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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钺惊魂未定,巡视一圈,才发现自己躺在榻上,客厅四周都是人。

    张璇、段飞、大皇子、蔺欢,还有靖王那几个暗卫。

    “统领......”

    他唤了一声,忽而心口剧痛,忍不住捂着胸口闷哼一声,“我、怎么了?”

    张璇替他搭了脉,随即叹气:“小友旧伤复发,气血紊乱,还是少动内力为好。老夫还未见过谁能受这么多伤,小友实在太不爱惜自己了。”

    段钺满不在乎:“没事,过两日就能好了。”又道:“将军呢,伤势怎么样了?”

    张璇笑笑:“多亏了小友赠与的伤药,你看,早已好得七七八八了。”

    “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段钺和他聊了两句。

    随即和蔺欢大皇子等人打了个招呼。

    段云绝见他没什么事,便起身告辞。

    “段十六,初初做事自有分寸,他既然要留在里面,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你既然是他的暗卫,就该听从他的吩咐。”

    段钺没说话。

    蔺欢笑了笑:“段大人,山海郡火势不减,还要人守着,我们就先告辞了。”

    很快,人便陆续走光,只剩窗前坐着写信的红衣美人。

    段钺踌躇了下:“统领......”

    段飞笔尖不停:“若你是想去救四殿下,就尽早死了这条心,我不会让你回去。”

    段钺一急:“段初初那么虚弱,自己又不会武功,一个人在火海里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段飞叹口气:“十六,你太紧张了。四殿下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况且他身边多的是暗卫,少你一个也没什么要紧。”

    “可是......”

    “段十六,你是暗卫,永远不要把自己真心交出去,懂吗。”

    段钺沉默,看了眼自己掌心。

    梦里靖王的手从他掌心脱落的触感那么真实,那么清晰,甚至到现在,那种惊恐撕裂的感觉也仍然残留在心底,让他心绪起伏不定。

    “你先冷静一会吧,四殿下的事就交给大殿下,我去熬药。”

    段飞走出门,迎面碰上段九,顿了顿:“你的伤如何了,索性要开炉,我将你的药也一起熬了吧。”

    在覃墨川身边设伏时,他曾不甚暴露行踪,是段九替他扛了一次,才让他脱险。后来段九被覃墨川抓住,关在牢里折磨了两日,身上添了不少新伤。

    往日段飞都是以身犯险去保护的那个人。

    这还是第一次,他被手底下的暗卫保护。

    这种感觉怪异极了,不知该如何诉说,总会叫他在面对段九时,生起几分异样,无法用对十六那样的亲长态度去对待他。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谢谢统领了。”段九笑得吊儿郎当,将药包递过去。

    段飞接过,想了想,还是嘱咐一句:“守好,别让十六逃了。”

    段九并无异议,笑眯眯应下:“统领放心。”

    段飞觉得他今日实在听话过头了。

    换做往常,定是要多讥讽两句才符合他的风格。

    默了会:“你不觉得我太强人所难了么。”

    段九绷不住,笑出声:“原来你心里清楚啊。明明自己都已经把真心交了出去,还在这里要求十六不要那么做。统领,你这不叫强人所难,你这叫任性妄为懂吗。”

    段飞扫他一眼。

    段九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看吧,我就知道你肯定不高兴才闭了嘴的,你又非要提。”

    段飞垂眸,抿了下唇,没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段九坐在台阶上,托腮盯着他背影看了好一会。

    “统领真好看啊,心动了吧?后悔当初没留在宫里了吧?真可惜啊......”忽然耳畔传来幽幽几声幽幽叹息。

    段九一下子跳起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段十六!说了多少遍不要离我太近!我有恐人症!”

    “呸,你碰统领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说?”

    “我没碰过他!”

    段钺冷漠地“哦”了声,坐在他身侧。

    段九离他远了半个屁股蹲,斜着眼看他:“我可答应了统领不会放你走的,你别想打什么小主意。”

    段钺烦躁地揉揉头:“你说段初初为什么非要留在里面,反正城也炸了,他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

    段九眨了下眼,凑近了些:“我听覃墨川他们和统领商议时,似乎提到了宵练剑之事,我记得,那把剑以前不是拿在你手里吗?”

    “是我娘留下的。”段钺皱起眉,“但初初......四殿下去锦衣卫时,我将它当做见面礼送给了锦衣卫指挥使林潼。覃墨川想要那把剑?”

    段九一巴掌拍上他脑瓜。

    “怎么可能,你傻吗,覃墨川何许人,至于为了把剑挑起战乱么,肯定是为了剑后面的主人啊。既然你在这里,那他们说的就是你娘。”

    段九摸摸下巴:“说起来,你爹娘到底是谁?这么久了,也没听你提起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暗卫的原名

    段钺已经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了。

    从有记忆起,他就和娘住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里,相依为命。

    他娘是个特别精致貌美的女子,琴棋书画,刀剑女红,世上似乎没有她不会的东西。

    他们家开了个小商铺。绣品、字画、草药、武器,什么都卖。但村子里大多是庄稼汉,很少有人光顾,生意并不好。

    段钺那时候性子野,也不去读书,每天就搬着小板凳坐在店门前招揽客人。

    他长得可爱,唇红齿白,说话又好听。路过做农活的村民便总喜欢上前摸他狗头:

    “狗宝,今天又帮你娘看铺子哟,真懂事哩!”

    没错,段钺小时候名字就叫狗宝。

    他娘也没个正经名字,就叫三娘。谁也不知道他们母子二人的身份,只当是逃难来的孤儿寡母。

    有时候段钺会问起他爹的名字,问他爹去了哪里。

    他娘就说,他爹叫憨批,去了十八层地狱。

    年幼的段钺还不知道这两个词的意思。

    每次村里小伙伴嘲笑他没有爹的时候,段钺就会一脸自豪跟他们说,他有爹,他爹叫憨批,在十八层地狱赚大钱。

    想当然每次都会被小伙伴一顿嘲笑。

    段钺才不惯这些野小子,一人一拳揍得他们屁滚尿流直往家里爬。

    他从小跟着他娘习武,打起架来又狠又不要命。

    谁敢惹他,他就直接揪起人往河里扔,等人求饶认错了,才大发慈悲捞上来。

    凭着这份狠劲儿,小小年纪,他就成了十里八村的小霸王,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声狗宝大王。

    也因此邻里经常找上门,拽着自己被揍成猪头脸的儿子,来讨要说法。

    他们家里好不容易赚的那几个钱,大多都用来缓和乡邻关系了。

    他娘人美心善,倒也不骂他。

    只不过会把他吊起来胖揍一顿,屁股瓣都能给你打肿,三天三夜下不来床那种。

    偶尔,也会有外村里不认识的男人来找娘。

    而后那一天晚上,娘就会穿着一身黑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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