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1/1)

    路拾萤深吸一口气:“这首是情歌,基调是夏天的燥热,用鼓点和扫弦来表达主角的心跳感……宋敬原,你谈过恋爱吗?”

    宋敬原终于开口:“没有。”

    “那你有喜欢的女孩儿吗?”

    “没有。”

    路拾萤夸张地叹气:“怪不得。没有感情经历的人不配听摇滚。”

    宋敬原忽地打断他:“你有?”

    他或许是觉得热,用脸贴着玻璃杯。灯火霓虹穿透,折射在脸上,眼睛若有灵光。他微微皱眉,看向路拾萤,这样问他的时候,路拾萤一时拿不准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追问。于是小声回答说没有。

    宋敬原立即冷笑,变成了他熟悉的样子:“那你在这儿和我装?”

    路拾萤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嬉皮笑脸:“我悟性高。”

    宋敬原没搭理他。

    路拾萤知道他有些醺了,仿佛看不清似的,眼睫毛一直微微地颤。

    宋敬原长得漂亮,侧脸像画似的精致,就算坐在角落,也有人慕名而来,轻车熟路地搭话。他原本长了一张冷脸,此时因为酒精上头,有了点柔和的意思,叫人以为是个好说话的。

    结果正主没开口,他对面那个凶巴巴的年轻人没好气地赶人:“不喝,不聊,不加微信。看不见有人陪了吗?!”

    他莫名其妙给自己找了一碗醋吃。

    两人又坐在角落听了几首歌,路拾萤问:“有点想法没有?”

    宋敬原还是说没有。他太静,跟着宋山一天到晚修身养性,不懂簇簇如烟花般迸发的热烈感情,也不曾为谁动过心。因此只能高高在上地欣赏,却始终无法身临其境。

    路拾萤只好叹气:“笨蛋。我是对牛弹琴。”夺过宋敬原的酒杯,准备送他回家。

    宋敬原有点醉,很乖,看着路拾萤买单。

    路拾萤付完账,甩着车钥匙往门口走。刚绕过吧台,脚步一顿。宋敬原没刹住,一头撞在他背后,问怎么了。

    一抬眼,看见一行便衣走进来,对着酒保出示警/官证。

    路拾萤转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倒霉。正赶上警/察叔叔查人。”

    音乐停下,大门合上,便衣警/察挨个请人出示身份证。很快抓了几个未成年的倒霉蛋。宋敬原还没反应过来,被路拾萤拉着往后门走。

    长岛冰茶后劲儿大,现在有点上头。宋敬原一时觉得天旋地转,只闻到淡淡桂花香。

    11 觅知音

    ◎“你真属狗啊?”◎

    后门早就人满为患。有一个是一个,刚从门缝挤出去,就被守株待兔的人民警/察同志摁住了——正经人谁往后门躲啊?路拾萤眼疾手快,不等对方冲进来瓮中捉鳖,先拉着宋敬原转向别的路。路过化妆间,一脚踢门,屋里一片漆黑,路拾萤刚打开灯,桌下躲着三四个人,连连朝路拾萤挥手。

    有点眼熟,是二中的学生。大家一起在篮球场上打过比赛。路拾萤脚步一顿:“有位置吗?”其中一个赶他:“真塞不下了路哥,换个地方吧!”

    路拾萤转了两圈,再没找到藏身之处。两人躲在黑暗角落,听见脚步嘈杂声越来越近,化妆间里的兄弟也被发现了,很快就会摸到这里。宋敬原难得安静,一直乖乖跟在他身后。现在才开口:“你要被抓了。”

    路拾萤咬文嚼字:“是我们要被抓了。”

    “你也好意思说?”

    “通报批评的时候,咱俩别抄同一份检讨书。”

    他这时还有心情讲笑话,宋敬原不知自己该不该笑。

    这里离酒吧中央很远,很静,只能听到模糊的声响。可很快,“砰”的一声,有人踢翻了不远处的杂物箱,朝这边走来。

    头顶的灯忽然闪了闪。

    宋敬原本还等着被抓,路拾萤踢他:“你后面是什么?”

    宋敬原往后一退,被一枚门把手戳了腰。定睛一看,是一间暂时停用的卫生间。门口摆着“正在清洁”,但清扫人员不知所踪。

    路拾萤一把推开门:“进去。”

    宋敬原说:“你当警/察是傻子?”

    路拾萤不搭理他,扫了一圈,昂首阔步往里冲。不忘又抓住宋敬原的手腕。宋敬原不喜欢人碰,有洁癖,可路拾萤身上的桂花香好闻,他第一次没那么介意。路拾萤拽着他,一脚踹开卫生间深处最后一道小门。

    是窄小的杂物间,堆着拖把、水桶,两只手套。堪堪只容一人进身。宋敬原有点嫌弃:“躲不下的,你多高啊,我们两——”

    话还没说完,被人一推,踉跄一步摔在门板上。有人贴上来,离得极进,呼吸拍打在耳畔,路拾萤压低声音说:“这不就挤下了吗?”

