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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和坐在大堂的账台前,低头垂眸,正专心致志地核对着今日的账目。
店内只剩下几桌客人,基本都是女子,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时不时往账台方向瞥几眼,而后又用手帕捂着嘴笑作一团,小声地摇着耳朵。
“这账房先生像是之前在哪里见过,很眼熟。”
“你昨日见过,前日也见过,大前……”
“讨厌!”
“怎么就长得那么好看呢,在咱们村可从没见过这么神仙似的人……”
“小心被你相公听到,王大哥那个暴脾气,唉。”
“听到就听到,这不是事实吗?”
……
说曹操,曹操到。
王平山连连几日下工到家都没看到自家娘子的身影,向邻居一打听,才得知新开张的秋意楼里来了个账房先生,长相清俊,迷倒了不少人,包括他娘子。
果然,刚一踏进秋意楼,就看到他娘子坐在角落里眉目含笑往某处张望,不断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
他都多少年没见过这副神情了,整日在家都是愁眉苦脸的。
顿时,怒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王平山快步走上前,一掌挥落台面上的算盘,碰到地面,磕得四分五裂,珠子散了一地。
“就是你勾引我娘子?”
## 第42章
这变故生的突然,店内的人均是一愣。
狗毛最先反应过来,将手里的汗巾重重摔在一旁,气势汹汹地冲上前理论。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秋和哥是我家掌柜的夫君,与你娘子有何干系?”
王平山没有丝毫收敛,嘲道:“哦,原来还是个吃软饭的。”
狗毛见不得旁人如此诋毁沈秋和,气的七窍生烟,直接上手将人往外推。
无奈两人体型差距悬殊,对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王平山轻轻一扒拉,狗毛后退几步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摔了个结实,其他伙计见状赶紧把他扶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狗毛揉了揉屁股,不耐烦道:“赶紧向秋和哥道歉,然后走人,秋意楼不欢迎你这种人。”
“道歉?”王平山斜靠着柜台,对着沈秋和上下打量了一番,顶多是个读过几年书的穷酸书生罢了,仗着一副好皮囊,攀上富商过清闲日子。
“账房是吧,我刚才说的可有什么不对?”
沈秋和合起账本,站起身,微微俯视面前素未谋面的人。
王平山等得急了,敲敲台面,催道:“说话,难不成还是个哑巴?”
对方越发咄咄逼人,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狗毛示意身旁的伙计将此人架出去,“秋和哥,不必跟他废话,撵走便是了。”
今日可能是犯了太岁,莫名其妙摊上这么一出子事,偏偏大当家又不在。
“无事。”沈秋和抬手制止,眉目眼梢染上凉意,神色疏离,“全都不对,我并不认识你娘子,若是你们二人间出了问题,为何不想想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戳中了王平山的痛处。
他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打沈秋和,胳膊举到半空中忽然被人抓住,回头一看,是他娘子。
“相公,别闹了,”赵月英哀声乞求,“求你了……”
她和姐妹正聊的兴起,结果发现柜台前挡了个人影,越看越像自家相公,正疑惑的时候,那人出声挑事,心里立刻就明白了,估计是村子里的人嘴碎,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传了些什么风言风语,惹得王平山大动肝火。
王平山见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更是烦躁,稍一用力,将赵月英挥倒在地。
赵月英似是没想到,在地上怔坐片刻,直到被同行的女子扶起,才涨红着脸,嗔怒道:“王平山!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闻言,王平山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看到模样俊俏的就走不动路,这账我还没和你算呢,就敢在这和我大呼小叫?”
被这般羞辱,赵月英只觉颜面尽失,眼里瞬间聚起水汽,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落,边哭边解释道:“你……你说话太难听了……我不过是来这里吃了几次饭,为何要迁怒他人?”
“谁知道你藏着什么心思?”王平生用手指着沈秋和,“这账房长得细皮嫩肉的,怕是投错了胎,不然还能收回去和你姐妹相称,省的你三天两头往城里跑。”
……?
