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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思鹊忽然被塞了一个有些发烫的铁块,手足无措间,各种组成的方块堆成了高高的一摞,游戏失败了。
他迅速按下重新开始键,回忆着方才的方块布局,企图还原。
徐霜见第一次办活动,一时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所以还是玩最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其实新班级刚组成一个月,没有经过军训磨合,大家彼此间都不是很熟,仅仅拘泥于各自三两个人组成的小圈子里,玩起来确实放不开,气氛有点尴尬。
所幸田辉嗓门大,爱起哄,靠一己之力把气氛给焐热了,几轮下来,大家的情绪越发高涨,坑起同学来也是毫不含糊了。
伊书鲤本来对这种无聊的团体活动没什么热情,但也还是很快的被带动起了情绪,看别人的热闹是件非常愉悦的事,大家起哄的时候,他也跟着拍手,在自己的座位上晃个不停。
唯一的局外人是田思鹊,伊书鲤之前弄的那个方块乱葬岗实在是太难还原了,他总是会一不小心便把成排的方块消掉。
当矿泉水瓶的瓶口指向他时,全场瞬间鸦雀无声,他没有察觉;徐霜见喊了两次他的名字,他也没有察觉。
直到伊书鲤悄悄地戳了戳他的腰窝,田思鹊才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
只见桌上矿泉水瓶口,还有班上四十二位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有些事是大家都秘而不宣的。
比如班上某个同学大清早地到教室,奋笔疾书地抄作业,比如班主任身上的白衬衫湿了,露出了疑似 bra 的可疑痕迹,比如田思鹊和伊书鲤在后排靠着后门的位置悄悄谈恋爱。
大家都知道了,但谁都不说。
但越是这种秘而不宣的事,到了即将被挑明的时候,便越是教人感到兴奋。
尤其是感情方面的秘密,尤其是对田思鹊这样的校园风云人物的秘密。
对于学习紧张,生活缺乏趣味的高中少年少女们来说,谈论帅哥美女的恋情,绝对在人生最快乐的事中排行第二。
——第一是和帅哥美女谈恋爱。
徐霜见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班长,自然知道同学们最期待的是什么,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问:“田思鹊同学,请问你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伊书鲤比田思鹊还紧张,他总觉得接下来无论田思鹊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他都要跟着遭殃。
田思鹊想了想,随便选了个:“大冒险吧。”
“咳咳,” 徐霜见又一次地清了清嗓子,挤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请你用自己的嘴唇,触碰一个你认为这里最漂亮的东西。”
田思鹊的表情更加茫然了。
圆桌边传来了兴奋的窃窃私语声,大家都觉得徐霜见这个题目出的妙,不仅是行为问题,也包括了真心话。
还有,用嘴唇触碰,不就是亲吗!
哎呀,当众亲亲,好刺激… 好伤风败俗哦!
而伊书鲤紧张地绷直了背:田思鹊认为最漂亮的东西,不就是自己吗!
亲、亲… 亲亲亲!他会亲哪里呀!
田思鹊收回发散的思绪,目光在会议室内巡视过一圈:这里很空,没什么装饰物,只有桌椅和投影仪,他总不可能当众啃这些东西吧!
亲其他同学… 好像也不太好。
田思鹊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扫过,越是接近自己身边时,他的心跳便愈是震耳欲聋,嘭咚嘭咚的,犹如窗外的滚滚春雷。
当他的目光落在伊书鲤身上时,田思鹊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听不见别的声响了。
许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按着伊书鲤的肩膀轻轻往自己这边一带,迫使他转过身来,然后俯身向前。
陈舒舒一个没忍住,尖叫出了声,她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张开一点点指缝,悄悄往这边瞧。
眼看着田思鹊的脸逐渐放大,伊书鲤下意识地向后靠到了椅背上,盯着田思鹊逐渐接近的喉结,面红耳赤地闭上了眼睛。
田思鹊的嘴唇落在了伊书鲤垂落的眼睑上,并在上面驻足了长达七秒。
听着自己火车过境般轰鸣的心跳声,田思鹊没有要立即逃跑的意思,甚至轻轻托起了伊书鲤的后颈。在离开时还意犹未尽地用鼻尖蹭了下伊书鲤的鼻尖,又用额头碰了碰伊书鲤的额头。
他知道这是一堵南墙,可能还是条死路。
