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2(1/1)

    “不对!”萧九秦很快否定自己的猜想,“他不是救北狄王,而是想借北狄王的口让自己名正言顺,再则……那第一将军的手中应当还有兵符,留下他一命,借此接手他手里的兵马,这才是他的目的。”

    萧九秦一席话说得张运目瞪口呆。

    “这……这……”

    “大多是我的推测,不过将他们内部的消息探听清楚极为必要,”萧九秦转头吩咐,“今夜放出去一队探子,深入北狄荒原,再探听一番,倘若真如我所言,那么必要时可以将那北狄第一将军给杀了。”

    “侯爷,这又是什么缘故?”

    “既然颂部留着他,那就说明这人对他而言很重要,活生生的人你们带不回来,所以不如将人杀了干净,再则,沿路将消息散出去,就说颂部不服其派遣,怒气杀人,下一步还要杀北狄王。”

    张运:“……”绝!

    *

    郢都连着下了整整两日的雪,柏砚才从都察院出来,一个小黄门就忽的窜出来,将他往暗处引。

    “怎么了?”今日的小黄门有些面生,柏砚却敏锐地看到他衣领下掖着的一点褶皱。

    这记号是他之前与怀淳说过的,只要看到那褶皱就表示此人可以信任。

    “大人,公公叫奴婢传话,要您速速离开郢都。”

    “什么?”柏砚惊诧道。

    那小黄门塞给他一个牌子,而后一招手,下一刻从暗处出现几个黑衣暗卫,直接将柏砚带走,不多时就塞进一个破马车里。

    柏砚扣住一人的手腕,“他还说了什么?”

    “公公要大人速去贵溪府找平津侯,务必立刻将北狄拦住,而且未曾收到黑龙轴之前,不可踏进郢都半步。”

    “还有……公公说他会替大人照顾好柏府诸人。”

    说完那人便下了车。

    柏砚攥着那令牌,面上晦暗不明。

    能叫怀淳费尽手段将他送出郢都,想必宫中出了大事。

    他手指刚刚掀开一点车帘,马夫便厉声开口,“大人坐好,莫要言语,也莫要往外看。”

    马夫话音刚落,柏砚就听见外边齐刷刷跑过两队兵士,他心头一沉,身后不远处迅速卷起一阵骚乱,兵器相交,有人哀嚎有人厉斥。

    马车越走越快,柏砚默默算着距离,未有多久便到达城门处,他呼吸减轻,听见城门守卫与马夫言谈,几度险些叫人挑开车帘,但是最后也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就放他们离开。

    柏砚松了一口气,他听着车轴摩擦的声音,心中越来越沉。

    又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马车忽然停下,他被二人“挟持”着换了另一辆马车,临上车前他看见不远处还有两辆相似的分别向两个方向离开。

    “大人忍着些,离开郢都地界就好了。”换的马夫是个半大少年,但是柏砚看得出来他是个练家子,手臂有力,头都未回便扔给他一个包袱。

    柏砚稳住身子,打开包袱看了眼,里边除了一身衣裳几包干粮,便是一封信……还有圣旨。

    他将圣旨放好,先打开信,里边掉出来一块玉牌,上书四个赤字“受命于天”,柏砚看着觉得有些熟悉,但他顾不得这个,将信展开,的确是怀淳的字。

    柏砚越看越觉得心惊,他将信看了两遍,确定自己无一错漏,而且还清晰的在“之”字尾端辨认出几不可见的一点弧度,这也是他与怀淳为防有人模仿而约定好的记号。

    “怀淳现在哪儿?”柏砚掀开车帘,勉强稳住身体,看向那少年。

    少年驾车既稳且快,奈何他们走得不是官道,遂马车左倾右斜,那少年回头瞥了柏砚一眼,开口,“主子他现在尚安全,就是被人摆了一道,丢了掌印太监的名头。”

    “什么叫丢了名头?”柏砚皱眉。

    “害,大人您不是听出来了么,就是那意思,虽然大印被收了,但是主子还是陛下面前最信重的人,倒是那允太师,与五皇子勾结,将二殿下害了,现在正被圈禁在宫中。”

    “你说谁?”柏砚蹙眉,“五皇子……魏承唳?”

    “是啊,大人也没想到吧,这五皇子城府颇深,几乎骗过了所有人,连那刚刚认祖归宗的六皇子都被他害了一道,现在正和他那心上人关在大理寺。”

    “六皇子?”柏砚以为自己想错了,“你是说宋榷?”

    “自然。”少年啐了一口,“皇帝老儿太不要脸,分明这姓宋的年纪只比二殿下小几个月,但是现在却生生被他改了年纪,成了六皇子,叫魏承缺。”

    “魏承缺这名儿也太损了吧!”