沈秋和皱起眉头,他本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但这人说话很是难听,又将怒气撒在妇人身上,实在过分。
正欲开口的时候,只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拽着男子的胳膊往后一扯,照着腿弯就是一脚,对方便结结实实地跪在自己面前。
狗毛泪眼汪汪:“大当家,你可算回来了。”
清风寨多是未讨到媳妇的,未曾见过这种混乱场面,他被这夫妻二人吵架给搞懵了。
甄春花点头,脸微微侧过去,关心道:“没事吧?”
沈秋和眉目间的冷意顿时消融,本想说没事,转念一想,眨眨眼道:“他骂我。”
王平山的胳膊被反扣在身后,使尽浑身力气也没挣脱,嘴里不干不净道:“我骂得就是你,大男人长得娘娘唧唧,凡是都靠妇道人家算什么本事?”
沈秋和脸上泛起愠红,无声地望向甄春花。
心里却没起半点儿涟漪,反倒希望他再多骂几句。
甄春花眯起眼睛,死死摁住王平山,语气平静:“什么时候消停什么时候在起来。”
王平山作势又要挣扎,他就不信一介女流之辈能有如此大的力气,但越挣扎对方钳制的越紧,根本站不起来,恼羞成怒地冲着赵月英嚷道:“你是死的还是瞎的?别人都欺负到你相公头上了,还站在那看着?”
赵月英止住眼泪望了他一眼,说道:“原本就是你胡搅蛮缠,故意挑事。”
王平山见自己孤立无援,扯着嗓子嚷嚷起来,门外驻足看热闹的路人越来越多。
流言蜚语最是可怕,与其藏着掖着引人浮想联翩,倒不如让大伙都听个明白。
甄春花扭头招呼围观群众道:“各位客官可以进来找个空位子坐下听,茶水免费供应。”
众人一听,前排吃瓜,不多会儿店里便坐满了。
甄春花安排两名伙计牵制住王平山,避免他跑路,自己则找了个位置坐下,喝了口茶,清清嗓子道:“狗毛,你先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狗毛一五一十地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这位大哥进来便骂秋和哥,骂得很是污秽难听,好像是因为他夫人近日常来咱们酒楼吃饭,他非说是为了看秋和哥……”
“难道不是吗?”王平山梗着脖子,粗声道,“谁知道他使了什么花招,我骂他都是轻的。”
甄春花撇了王平山一眼,视线越过他落在身后擦眼泪的女子身上,开口道:“这位姑娘,能劳烦您说下此事的前因后果吗?”
“掌柜的,是我家夫君的不对,还请您原谅,”赵月英抽抽嗒嗒地抹眼泪,“此事与沈公子没半点关系,我们姐妹三人只是吃饭时闲聊几句,不知被谁听去传了开……”
王平山见她话里话外没有半点儿为在自己说话的意思,脸色阴沉,又想发作。
“多谢姑娘。”
拼凑出个事情原委,甄春花没忍住笑,望向沈秋和,“我听来听去,大概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坊间传两句虚无缥缈的闲话,也会让某些男子自惭形秽。”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沈秋和闻言一笑,不置可否。
甄春花拐着弯地嘲讽王平山不行,是个正常人都听出来了其中的话外音。
店内的人哄然大笑,掌柜的真是个奇人,这可比指名道姓更让人如坐针毡些。
果然,王平山涨红着脸,起身想走,被身边的人扣下,按回椅子上。
甄春花莞尔道:“先别急着走,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王平山瞪着浅笑的女子,没说话。
“道歉。”甄春花收了笑意,冷声道:“向沈公子和你娘子赔不是,今日你在秋意楼撒野,扰了我的生意,我可以不追究,但你空口白牙辱人清白,这事可不能随便算了。”
是了。
毁人名声只需别人动动嘴皮子,以讹传讹,不需数日,便可传的满城风雨。
甄春花静静地望着王平山,眸子漆黑不辨悲喜。
王平山被盯得发毛,不情不愿地说了句:“抱歉。”
“骂人倒是很牙尖嘴利,道歉的时候就只会这两个字吗?”甄春花明显不太满意,嗤笑道,“我教你,道歉应该是——沈公子,在下错了,不该平白无故骂你,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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