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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贺良这两天觉睡得少,现在在黎煜身边放松下来,便有些犯困。他原本是垂着头闭目养神,但黎煜让他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于是他没什么反抗地就照做了。
此时正是日落时分。夕阳偏斜,从医院冰冷的窗口投下一道温暖的霞光,将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拖得很长。
医院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唯独这一隅,时光似乎就定格在此刻。
如果真的定格在此刻,便好了。
“医生,重症监护室的老人休克了!”
“快,准备电颤!”
“病人家属在吗?病危通知书请您在这儿签一下字,我们会尽力抢救,但也请您做好最坏的打算。”
日头渐渐落下,就连最后一抹残阳,也被暗夜吞噬。
……
再先进的设备技术,再经验丰富的医疗团队,再及时的救治,也难以从死神的手里将人抢回来。
有的时候,世界的生命轮回,就是这样无情。
一张白布盖着的病床,最终还是从重症监护室推了出来。
跟在床后一起出来的,还有身着白大褂的顾明。
他摘下金丝边眼睛,褪下白手套,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走到顾贺良身边。
“对不起,表弟,我、我还是没能……”
“不用多说。”顾贺良静静地站在病床前,“没有办法的事。”
佛教有一种说法,叫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死苦是最苦的一环,这一环过去,就如现在顾宝深这样,白布一盖,功成名就,所有的苦难也都一并结束了。
顾贺良微微弯下腰去,将白布掀开了一角。
顾老爷子的眉目生得是很好看的,年轻时就有人觉得他应该去当歌星。如今老了,平常不生气的时候,也是乐呵呵慈眉善目的,胡同里的小孩都喜欢和这个爷爷玩。
他躺在这里,也是安安静静和和气气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睡很长很久,睡到再也不会醒来。
作者有话说:
我分明是个甜文作者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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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故人离开
◎不许走!◎
一代“相声泰斗”顾宝深去世的消息,很快就通过社交媒体传遍了大江南北。
可以说,六七八.九十年代共四代人,都是听他的相声长大的。那熟悉的嗓音和标志性的笑声曾经出现在各家各户的收音机、彩色电视机、MP3以及电台里。
有谁曾在娱乐贫瘠的年代一家几口围着小收音机哈哈大笑,有谁在全家团圆煮饺子的热气中看见这个身材不甚高大的小老头出现在电视上,又有谁在异乡睡不着的夜晚听上一段熟悉的相声伴人入眠。
顾宝深没有什么别的才能,但他这辈子为相声这一行业,付出了全部的热情与心血。
在这个影音影像都发达的时代,高科技可以保留任何人的一颦一笑,却也只能将他们作为一份记忆永久留存。
一时间,全网的人基于缅怀的心情,都在看顾宝深的相声。只要打开手机,所有媒体的热门必定都有“顾宝深”三个字。
在这些新闻基础上,就是被媒体围的水泄不通的顾家老宅,以及代表嘻缘社站出来应对媒体的顾贺良。
“顾先生,针对顾宝深老先生的去世,您认为会对相声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影响?”
“顾先生,现在嘻缘社上下的状态怎么样?以后学员组成会有什么变动吗?”