    “那怀淳手里的兵符呢?”柏砚脸色越来越难看。

    少年摇摇头,“奴才可不知道这个,但是临走时,似乎听主子提过一嘴,但他说得不清不楚,好像是在二殿下手里……唔,我也不太确定,反正不在允仲手里就是了。”

    听到这儿,柏砚脸色才回缓了些,但是他还是不敢松口气,继续问,“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少年摇摇头,而后又点头,“这事主子没说让奴才告诉大人,但是奴才觉得,还是告诉您一声比较好。”他顿了顿,道,“那位南夷王子逃了。”

    “怎么可能!”柏砚拳头攥紧,“看守的人那么多,怎么会叫他逃了,他若是在郢都与人勾结……”

    “这就是了,”少年又看了柏砚一眼,“就是被人放走的。”

    “魏承唳还是允仲?”

    “魏承唳。”少年叹了口气,“但是他却将这私放探子的罪名嫁祸给了另外的人。”

    “嫁祸给我?”

    “大人果然聪明!”少年叹道。

    柏砚坐回去,脑中闪过无数东西,从怀淳到允仲,再到魏承唳,从前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疙瘩终于解开。

    为何允仲一心要扶持魏承澹,还与怀淳联合。

    明明魏承澹无心帝位,又过于仁善,但允仲百般拥簇。

    还有那一次,他与萧九秦偶尔看见魏承唳行踪古怪。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柏砚豁然开悟。

    允仲怕是从一开始要扶持便不是魏承澹,这个不受皇帝宠爱的无能皇子。

    同为嫡亲的外甥,但是允仲却将魏承澹当作助魏承唳上位的踏脚石。

    即便很不合时宜,柏砚在这一刻也不禁替魏承澹难受,他不知道,魏承澹这个温柔至极的人,在知道这一真相的时候,心中该是什么滋味儿。

    从小到大,不仅没有享受过父皇母后的宠溺,反而是懒得掩饰的嫌恶,而将他养育长大的亲舅舅,却怀着险恶的用心……还有怀淳,这个他挚爱的人,对他也不尽然是爱慕,除了那些细腻情感,怀淳亦是有所图谋。

    魏承澹何错之有,要受到这些不公的对待。

    柏砚说不清楚,这时唯一希望的是,怀淳能真心为他一次。

    不含私欲。

    第120章 活着   生于斯长于斯,最好,也能死于斯……

    在往贵溪府赶的路上, 又换了两次马车,但自始至终不变的还是那个少年。

    也是因为此,柏砚才见识到那少年身手不简单, 空手放倒两个壮汉时脸不红气不喘。

    “自小便生有一副怪力,这些不算什么。”少年名唤越鞘,熟练地换上一身粗布麻衣,又往脸上捯饬了一堆东西。

    “二哥看会了吗?”他们路上为免被人怀疑,以兄弟相称, 还起了两个“接地气”的名字——王二、李三。

    柏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虽生疏但速度不慢,不多时便与越鞘面上别无二致。

    越鞘围着他看了一圈, 又不知道从哪儿扯了一块灰布,粗鲁地往柏砚头顶一裹,将那头青丝给藏得严严实实,他自己则沾了灰土弄得跟鸡窝似的。

    “此处离贵溪府不足百里, 但是宫里的人要比我们快一步,现在四处都是探子,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抓住。”越鞘递给柏砚一块胡饼, “我们只能挑着官道走, 小道好几处被雪封了路, 盲目踏进去容易出事。”

    马车太显眼了,加之他们一路上为了躲避追兵, 也与怀淳派出来的人失去联系。

    柏砚知道利害,自然毫无意见。

    越鞘多看了他一眼,“倘若之后再发生什么意外,你只需寻活路,不用管我死活。”

    看起来不过十五岁的少年, 柏砚沉默了下,点头。

    至于这点头是为前半句还是后半句,那就不得而知了。

    临近除夕,沿途府县俱张灯结彩,就连村子里也可见过节的喜气。

    柏砚深一脚浅一脚踩在过脚踝的雪地里,膝盖已经疼得麻木了,脸颊冻得青紫,越鞘见他渐行渐慢,忍不住停下脚步,“不若找个避风的地方,再和老百姓要一碗热汤?”

    “算了,再走走,别给无辜之人招祸了。”二人这一路躲得艰难,难免有不小心留下痕迹的时候,若是平白无故给人招来祸患,便是罪过。

    越鞘与他接触这多日,也算明白他的性子,又走了许久,才勉强在远离村落的地方找到一处破庙。

    里边的佛像早就褪了漆,门窗也掉的掉,柏砚和越鞘找了些干草,将就着生了一堆火。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