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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往平康坊而去,他们住的坊市离平康坊不远,马车行驶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只是刚过坊门,街上便很是热闹。
林墨掀开车帘一看,入眼皆是人潮涌动摩肩擦踵,马车都因此停下来了。
“发生了何事?”
羽香会意,去问了车夫,车夫道,“前面玉河桥似是发生了什么事,百姓们都去看热闹了,娘子,这条路已经堵住了,不如咱们换条路?”
“可否行驶到能看到玉河桥的地方?”
“前方有条暗巷,通过暗巷便是玉河桥对面,倒是能看到那地方,娘子可要去?”
“去。”
林墨高兴道,她还是头一回这般放肆,因为她知道,她身边有羽香,身体里还有阿因,她们都能护着她,正因如此,她才觉得自己的胆子也变得大了许多。
马车刚驶出暗巷,便听得对面桥上传来了一阵哭声,林墨掀开车帘一看,却见有一身着火红色长衫的女子正立于桥上,嘴里正喊着冤枉。
车夫说的果真不错,在这处暗巷,竟能十分真切地看到桥上发生什么,甚至连那女子的长相,她也看得一清二楚。
那女子一张芙蓉面,早已卸了钗环,一头披肩乌丝随风而动,伴随着她阵阵哭声,竟显得十分悲凉。
“冤枉啊!小女冤枉!”
待到围观众人越来越多,她的哭声也越来越响,有好心人劝她有什么冤情大可讲出来,莫要做危险的事。
她红着眼眶大声道,“小女本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却被一位无良郎君欺骗三年情感,最终那郎君还要逼良为娼,将小女卖进平康坊!这些是小女自己的恶业还则罢了,可那位郎君却仗势欺人害死了小女的父母,他有权有势,而小女不过一介孤女!几次伸冤却求路无门。”
她苦笑一声,“这是要硬生生逼死我啊!”
说着,她缓缓走出桥栏外,人群中有人上前劝,更有人想上前拦住她,可又怕她寻短见,迟迟不敢上前。
“小娘子,吾乃今朝赶考的举子,你有何冤屈可讲与某听,他日某考中官职,定为你讨回公道!”
她摇头,“没用的!他有权有势,这公道,小女今生怕是再也要不回来了!”
“也不知那有权有势的郎君到底是谁?”
一滴泪水从眼眶里滑落,更显得她那张芙蓉面娇美可人,惹得在场的郎君们无一不心动,她笑了几声,突然张开双臂,大声喊道,“钱五郎!来世我薛倩必定化作厉鬼,搅得你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刚落,却听噗通一声,火红的衣裳直直落入水中,如一朵盛开的火莲,让人心动又让人心痛。
“快看!那薛娘子落水的地方,竟生出了一朵并蒂芙蓉花!”
“天哪!方才水中还没有这并蒂芙蓉,难不成薛娘子一语成谶,化作厉鬼去寻那钱五郎了?”
有人问,“钱五郎是哪位?”
便有人答道,“那是羽林军梁将军的妻弟。”
“听闻这位钱五郎风流倜傥温良恭谦,没想到竟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的事!”
众人还未说完,便又有人高呼,“快看啊,那朵并蒂莲花旁,好多鱼啊!”
“不对!那些鱼齐聚似是摆了什么字!”
水中各式各样的鱼也不知怎地竟都围到了那朵并蒂芙蓉旁,一簇一簇的恰好形成了一些字。
那位要为薛倩讨公道的读书人念了出来,“一张机,芙蓉并蒂郎卿卿,浮浴水,鸳鸯相对浴红衣。”
林墨见此场景,鼻头一酸,泪水滚滚滑落,“那位薛娘子实在太刚烈了。”
突然她感到神魂有一丝动荡,下一刻,她感到自己浑身一轻,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后一拉,待她反应过来时,萧青烟却已经控制住了她的身体。
她正要问,却听萧青烟道,“走。”
羽香从她的态度中分辨出她是萧青烟,便立刻吩咐车夫沿着玉河走。
玉河旁有一条长长的柳堤,平日里倒是没什么人,马车沿着柳堤慢慢溜达,最终在一棵极为不起眼的柳树旁停了下来。
而此时柳树下,正坐着一个红色身影。
羽香慌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衣裳,待到那红色身影上车,便给她换上。
林墨见到此人,竟是一惊,她不就是方才站在玉河桥上喊冤的薛娘子吗?她怎会在此处?