但他偏偏如飞蛾扑火般坚定地撞了上去,既已下定决心,便直到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
第43章
作者有话说:
田思鹊离开后又在做什么,周围的同学都是什么反应,伊书鲤一概不知。
之后的几轮真心话大冒险他也都心不在焉。
原来和一个人谈恋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当他靠近时,犹如破冰船昂首扩胸地挺进结冰积雪的海,天地万物都被他劈开,向两侧退散,而他是唯一的焦点。和他亲密接触时,他的体温是火,触碰到哪处,哪处便会被点燃,他的呼吸是风,一吹便是山火燎原。
伊书鲤的心跳频率有些过快了。
吻眼睛不如亲嘴那般热烈直白,却比亲脸颊更加浪漫且暧昧。
这一动作所能表达的不止有爱慕。
田思鹊亲吻时的动作非常轻盈,像是一片叶子小心翼翼地踩在了湖面上,但当田思鹊的吐息落在他的额头上时,酥麻感迅速侵袭,让伊书鲤的头脑在那一瞬间无比清醒,却又空无一物,将田思鹊嘴唇的温度,微痒的触感全部清晰地刻印了下来,超高清地在脑海中循环播放,导致他血液里沸腾的热流久久不能平息。
田思鹊不像是在亲吻一个喜欢的人,更像是一位骑士在亲吻自己毕生守护的信仰。
就算不照镜子,伊书鲤也知道此刻的自己红得像只煮熟的虾。
他很想知道田思鹊是不是和他一样,但他又不敢看他。
而田思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像是被人从头顶泼了一大桶冷水。
他倒也没有因自己的冲动行为感到后悔,甚至有种小猫偷吃了藏得很隐蔽的零食的满足感,只是忽然清醒过来,又隐隐有点失落。
像是小男孩喜欢上了橱窗里的芭比娃娃,田思鹊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个怪胎。
而如果小男孩自己有钱,或者有一对善解人意的父母,他是可以悄悄地拥有所喜欢的玩具的。
但田思鹊不能。他所喜欢的 “芭比娃娃”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近到几乎每天都低头不见抬头见,远到有一道认知的鸿沟。
他甚至自己都不太能接受自己的感情。
如果他喜欢的人不是伊书鲤,田思鹊不介意大声地向世人宣布自己喜欢同性,可以忍受一切冷眼和嘲讽。
可因为他喜欢的人是伊书鲤,他害怕对方也不能接受,到头来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又害怕他接受了,这意味着他和自己一样是怪胎,而让伊书鲤和他一起接受那些世俗的批判,是田思鹊无法接受的。
这真的是爱吗?就像唐晓窦对田老七的感情那样。
田思鹊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他用拇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存着伊书鲤眼睑柔软的触感,指肚一擦,回忆迅速地、争先恐后地回笼,田思鹊又想起了他靠近时伊书鲤慌乱颤动的睫毛和来回滚动的眼球。
田思鹊的心跳开始加速,但当想起伊书鲤淡红色的嘴唇时,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有些荒唐地想,伊书鲤的嘴唇那么有光泽,而且从不起皮,应该是经常涂唇膏的,他有点想要尝一尝那个味道。
伊书鲤应该也喜欢自己吧?
他会亲自己的脸颊,会靠在自己的身上,会远远地看着自己笑,然后像条小狗一样兴奋地甩着尾巴向自己跑来。
但他表现得太坦率了,好像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如此,好朋友之间,拥抱,依靠,都是很正常的,偶尔有逾越朋友关系的亲密举止也不算太出格。
这么一想,田思鹊更失落了。
伊书鲤的无心之举在他的心里丢下了一粒种子,种子发芽了,却无人照顾,只能茫然地立于天地间,独自承受着日晒雨淋。
田思鹊不敢看伊书鲤后来的反应,他怕看得多了,自己会发疯。
情窦初开的少年无法抑制自己感情的生长。
既然如此,那就悄悄地喜欢好了,反正朋友间偶尔有些逾越的行为,也无可厚非。
于是田思鹊的感情像一只小蜗牛,因为湿润的天气冒出了头,却因害怕刺激而缩回到了壳里,但依然露着一点柔软的肚皮。
窗外的雨停了,伊书鲤以太闷热了为由,逃似的离开了会议室,想独自去景区里散心。
但他还没踏进山林,就被田思鹊捉住了袖口。
田思鹊朝他摇头:“危险,别去。”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阴云并没有走远,保不齐什么时候雷声便会在耳边炸开,然后再降大雨。而且山林里遍地是青苔,被雨水打湿后很滑,稍有不慎就会摔倒。被闪电击中过的树木和被大雨冲刷过的山坡看似无事,实际上随时都有大枝或山石坠落的风险。
伊书鲤不知道这些,也就毫不在意。但还是挠着脸颊说:“我就在外围看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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