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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钺脱口便回:“我没错,我才不求你。”
说完才想起来,靖王说的是靖王妃,又不是他,自作多情什么呢。
他抿起唇,眼中失落。
一旁赵景幼面上娇笑,心中却将靖王祖宗十八代都拖出来鞭尸,暗骂一声老娘稀罕你个烂黄瓜。
她提壶斟酒,将指甲间藏着的毒药洒进去,讨好地递给靖王。
段钺知道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顾不上懊恼,快速伸手一点她手臂麻穴。
酒樽一哆嗦打翻在地,打湿靖王龙袍。
赵景幼心慌不已,被系统提醒一声,才勉强冷静下来,连声告罪,用锦帕去帮靖王擦拭。
段钺眼尖地发现她袖中寒光一闪,当即去拦。
靖王却先他一步,一挥袖将怀中女人推开,艳丽眉间氤着厌恶:“别碰。”
他掌心紧握着一只瓷白骨哨,是一直挂在颈项珍视的宝物,方才被赵景幼碰了,才大发雷霆。
“来人,把她拉下去杖毙!”
朝臣讶异,皆注目而视。
赵景幼颜面全无,心中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翻手就掏出匕首,朝他心脏狠狠刺下!
段钺听那叫“系统”的鬼怪说过,这匕首上加持了妖术,一击必中,绝无失手!
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扑上去,眨眼便挡在靖王身前,宛如一堵沉稳高墙,替他拦下所有腥风血雨。
刀刃刺破身体的尖刺声滑进耳孔,一滴血溅入眼眸。
靖王蹙眉垂首。
大抵是天边月色太朦胧,模糊了他双眼。
他竟看见那早已死去多时的小暗卫,浑身浴血,竭力护持在自己身前,心口横插了把锋利匕首,血流如注。
他看见那小暗卫重重倒在地上,咧嘴朝他龇牙,无声地笑:
“主子,这回该你欠我了。”
第七章 暗卫英雄救美
死牢阴暗潮湿,浓稠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苍白少年被两条粗大的玄铁链穿透肩骨,吊在半空,浑身遍体鳞伤。猩红血液顺着他脏污的脚指一滴滴砸下,在爬满毒虫的地面汇积成一摊血洼。
狱卒挥舞钢鞭,尖声逼问他知不知错。
他偏执地抿唇,一言不发。黯沉的桃花眼底氤氲着森冷杀意,宛如蛰伏在暗处的恶鬼。
大太监王霖一身富贵牡丹袍,手执浮尘站在一旁,面白无须,笑容和善。
“四殿下,这已经打满一百二十鞭了,您看,接下来是上拶指,还是上铁烙?”
少年抬眼冷冷盯他。
王霖眯眼一笑:“您看杂家也没用不是?万岁爷可都吩咐了,什么时候您认了错,什么时候放您出去。”
牢里四下寂静,只剩少年隐忍的喘息。
过许久,他才阖上眼,沙哑着嗓音开口:“不是我偷的。”
王霖扼腕惋惜:“瞧瞧,这打了半日,不是白费功夫么?”
他一甩浮尘,捏着嗓子高喊:“来人呐!给杂家上烙刑,好生伺候伺候咱们不懂事的四殿下!”
烫红的铁烙从炉中取出,生生印在少年雪白的锁骨处,“滋滋”直冒焦糊热气。
少年痛苦惨叫,拼命挣扎想逃离折磨,却被巨大的铁链牢牢禁锢,只能在半空无力摇晃。
锁链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伴随着少年凄厉的呜咽。
王霖惬意地眯起眼。
“四殿下,您再不招认,杂家就要上拶夹了,届时您这双金尊玉贵的手还能不能留下来,可没人说得准呐。”
少年此刻已浑身汗湿,宛若从水中捞出,奄奄一息,却仍抿着干裂的唇不出声。
王霖叹息婉劝:“四殿下不过是偷个金钗,庄贵妃心善,想来不会计较。您跟万岁爷认个错,磕个头,这事儿不就过去了么,何苦犟着不是?”
少年虚弱地张张嘴,仍只有三个字:“不是、我。”
“敬酒不吃。”
王霖收笑,没了耐性,冷眼一扫:“给我用刑!”
沾满血的竹夹被套上骨瘦如柴的手指,冰冷的温度刺得人心悸。
少年控制不住,哆嗦起来。
“不……”
“夹!”
就在这时,牢门“砰”一声被踹开。
耀眼的日光洒进脏臭囚牢,微尘在浮光中飞舞。
冷峻挺拔的玄衣人手执雪白长剑,逆着光踏进来。
镶银雪云纹的漆黑劲装,刺篱木蟠龙嵌玉腰牌,以及被鲜血染红的铁袖章。
这人……是皇家十六玄卫!
王霖顷刻变了脸色,躬腰迎上前:“大人来此,可是陛下有何吩咐?”
玄衣人不语,撩起眼皮,扫了眼半空滴着血濒死的少年。
此时此刻这人就像一只待宰羔羊,懦弱可欺,看不出一丝一毫后日的威风。
活该。
他收回视线,一翻手,出示了令牌。
“陛下命我审问,闲杂人,滚。”
十六玄卫手掌大权,深得万岁爷信任。
王霖不敢违抗,连声应是,领着人躬身退出。
到了牢外,小太监不满嘟囔:“干爹官至总管,他不过区区低贱暗卫,怎敢对您呼来喝去?”
“有你多嘴的份儿?”王霖警告地扫他一眼。
旋即又冷笑:“此人可非是普通暗卫。段十六,那是陛下的掌中宝,心尖宠,要星星不摘月亮地宠,你说他怎么敢?”
“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在陛下跟前,当心你那蠢脑袋!”
小太监惊讶,回头瞅了眼。
也不过就是个比常人俊了几分、冷了几分的少年,怎被干爹说得神乎其神的?
……
四下寂静。
血珠掉落在地,滴答滴答。
段钺阖上牢门,走到四殿下面前,仰头盯着他,漆黑眼底虚无,看不出喜怒。
四殿下虚弱地垂着脑袋,撑起半只眼皮,和他对视。
这小暗卫,他认识。
是父皇身边很受宠的一个奴才。不喜言笑,杀人如麻,替父皇挡过无数次暗杀。
恐怕是庄贵妃等不及,命此人来屈打成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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