    “哐当”一声,路拾萤甩上门。

    这是供给后台使用的卫生间,鲜有人迹,并未开灯。此时,窗外薄薄一缕月光照入,恰巧落在宋敬原耳垂下,那三枚小小的寒星上。银光一闪,如枯枝清雪,因路拾萤离得太近而悄悄泛红的耳尖,正如雪上寒梅。

    路拾萤夸张地一字一顿:“你、耳、朵、红、了。”

    宋敬原愤怒地把脚缩回去:“还不是你离我太近……”

    路拾萤声音太低,有些含糊,却是贴在宋敬原耳边的:“将就一下,小少爷。”

    头贴着头,肩撞着肩。胸膛间薄薄一层缝隙,四条腿不知所措,穿插着站。他比路拾萤略矮一头,因而此时挤在一处,平视只瞧见路拾萤的鼻梁。一旦低头,就只能盯着嘴唇看。看哪儿都不对,宋敬原浑身不舒服。

    可路拾萤垂眼看他,却觉得哪儿哪儿顺眼。这家伙平时臭着一张脸,现在喝多了,才有生气。他本身偏白,瓷白,喝酒上头,脸上薄薄一层粉,比钧红釉还要好看。眼睫微颤,像风中枯枝。

    夏日太热,这里又没有空调。两人身上很快都生出一层薄汗。

    宋敬原鼻尖上一颗汗珠,路拾萤笑着恶心他:“鼻尖有汗珠。痒吗?没法擦,我给你舔了?”

    宋敬原抬脚就踩,在路拾萤新买的白鞋上烙下一个鞋印。“滚几把蛋”这种套娃似的脏词都在嘴边了,却硬生生咽了回去——有人推门而入,“砰”一声巨响。

    扫黄大队的同志们都是人精,什么场面没见过?当然知道要来卫生间里查人。挨个推门,确认没人,很快来到最深处。这道门被路拾萤反锁,无论如何也推不开。就听见不断撞门的声音,有人说:“锁了。”手电筒摇过来,微微亮。又说:“我去拿钥匙?”

    路拾萤心都提到嗓子眼。可“窸窣”了一阵,另一个只是说:“算了。没有人。走吧。”

    声音渐远。

    人是走了,可廊上的喧嚣不减。大概是突击检查逮着了人,走廊上传来哭天抢地的声音。两人躲在储物间中,依旧不敢大声出气。宋敬原屏气凝神,耳边只剩下心跳声。他的心跳,路拾萤的心跳。“咚咚”的响,渐渐合成一声,很齐。

    便/衣似已走远,酒吧恢复热闹,又传来电吉他的声音。快速的旋律与灵动的扫弦,声声撩拨在宋敬原心头。他看着一滴汗珠从路拾萤的下巴上滴落,“啪嗒”一下落在他手上。然后顺着皮肤溜进掌心。忽然,他脑海里就“嗡”的一声,浑身燥热起来。就像有一团火梗在喉咙,突突地跳,烧着他的胸膛,要把某种热烈的情绪畅快宣告。

    他忽然明白路拾萤说的那些屁话。

    路拾萤让他口干舌燥,每一根琴弦都连着他的心脏,为路拾萤七上八下地跳动着。

    路拾萤“砰”的一声踢开门:“安全了。”

    人得意洋洋,还没站定,被人踹了一脚:“滚。”

    宋敬原脸色很难看,路拾萤只以为他是生自己的气,伸手揽他肩膀:“走,咱俩一起滚。”

    一“滚”就滚到了酒吧后门。这座音乐酒吧建在一栋老洋房里,挨着墙根有一排车棚。路拾萤把车停在那里。两人做贼般翻窗而出,就朝车棚走。

    路拾萤在车棚里转了三圈,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头:“我车呢?”

    宋敬原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世上不会有比他更倒霉的人了。

    路拾萤再三寻找,终于确认他的电动车被偷了。小偷人好,还给他留下一只头盔。路拾萤一声长叹:“我才骑了不到一个月。”

    就听见宋敬原幽幽地说:“路拾萤。”

    他咬字很轻,路拾萤听出要杀人的火气。

    只好摸出手机:“没事,我还能叫车。”

    于是路拾萤蹲在灯下,一边喂蚊子,一边等着滴滴应答。宋敬原冷脸站在一边。此时将近零点,正是酒吧一条街第一波散场的时候。临仙河游客多,叫车的也多。从一百多位排到三十几位,花了快一个小时。而“叮”的一声,刚显示司机接单,路拾萤还没看清车牌号,手机“嗷”的一声彻底没电,黑了个彻彻底底。

    屏幕上倒映出宋敬原神色不善的脸。

    再叫车,恐怕要等到半夜两点才能回家。路拾萤拍拍裤子,慢悠悠地起身:“你想学竞走吗?这个时候街上没人,正好练练——”

    竞走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头盔“啪”一下准确无误砸在路拾萤后脑勺:“路拾萤,”宋敬原撸起袖子,“你想学拳击吗?”

    撵着路拾萤这条狗跑了两条街,宋敬原累了,喘两口气,跟着狗走回家。

    走在临仙河边,晚风一吹,那点酒很快醒了。

    路拾萤走在前面,不时头也懒得回地和他搭话:“喂,听了这么半天,你听明白没有?没悟就算了,到时候你就使劲儿弹,跟琴弦有仇的那种弹法——”

    “我明白了。”宋敬原打断他。

    “真的假的,怎么就开窍了?”路拾萤半信半疑,却又猫儿一样狡黠一笑:“就和你说了,来酒吧感受气氛有用。”

    宋敬原垂眼扫着不远处临仙河上月光粼粼,眼前浮现的却是他与路拾萤躲在储物间时,路拾萤微微泛红的下唇。

    薄汗微湿,手背相贴,心跳就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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