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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欢我？”生日之后，唐如彧偶尔还是会冒出这么个问话。
原来是他误会了——刚醒来的时懿川脑子还不大清醒，完全没有平日里那般机敏，听人这么说，便主动道了歉，“……谢谢。”
“算……让你赶紧、复习，马上就期、末了。”
但运动会之后他们似乎就没有好好谈过，大多是一些重复的语言在他们间反复。唐如彧睡前例行对人的骚扰，时懿川起晚的时候让唐如彧帮他去食堂顺便排个鸡蛋汉堡，还有，两个人都有，叫对方洗澡快一点，马上就要到熄灯时间。“啊啊啊别关灯！我牙还没刷完！”或者是唐如彧在水池边抓狂，让话语把洗漱的时间又占掉一点。至于为什么没有及时洗漱，那当然还是因为他们干的那点见不得人的事情。这种手忙脚乱有时可能还会更加严重，“你快点！不！不是让你快点操是让你赶紧射！十一点！要熄灯了！啊！我操！时懿川！你打我屁股干嘛？！臭流氓！”
“不用谢。”唐如彧对他露出一个似乎还有点害羞的笑，“晚上让我操你就行。”
唐如彧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而他们最终也没能在熄灯之前把事情结束。于是唐如彧只能一只手揉着屁股，在黑暗中气冲冲地踩时懿川的脚泄愤。“都怪你。”他小声地说，又咬住牙刷，空出只手去捏时懿川的腰部。明明挺痛，但时懿川却有点想笑。“行，行，我的错。”时懿川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低着头咧开嘴角。借着手机的一点光，唐如彧把这个笑瞄到。先是愣了下，马上，他就去揍他，“你还敢笑！”
答案是否。一道辨析题。很少会有这样的情况，完完全全的错误。通常的情况总是一半一半，一部分正确，一部分错误。
让唐如彧来看时懿川的生活，学习，吃饭，上床，上床，对他来讲枯燥无味，但时懿川这个人却不让唐如彧觉得枯燥无味。即使话也不多，还总是气他。拒绝了他的告白——不知道算不算拒绝，反正他们的结果是没在一起——还恬不知耻地继续和他上床。午后，趴在桌上，唐如彧和旁边写作业的时懿川这么抱怨。“哦，你想怎样？”这人还挺嚣张，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好在唐如彧也不是没办法对付他，“唉，我也不能怎样，”他还欲扬先抑，假装一脸无奈，手指在时懿川肩上画着圈圈，慢悠悠地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只能把川哥的女装照给我兆安弟弟、连凯弟弟看看，再让他们拿给别的姐姐妹妹看看。”
“高考之后呢？”
他并没给人回答的机会，也没有真的想要他的答案。至于时懿川有没有回答，唐如彧后来想起，也不再记得。他记得的总是一些画面，而不是话语。而那些画面，如果被放进画廊里陈列，最常重复的大概就是一张张不同的脸。时懿川情动时的脸，骂人时的脸，神采飞扬的脸，略显疲惫的脸，最多的肯定时是，他低着头，没有表情的脸。每次从座位上回头，唐如彧看到的都是这么张脸。“哎，时懿川，借我对下数学呗。”唐如彧在班里，和他说得最多的似乎就是这话，也只有这样很多人都用的借口，用于他们之间的交流，才会被认作能光明正大又理所应当。而唐如彧转过头，总是等到人写完一道题才会开口，一道题的时间，也就是属于他的，能认真打量时懿川的时间。有的时候他真希望这人蠢一点，题别写那么快，叫他多看他一会，也能叫他们桌子底下的脚贴得更久一会，用一种幼稚至极的仪式感证明拥有。可惜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快的就十几秒，长的也不过六七分钟。“这里，你写错了哦。”只有极少的情况幸运降临，让他能用手指在时懿川的答案上敲打，粗糙的纸面，他想象这是面前的人的皮肤，画一个圈，用正确压倒错误。总是要告诉正确的答案，怕影响到别人，顺理成章地凑到时懿川的耳边讲话。“这题应该是……”
只是对手不知道是太蠢还是故意，没能理解信号，还试图挑起另一种战争，“啊，不都睡完一次，你怎么这么饥渴……不！没有！我说错了别打我唔呜呜呜……”
“之后再说。”
“之后就，高考。”
更多的午后，平常无奇。那人从自己身前坐到自己身后，也再没有那种惊鸿一瞥的感觉。而他也很少再在班级度过中午，回宿舍睡觉，或者去操场打球。满身是汗，回到宿舍。时懿川坐在他的位置上，只瞥他一眼，又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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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叫你半天都不醒，就先帮你换个衣服了。”
“……”
他平时总喜欢用铅笔，除了考试的时候。铅笔好擦，不会让他的错误清清楚楚地在纸上存留。和唐如彧的这段关系，他不确定这会不会算是他人生的错误，也不能确定高考之后他还能不能将这段关系延续。而高考之前，他也不想让自己分心。他这样，其实算不上什么好的做法，舍不得现在的状态，又不愿意对未来下定决心。他想，以后，以后会有机会再和人好好谈谈。
08
“……哎，这算什么？”
“期末之后呢？”
“不至于。”
时懿川抗拒给出一切他没有把握的承诺。
印象里第一次见到时懿川，是在分班的那个午后。成绩出来的那天，原本一个班级的人扛着书袋和书包，去往不同教室，分向不同的楼层。唐如彧选了个角落，同桌是他高一同班的女生。到了新环境，难免有些躁动，和同桌聊天，目光却在四处探索。新的地方就像宝库，而时懿川是其中那颗明珠。他坐在最前面，和连凯一起，转过头拿作业的时候，唐如彧看到了他的脸。那个瞬间，唐如彧几乎以为是某种错觉，因为那张脸，还有唐如彧因它有的感觉。他在很短暂的时间内体会到一见钟情的感觉，心脏剧烈跳动，而周遭都没了声音。那也许是唐如彧高中里唯一一个没有昏昏欲睡的午后，他看向窗外，不用触摸也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脸热，耳红。但这时还纯粹是对美的欣赏，没有真的想过，和对方发展到这一步——亲吻，上床。身体上完整的拥有。“唐如彧。”还能听到他情动时，在自己耳边，叫自己的名字。他想，不会再有一个未来的瞬间能取代这个午后的画面。
大不了他明天早点起。时懿川想是这么想的。结果却比往常还惨，差点睡过头，被唐如彧扒了裤子才猛地从床上惊醒。“你，干嘛？”下身有点凉嗖嗖，他下意识伸手捂裆，捂完才发现这样实在太傻，只能勉强保持自己最后一点尊严，手拿开，换成被子盖到腿上。
时懿川收回手，刚准备回自己床上，人还没站起，就被唐如彧一口咬到腰上。隔着衣服，倒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唐如彧还是为自己的成功报复得意洋洋，叫时懿川转过头就是看到一个被裹成虾米的人弓着身体傻笑。“傻逼。”他给人一个脑勺，在人反应过来之前溜回自己床上。不过，实在没必要跑那么快，唐如彧懒得追了，看一眼时懿川，选择和人放狠话，“哼，明天不给你带早餐了。”
揍人当然只是玩闹，像他们和各自的朋友一样，不过和别人是在班里，和彼此是在床上。唐如彧揍不过时懿川，很快就被人捏了手腕摁在床上。没了手，他用脚踹，时懿川三两下就把他整个人用被子卷住，坐到他身上。“好了，睡觉。”他曲起手指，在人脑袋上敲了一下，当作战争结束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