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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今日生意惨淡,与其最后倒掉,不如让它物尽其用,甄春花干脆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在老汉身边坐下了。
从老汉的讲述中,甄春花得知了他的身世,越发心疼。
老汉姓李,年纪已逾六十,具体多少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他出生之时,大梁边境尚不安稳,父亲被抓去充了壮丁,音信全无,母亲带着他讨了几年生活后便病逝了,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儿,在世上举目无亲。
后来被善阳县的养猪户捡了回去,每日干些杂活,混个温饱日子,时间长了,老爷上了年纪,干不动重活了,便从伙计里挑了两个胆子大的,传了绝门手艺——劁猪,其中便包括他。
劁猪,说白了,就是阉割手术,去势后,猪更加容易屯膘长肉,肉质也会更加鲜美,没有腥臊异味。
这在农村,是一门谋生的好手艺,大多农家都要养头猪,留着过年。但凡养猪的都要劁,不说大富大贵,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我和师兄接管了大部分事宜,日子过得越发潇洒,觉得活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要熬出头了。”
老汉无悲无喜,仿佛讲述的是别人的经历。
“老爷是个痴情种,原配去世之后未曾婚娶,膝下无子,临走前将家业留给了我和师兄,让我们二人互相扶持,别败了他半辈子心血。起初,一切都很顺当,真是躺在床上数钱,我心里欢喜,想着我竟然也能过上好日子。”
后来的事,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想想也是,人心隔肚皮,是他太天真了。
“师兄到了年纪,娶了位夫人,日日夜夜吹枕头风,说我大字不识一个,只会劁猪,回回还得分去五成利润,一开始师兄没放在心上,有年恰逢猪瘟,利润少了大半,分完之后更是寥寥无几,这才动了歪心思,寻了个理由将我赶了出来。”
甄春花气愤道:“你师兄如此绝情,没有引起众怒吗?”
老汉摇摇头,说道:“没有,师兄读过书,处事圆滑,知道拉拢人心,赶走我后,把我应得的利润,拿出一些分给伙计们,谁还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甄春花无力反驳,人就是这么现实的动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所幸有个伙计和我关系不错,他得的那份赏银分给我了,我本不想要,但是没钱寸步难行,就接着了。”
老汉想着,日子总不会越过越苦,好赖有门手艺,不至于饿死在街头,哪曾想日子还真就越过越窝囊了。
“被赶走以后,我就走遍乡野,做个劁猪匠,挣得不多,也累,但是很充实,过的也算快活,谁知有户人家猪崽感染病死了,非得赖在我头上,逢人便说,坏了我的名声,生意越发惨淡。”
老汉看过病猪的尸体,针脚平整,绝非是他的过失,他辩解过,澄清过,可惜没人相信。
人总是只愿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不管那到底是不是事实。
日子久了,他便不再解释了,赶到旺季,便走很远的路去谣言传不到的村子里挣点碎银子,勉强度日。
老汉喝着粥,眯起了眼睛,神情有些恍惚,说道:“我这人呐,很怕死,太怕死了。”
活着总比死了强。
两眼一闭,才是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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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手速好慢ORZ,准备捋捋大纲,数据不好也在硬着头皮写2333铁头娃本娃,我就是春花她爹甄铁头!
定个小目标,希望可以100收吧ovo
## 第23章
关于养猪这件小事,清风寨全体上下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一点基本常识都没有。
估计知道的最多的也就是甄春花,当初买猪崽的时候留心多问了几句,但人家也没有必要什么都说。
甄二光顾着给猪起名去了,她又忙着粥铺的事情,一来二去,劁猪这事儿还真被耽搁了。
如果不是遇见李师傅,怕是等到山上那几头猪进入发·情期她才会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忘记做绝育了。
恰巧甄春花最近琢磨着抽空要回寨里一趟,索性择日不如撞日就定在下午,请了李师傅随着一同上山。
原先想直接关门把剩下的粥打包带回寨里,今日是开发的新品,正好没卖完,想让弟兄们也尝尝鲜,奈何打包技术不过关,只好作罢,喊了崔不翠和沈秋和照看店面。
狗毛则是主动请缨要回山上,他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一个地方待久了就心痒痒。
甄春花一行人回到山上时,天已经黑透了,她安排人收拾了间干净屋子让李师傅先行住下,又找了套干净衣裳送过去给他换洗。
狗毛进了内院就直奔狗蛋住处,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拉着狗蛋絮絮叨叨大半夜,差点没被打出去。
甄春花没来得及休息,将甄二和莫师爷请到书房,开始对账,这是她此次回寨里的主要缘由。
养猪周期长,不像小本生意,投入少,回流快,第一批猪崽尚未出栏,寨里的主要收入还是靠卖卖草药,平时种种菜自给自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粥铺再怎么挣钱,也补不住一百多口人的空缺。
更何况,孩子们在山上耗着也不行,要想不耽搁他们的前程,肯定是要送去学堂里,单靠莫师爷肚子里的那点墨水肯定是不够的。
基本温饱解决了,更高层次的需求便如雨后春笋般冒尖而出,样样都得花银子。
甄春花想到这些就头疼,甄二又说了个让她更头疼不止的消息。
“前几天,寨里走了些弟兄,约莫十三四人,我也没拦,任由他们去了。”
莫师爷听着嘴角抽了抽,二当家都差点把刀架人家脖子上了,这还叫没拦?不是他抱着胳膊不撒手,那些“叛徒”当场就血撒清风寨。
甄春花没太大反应,之前懒惰散漫惯了,如今突然要披星戴月,辛勤劳作,结果都是混个温饱,生活水平没有明显提高,总有人心有不甘,走是常事,不走才不正常。
“走就走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人手还够吗?”
