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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先前还有人觉得他的“被迫”,那么现在看他的言行,便知从始至终是平津侯上赶着去求娶柏砚。

    他一颗心挂在柏砚身上,旁人知道不眼瞎,不自欺欺人,那么该想到的也便想到了。

    所以在之后,一传十十传百,未有多久大半个郢都的人都知道了萧九秦是鬼迷心窍,恨不能将自己送进柏府。

    而柏砚也是半路上知道萧九秦当众维护他的事情。

    他听罢还微顿了顿,严儒理看他表情,试探道,“不若你就在柏府待着,等他上门来迎你?”

    “只叫他往前走,我原地踏步算怎么回事。”柏砚话里有话,严儒理微微一怔,“你这么多年受了许多罪,他主动一些,正常。”

    作为柏砚的朋友,严儒理首先在乎的是柏砚,虽然谈不上对萧九秦有敌意,但是毕竟他回郢都才数月,连半年都不到,二人就从“你死我亡”到“互许终身”,这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没有谁是不难的,只不过我运气好些,守得云开见月明,如今这一步我务必要踏出去,这才是不负他。”

    说着他便上马往侯府的方向走。

    严儒理后知后觉,看着柏砚的背影喃喃道,“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忽悠我呢?”

    成阳正好驱马跟上,无意间听见严儒理的话,不禁微微一笑,幸灾乐祸道,“严大人您怎的还没有懂呢?”

    “我家大人的意思很简单,坐在府里等新郎的那是妻,骑马去迎亲的那才是夫。”

    “而且忘了说,我家大人为了这一天在马背上能英姿飒爽,特地学骑马好久……”

    严儒理:“……”是我格局小了!

    一人从柏府出发,另一人从侯府出发,一路上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直到……二人当街遇上。

    “阿砚?”萧九秦一脸懵逼,“你不是在柏府等着我来娶你吗?”

    “等不及先来了呗!”人群中不知道谁在起哄,萧九秦被闹了个脸臊,柏砚面色绯红。

    虽说平日里浪惯了,但那是私底下,如今路旁都是人,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神色不自然。

    “谁家成亲是两方一起出发的,这撞在半路上,是打算在这儿拜堂么?”

    “就是就是,娶不是娶,嫁不是嫁,算什么成亲嘛!”

    “欸,你这就错了,他们二人都是男子,加之都是朝中重臣,你以为这和寻常百姓一样啊,谁也不比谁弱,怎么就不能是二人同时出发?”

    “都是娶,也都是嫁!”

    人群中又生出一股骚乱,萧九秦远远地看着柏砚,心中忽然软了一下,他动了动嘴,柏砚噗嗤一下笑出来。

    “你别贫。”

    “过了今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萧九秦安抚起柏砚来自有他的一杆称,没多久,二人并行,身上红衣夺目,一个俊美出尘,一个英气逼人,百姓们看着,也不得不叹一句“天造地设”。

    正在诸人说时,萧九秦忽然猿臂一伸,将柏砚从他的马上捞过来,紧紧拥住怀里的人,小声道,“我们快些去拜堂,我已经等不及了……”

    “哦……”柏砚淡定得很。

    萧九秦再也忍不住,马鞭一挥,马儿立刻飞驰而去,后边跟着的敲锣打鼓的队伍静了一瞬。

    “这……要继续吗?”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最后都默契地跟上。

    好吧,这样别出心裁成亲的也就只有这一家了,哪里有新郎官“挟持”新郎官飞奔离开,将后边的都给忘了的。

    不消多久,萧九秦就带着柏砚到侯府门口,各家来恭喜的一见二人“突兀”的出现,也不多在意,脸色一变照常吉祥话说了一箩筐。

    萧九秦看着里头,一把将柏砚抱下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义无反顾地往里边走。

    火盆跨了,红丝绸被丢了,新郎官牵着新郎官,外边吹吹打打的不见人影。

    客人们有些纳闷,但这边萧九秦已经迫不及待拉着柏砚要拜堂了。

    第107章 洞房   “别动,我让你舒服。”……

    萧九秦自回郢都以来, 谢绝了一应人等的拜访,这一次他与柏砚成亲,便成了旁人攀附的机会。

    不过侯府的下人聪明, 置办诸物时特地将宾客的座位安排得颇远一些。

    所以该是喧闹的厅堂出奇得安静,柏砚被萧九秦牵进去时,一眼便看到长几上四座牌位。

    上边几个字闯入眼帘,柏砚眼眶瞬间湿了,“你……何时……”

    他声音微哑, 眼尾泛红,萧九秦心疼不已,替他抹了眼睫上的泪珠子, “我本意不是惹你难受的,只是我二人虽然成亲仓促,但不该连长辈们都一无所知……”

    说到这儿他打趣地笑了笑,“若不叫泰山大人, 泰水大人见证,你以后对我始乱终弃可怎么办?”

