二天她还是照常睁开了眼。

    几天后,她的身体出现了新的状况,因为肠道无法正常蠕动,排泄物推挤在肠子里,已经很多天没有排泄,她的肚子胀气严重。

    医生决定用中药给她灌肠,帮助粪便排出,减轻胃肠道的压力。

    她侧躺在床上,因为没有下半身,几个护士为了固定她的身体费了很大的力气。

    管子的一头伸入她的肛.门,大量中药混合液被灌入入肠道......

    臭味弥漫在病房里,路过的人朝里面张望,捂住了口鼻,眼睛里满是嫌弃。

    为她灌肠的护士们都已经麻木了,这种极其尴尬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已经司空见惯,他们只是面无表情的进行着机械化的操作。

    那一刻,安安忽然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别掉收藏,求求了~

    第122章 少女之死(38)

    事情仍然会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安安指端的血运出现了问题,之后的几天里她的手指一直是青紫色的,随后变得肿大,局部出现皮肤坏死和感染。

    她转动唯一可以转动的眼球,看着自己已经紫到发黑的手指,以及一只徘徊在指边的苍蝇。

    这只苍蝇个头很大,浑身黢黑,背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毛,它振动翅膀的时候,会发出很大的嗡嗡声,安安很难忽视它的存在。

    下一秒苍蝇落到了她的手指上,她的头皮一阵发麻。

    苍蝇在她手指上爬行,自顾自的搓着两条前腿,丝毫感觉不到手指的主人正瞪大了眼睛盯着它。

    安安知道这只苍蝇想干嘛,感染腐败的手指是苍蝇极好的孵化地带,她不能放任它想干嘛就干嘛,但她什么也做不了,连一只苍蝇也赶不走,她只能尽量提高了声音喊人来帮忙。

    闻声赶来的护士手头有很多事要做,她不耐烦的说:“我还有很多病人要照顾,不可能一直围在你身边帮你赶蚊子苍蝇,要不和家属商量一下,请个护工吧!”

    门关上后,那只苍蝇又落回到她的手上,安安垂着眼睛,看着它在自己手指上产卵。

    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变得麻木了。

    可能,苍蝇只是把她当成了死人。

    毕竟她这样躺着,和死也没有太大区别了。

    那一刻她的思维从身体里跳脱了出来,以第三视角审视自己的存在。

    作为一个意识体,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苍蝇孵化了,在她手指上蠕动,它们看起来很欢乐,即使是寄生,也有展翅的那一天。

    而她,却只能永远躺在这里。

    “安安你放心...爸爸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爸爸就算拼了老命,也要负担你的医药费!”

    直到生命的尽头。

    “你是爸爸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安安慢慢回过神来,看着男人那张泾渭分明的脸,忽然恍惚了一下。

    难道她活着的意义就是替别人活着?

    替段炀活着,替安安活着。

    在男人的哭泣声中,安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一片苍凉。

    某一天,她从睡梦中惊醒,隔壁病床上的老人仍旧躺着,一个小时过去了,老人也没有动一下,就像死了一样。

    她的眼球从老人身上转了回来,望着苍白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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