甄二说:“够,比之前清闲些,我和莫师爷商量着过几日下山买些鸡鸭回来养。”
甄春花点点头,说:“那就行,这次上山带来的李师傅你们好生招待,他是劁猪匠,在养猪上比咱们任何一个人都厉害,等过段时日,若是看着人安生可靠,便将养猪全权交给他,二叔你照看庄稼菜园子。”
甄二纳闷道:“庄稼活不是冯安在管吗?我顶了他的位置,冯安做些什么?”
甄春花说:“冯安要下山去,莫师爷你有空闲也搭把手,再过两个月是猪崽的第一批出栏,我给寨里留点银子,你们去集市时再买两只猪崽回来,不用太多,配种的事请教李师傅就好。”
春花粥铺开了半月有余,生意虽好,却一直没有更上一层楼,达不到火爆的效果,甄春花偶然听到过人议论,说是粥品不能外带很是可惜,错失了好大的市场。
比如,村子里的人逢集进城,喝完之后本想带两份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但是苦于无法打包,隐形消费人群就这样流失了。
她此次回来,最大的目的就是开发打包工具,这项重任,非冯安莫属。
所以,寨里的事务交接,都是为了把冯安解放出来。
李师傅果然是与猪打了一辈子交道,依旧是宝刀未老,看着一副风中残烛的虚弱模样,劁起猪干脆利落,拎起猪的两条后腿,手起刀落,小黑大嘴等都成了一头废猪,再也没有拱甄春花时的意气风发。
猪生无望,躺在地上嗷嗷的惨叫,自闭又无助。
狗毛喜欢凑热闹,去围观了全过程,看的直捂裆,消停了好几天,也不烦狗蛋了,看到李师傅就绕着走。
李师傅一开始不愿留在山上,说是一个人惯了,突然热闹起来反而不太习惯,甄春花废了好大功夫才把人留住。
没人愿意一直在路上无依无靠,尤其是当人老了,如果能有个歇脚停靠的地方,那是再好不过的。
甄春花直接道:“清风寨也不供着您老人家白吃白喝,就当是我雇您帮忙养猪,安心住下便是,再客气就过了。”
李师傅没再拒绝,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干净衣裳,笑了起来。
他说:“好。”
***
甄春花在山上逗留了几日,意识到再不回去的话,准备的食材要没了,匆忙赶回了县城。
天还没亮就出发,到了县城还不到午时,盘算着还能帮忙照看会儿铺面,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巷子口都站满了人,远远望过去乌泱泱的全是后脑勺。
这条街位置偏,也不深,稍微多点人就显得视觉冲击特别大,反正甄春花是被震撼到了。
她就回去了几日,是错过了什么大新闻吗?
难不成里面又开了家什么新店?长生不老肉吗,引得人趋之若鹜,又或者是永葆青春术,排队的大多都是女子。
甄春花和狗毛艰难前行,还惹了不少抱怨。
“能不能排队啊?”
“好没素质,先来后到不知道吗?”
“谁踩着我脚了!”
……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特么都要有一百出戏了,甄春花脑仁都要被吵炸了。
回个家也太难了点。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才发现罪魁祸首是自己铺子,队伍尽头正好在春花粥铺前,一位女子含情脉脉的盯着卖粥郎——沈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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