    他故意一副委屈模样,柏砚瞧着噗嗤一声笑出来, “在我爹娘面前你也敢臭贫……”

    “也对, ”萧九秦点点头, 忽然朝牌位长长一揖,“爹娘, 你们二人可要在阿砚爹娘面前替我多美言几句啊,权当看在您们儿子的薄面上,而且这么好的儿媳打着灯笼也难找。”

    柏砚险些忍不住揍他一顿,被萧九秦这么一扰,他什么感伤情绪都没了。

    正笑闹时, 忽然走近来几人,打首那一位,瞬间叫柏砚怔住。

    “怎么,柏大人如今位高权重,竟是连我这糟老头子也不想认了?”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不是别人,正是前内阁首辅薛良辅。

    若说平津侯拿柏砚是当儿子疼的,那么薛良辅对柏砚便是亦师亦友,一个教他做人,另一个则教他处世。

    既为老师,又肖似另一位父亲,薛良辅不曾因柏砚的身世对他有半分轻视,相反的,在所有的门生中,柏砚是他最喜爱的学生。

    当年柏砚被投入诏狱,真正肯为他奔走的除了平津侯府诸人以外就是薛良辅。

    只是造化弄人,这多年,柏砚几次想去看看老师,奈何自己去了只是平白给老师招来祸患,所以始终暗地里帮扶,就连薛正鸣的事情,他也不敢直接插手,而是经了好几道手才将薛正鸣保住。

    不过饶是如此,薛良辅还是看出来是他的手笔,今日本为避嫌,他不打算来,但是……

    “若不是萧九秦这小子几次登门,我今日是不愿来的,你们现在身边处处杀机,老头子我再不能给你们平添负担。”

    薛良辅赤诚一辈子,为国为民没有半分保留,他历两朝,见惯了尔虞我诈,却偏偏能做到初心不改,唯有……五年前郢都那场骚乱,彻底凉透了他的心。

    柏砚何尝不懂,他走过去将薛良辅扶到上座,萧九秦也同时将萧叔扶到另一边。

    二人像是提前商量过一样,双膝跪地,叩首。

    “二公子,阿砚你们这是做什么啊,我哪里受得起你们二人这一跪!”萧叔慌乱间就要起身,方才跟着进来的严儒理接受到柏砚他的眼神将人按住。

    柏砚与萧九秦对视一眼,认真道,“都言成亲时要有证婚人,现如今老师和萧叔您们在,我与萧九秦也不至于孑然无依,正好长辈做个见证。”

    他说得全然是真心话,萧九秦也附和着他的话,萧叔面上终于缓和不少。

    外边闹哄哄的声音像是渐渐远去,里边留下的只有他们亲近的几人,严儒理和贺招远走到薛良辅和萧叔身边站定。

    “一拜天地!”

    柏砚萧九秦相视一眼,时隔五年,二人重新站在一起,眼中只有彼此。

    “二拜高堂!”

    从前那些误会怨怼通通化作彻骨的爱意,此后荣辱与共,再无猜忌恼恨。

    “夫妻对拜!”

    这一次他们没有立刻俯身,眼神带着轻抚,一点点划过对方的眉眼。

    萧九秦伸出手,“以后我所求不多,只望与你白首同归。”

    柏砚沉默了下,慢慢将手搭上去,“不管归于何处,自今日开始,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好好活着。”

    柏砚像是要将这人的眉眼都要镌刻进心里,他想,我怎么这么喜欢他呢?

    有他这么一个人,时时让他挂心,见时便想拥抱,不见时连骨缝都窜着寒气,好像离开了就不能活似的。

    “大喜的日子怎的这样哀凄,这只差最后一拜了,可不能误了吉时!”贺招远催促了两句,柏砚和萧九秦俯身。

    这一次,他们终于能堂堂正正站在人前拥抱。

    毋管什么忠臣,佞幸,于柏砚而言,萧九秦是他的心之所向,于萧九秦而言,柏砚是他从前求不得,如今求仁得仁的挚爱。

    三拜礼成,萧九秦紧紧扣住柏砚的手,贺招远和严儒理却对视一眼,含着揶揄的意味道,“接下来就是入洞房了……”

    一句话,柏砚眼尾的红意愈发明显,萧九秦伸手蹭了蹭,“别的可以省,这个可不能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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