薛娘子果真一副好相貌,整理一番后,更是如出水芙蓉清新脱俗,与方才的芙蓉面却有不一样的美。
马车再次行驶,薛娘子朝萧青烟跪了下来,“怜儿见过主人。”
萧青烟示意她起来,“今日之后,定会有人对你与羽林军彻查到底,我派人送你出城避一避。”
薛怜儿却有些伤感,用她那娇甜的嗓音说道,“好不容易再见到主人,不曾想才几息便要与主子分开。”
在平康坊待惯了的娘子,都会有一丝勾人的腔调,一时之间很难改回来,她话音刚落马车便在一处暗巷口停住。
萧青烟不为所动,吩咐道,“罗叔会接应你,路上万事小心,你在平康坊闹事那般久,京兆尹、金吾卫、武侯等定会去河里捞你的尸体,若是被人发现你并没死,这一切便功亏一篑了。”
薛怜儿面色凝重地点头,“主人放心,怜儿知晓轻重!”说着,她头也不回地从马车里钻了出去。
第50章 护国公府
马车再次行驶,林墨终于憋不住了,问道,“阿因,方才那位娘子是谁?她为何要那样做?”
最近林墨是越来越大胆了,问题也越来越多了,萧青烟本不想回答她,可又怕她碍事,只好同她解释,“薛怜儿所言确有其事,只不过受害的是她的姊妹,不是她。”
薛怜儿本是一个孤女,当年只身一人来到东京城投奔亲戚,只是亲戚不认她,那亲戚见她生得貌美,便要将她卖进平康坊,幸得薛倩路过,收了她做了个侍婢。
薛怜儿原本无名无姓,这个名字还是薛倩给她取的,她待在薛倩身边两年多,眼睁睁看着她被迫被欺,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钱五郎,却丝毫不以为意,直至薛倩自尽而亡,那钱五郎依旧铁石心肠,所以她才打算今日设此一局。
她与薛倩身形相似,化上芙蓉妆时,两人更是神似,方才人多,真真假假那些人自然看不出来。
她要让钱五郎身败名裂,为薛倩的死负责!
当年因薛倩貌美,钱五郎百般追求,起初薛倩并未答应,后来薛家父母不知从何处被骗了贷,放贷人寻上门来滋事,钱五郎出面解决,她才对钱五郎倾心。
钱五郎得到薛倩之后,便始乱终弃,还将她卖进了平康坊,直到后来她在平康坊见识多了,才知晓原来薛家父母的骗贷,根本就是钱五郎所为!
可怜当初被卖时,她还真的以为钱五郎因为与她相恋被家里赶出来,没了花销,以后生计困难,所以她心甘情愿入了平康坊,没想到这一切竟是个骗局。
“原是如此。”林墨轻轻抹去眼角泪水,“那薛娘子实在太可怜了!”
“娘娘,回去吗?”羽香问。
萧青烟闭上眼,点了点头。
马车渐渐驶回了林府,而此时不远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在一袭紫袍的身影旁站定,“郎君,马车里坐着的正是林四娘子。”
李淮眯了眯眼。方才在平康坊发生的一切他在酒楼看得一清二楚,她到底要做什么呢?
阮齐道,“可要派人去追?”
李淮背过手去,“人既然都已经死了。还追什么追?”
“那钱五郎……”
“彻查!”李淮阴冷道,“能扯上羽林军梁策的都给本王扯上!五日之内本王要看到他在羽林军中消失!”
阮齐愣了愣,也不知为何,他方才竟在自家郎君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怒气。
自家郎君可是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啊!
“喏!”阮齐连忙应下,就怕稍有不慎就被自家郎君拖出去当沙包泄怒。
萧青烟迅速溜进了后门回到菡萏院,良夕早已经等候多时,见她回来,慌忙迎上来,低声道,“按照娘子的吩咐,自娘子出门婢子便与白嬷嬷一道暗中看着那两个奴隶,她们似是没什么异常……”
羽香问:“可与院中的谁眉来眼去?”
“不曾。”
“可有偷懒?”
良夕摇头,“不曾,不过婢子打算与白嬷嬷再暗中观察几日。”
萧青烟点点头,她之所以选择今日出门,除了办那件事外,便是试探那两个侍婢,若是那两人有所异样,她便直接将她们杀了,永除后患。
但既然她们老实本分,她便听林墨一言暂且将她们留下,等到下次再杀。
平康坊如此闹剧,终究惊动了当今圣上。
寺人杨启海来报时,李俊正在上书房批阅来自西南灾区的奏折,林柏献上来的赈灾四策果真有用,西南灾区的灾情也正慢慢缓解。
“陛下。”杨启海面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李俊缓缓抬眸,“何事如此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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