“顾先生,请问一下……”
媒体的问题层出不穷花样百出,有的问题温和含蓄,有的问题针锋相对,还有的问题连顾贺良都难以理解他们想问什么。
如果不是开记者发布会太过于奇怪,顾贺良还真想着干脆开个答疑大会。
而除了在外面要应对这些人,他还要面对家里来吊唁的亲人们。
顾老爷子的四个徒弟,也就是顾贺良的四个师叔全都回到了顾家老宅。
幸好顾家老宅空屋子多,再加上这段期间嘻缘社的演出全部暂停,大部分演员都放假回家,所以如果乐意住在老屋子里,这些人都能住得下。
抛去小矛盾不谈,老爷子的几个徒弟之间倒是没什么大摩擦,对顾家的事情也熟悉,可以帮着顾贺良操办老爷子的后事,能让顾贺良的压力没那么大。
最让顾贺良头痛的是,爷爷膝下的三个儿子,也都从天南地北赶了回来。
顾贺良的父亲是顾家老三,和他的母亲都是知识分子。他们硕士毕业之后有了孩子,就一直留在顾老爷子身边抚养,俩人去牛津攻读博士,便定居在了国外,很少回来。
顾家老二早早就靠着顾宝深的人脉进了娱乐圈,成为了一个演员。演技虽然到不了影帝级别,不过也被誉为票房保证。但绯闻缠身,桃色新闻一件接着一件,就算顾宝深指着鼻子骂他,也丝毫不做收敛。
别看顾明是个出色的外科医生,但他的父亲作为老大,年轻时曾经暴富一时,中年投资失败后一蹶不振,酗酒打架,还多次进看守所,都是顾老爷子去保释出来,几乎沦落成了顾家的笑柄。
这三个走上截然不同道路的亲兄弟能剑拔弩张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连过年回来看自己亲爹,也要错峰来,能不见面坚决不见面。
但这回,错峰来是不可能的了,毕竟还要坐在一起听律师念顾老爷子的遗嘱。顾老爷子在年岁已高时,就已经想好了这些后事。
不过,在这种时候,他们三家做兄友弟恭的样子也要做给公众看。
顾宝深的遗嘱很简单,顾家老宅和嘻缘社的家当全部留给了顾贺良,余下的存款一共分为了八份,加上已经过世的小徒弟也算上,平分给了所有的徒弟和孩子。
这没什么可争论,即便有人在内地里发牢骚也无济于事,毕竟只有顾贺良真正继承了老爷子衣钵。
顾老爷子还在遗嘱里说,一切从俭,他的遗体这么大年纪也捐献不了,一把火烧了之后,带回他的老家嘉兴,随便找个田野山间,洒在杂草丛里就可以。
为了将所有的事情都收拾妥当,顾贺良几乎没怎么合眼,在这半个月足足瘦了十斤。
这天是实在撑不住了,顾贺良将分配家产的事情全都托付给了律师和顾明,自己回卧室补觉。
黎煜陪在顾贺良身边,有些心疼地给他按摩头部,让他能入睡得更放心一些。虽然他作为顾贺良的男朋友,却在公众面前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帮一些杂活儿,很多事他没有身份地位出面。
“我想过爷爷离开之后,这些事情都需要一件件解决,但比我预想得还要繁琐。”
顾贺良闭着眼,环住黎煜的腰,难得疲惫地叹了口气。
“毕竟你就是这儿的顶梁柱了。”黎煜的手法熟练轻柔,他经常给奶奶这么操作,以缓解偏头痛。
“不要再想别的了,好好休息一下。”
“嗯……”顾贺良实在是困极,也没精力再多说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就在顾贺良完全熟睡时,黎煜悄然离开他的怀抱,下了床,出了卧室并关好门,和门外等他许久的人道了声,“他睡着了,走吧。”
“这些日子也着实辛苦了顾老板。”
“是啊,这么多人我都脸盲,他居然每个人都能准确地称呼出来。”黎煜摸了摸耳朵,“恐怖如斯。周老板,你们相声演员记忆力都这么好吗?”
来者正是周贺昀。
周贺昀笑了笑,“不,只有顾老板是个怪物。”
黎煜和周贺昀一同走到小花园里坐下。
“您约我出来是什么事?”黎煜开口问道。
半个小时前,周贺昀忽然给他发微信,说有事要和他谈谈,并且还额外提到不要告诉顾贺良,让黎煜心存疑惑。
“是这样的。”周贺昀望着水池里摆尾的锦鲤,常挂在嘴角的笑容有些落寞,“我打算回老家了。”
“嗯?”黎煜一时没理解。
“我还没和您聊过我的事情吧?”周贺昀道,“我原名叫周堂,周贺昀只是艺名。因为正好是‘贺’字辈儿,顾老爷子觉得‘堂’有堂堂正正光明之意思,就给我起了‘周贺昀’这个名字。”
这个黎煜倒是听说过,老爷子以家谱里的辈分给这些学员都起艺名,连起来是‘恭贺新春’——黎煜一度以为这是老爷子随手找了个词。
“我是成都人,高中毕业就没念书。早些年当了七八年的情感调解员,后来有人说我讲话很有意思,适合说相声,当时嘻缘社正好还招生,我就奔着北京城来了。”
周贺昀有些感慨地继续说道,“当时我已经将近三十岁,早就结了婚还有老人孩子,抛家舍业地过来,什么都没在乎过。现在想想,如果不是顾老爷子始终指导我鼓励我,又有顾老板一直和我做搭档提携我,我可能没几年就灰溜溜回老家了。”
黎煜静静地听着周贺昀的一连串铺垫。
“我老婆一直在家给我照顾老人和孩子,我在这边赚钱寄给他们。先前在这儿学艺的时候,还需要家里补贴才能面前生活,现在手头宽裕多了,也存下了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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