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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安泽昊鼻头忽然发痒，刚想挠，忘了右手有伤，又换成左手，抓了抓鼻子，继续说：“我是说你病假歇完了？怎么就上课了？”
安泽昊是在审讯室门口接的电话，挂电话之后他想回去再跟张牧说两句，谁知一进去就看见张牧对他露出个特别夸张的笑容，抢先问道：“我猜你们已经知道答案了是吗？”
安泽昊望着窗外破晓的黎明，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低头看着陆冉的侧脸，认真地问道：“我有一个问题，刚开学的时候，我和纪霖涛权威在野狼蛛打架那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随着张牧的自杀，悬了许久的连环杀人案也终将告破，安泽昊带警员冲过去扒开张牧的嘴时才发现，他咬破了事先藏在嘴里的毒胶囊，当场毒发身亡，也许，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张牧低头抿嘴笑：“别急，还不到时候。”
“那就再歇几天，全校又不是就你一个思政老师！”安泽昊确实挺心疼的，尤其是尝到了那杯比药还苦的茶之后：“咖啡和茶混在一起喝，对健康很不好，下次别这么喝了。”
◎反常的陆老师，不过我喜欢◎
安泽昊笑着缩回去，关了浴室门准备洗澡：“你们当老师的就会拿挂科吓唬人，得了得了，怕你还不行么！”结果洗着半截儿想起来，其实挂了科也不错，反正他也不在乎成绩，挂了的话，明年重修还能跟陆冉一起上课。
第二十四章
洗好出来，没看见陆冉，转了一圈发现他坐在卧室床边，没开灯，借着破晓的光亮，低头翻看着一本相册。安泽昊悄声走到旁边，看见相册里的照片都是陆冉和陆敏的，从出生开始一直到陆敏上大学，点点滴滴全是兄妹成长的回忆。
陆冉去洗手间把热水器打开，烧好了热水出来叫安泽昊：“现在四点钟，你先去冲个澡，再睡一会儿，今天早上第一节思政，我可以不算你缺勤。”
陆冉没理他，安泽昊脱完上衣，从门口扒头往外看，脸上带着猥琐的笑。陆冉坐在沙发上沏茶，看也没看他就说：“你要不就赶快洗澡，要不我直接把你这学期思政课挂掉，你自己选。”
陆冉去厨房烧了壶开水，又出来把沙发上的被子叠好：“本来不就是我的课么。”
安泽昊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张牧长舒一口气，倚在靠背上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着：“果然没机会再造一个小敏了，她是独一无二的，连老天爷都不给我机会复原她。不过这样也好，我就快能见到她了。”
“我收到一个未知号码发给我的一条信息，让我那天晚上去野狼蛛，没说原因，只说去了的话，可能会有意料不到的发现，署名是XZ。”他抬起头看着正注视着自己的安泽昊，眨了眨眼睛：“结果，只发现了你们在打架。”
陆冉合上了相册，放回抽屉中关好，他拿起桌上的一杯褐色液体喝了几口，也转头看向窗外，眼神明亮清澈。
“我尝尝。”安泽昊端起杯子只抿了一小口，瞬间五官都聚在一起，苦不堪言：“靠！什么味儿啊！喝这个东西，你疯啦？”
可能是感觉到了安泽昊走近，陆冉翻着照片说：“我可能真的要把小敏放下了。”
陈枫带队赶往监控上那个临建房，还没进门就闻到刺鼻透顶的药水味，推开往里走，在最内侧的屋子里放着一个约两米长的玻璃缸，不太深，底部是金属板，通着电，正在制冷。里面躺着的，就是丢失的尸体部位，刚刚拼凑成半个人形，浸泡在药水里，只少了双腿。玻璃缸正前方摆着一张照片，是陆敏，那是张黑白照，旁边点着两盏电子蜡烛，在这个气氛下显得格外诡异。
还没来得及琢磨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见张牧嘴唇微动，然后忽然瞪大了眼睛，喉咙中发出一声呜咽。安泽昊暗道不好，一边喊门外的警员，一边三两步冲上去扒他的嘴。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从他的嘴角流出黑红色的血，鼻腔，眼窝也慢慢流出了血，都是黑色的。
他坐上车的时候给安泽昊拨了个电话：“监控找到藏尸地点了，我们现在过去，你出来吧，带着你那陆老师赶紧回去，接下来的行动你们在这儿不方便。”
第二十四章
“昨天最后一天，今天自然该上班了。”陆冉收拾好被子，抬头看着安泽昊：“你洗不洗？你不洗我先？”
陆冉微笑：“浓咖啡拌浓茶。”
安泽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照片，他明白陆冉的意思，陆敏的案子历经两年，不管是凶手还是曾经放不下她的复仇者，现在都已经不在了，倘若一直藏在心里，也许再放不下的就不只是这个人，这件事，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
陈枫听完，又瞟了一眼单面镜，快步走出来命令道：“一组的，跟我走！”
安泽昊还是没有接他的话茬儿：“我可以把你的话理解为你承认你是凶手了？”
安泽昊和陆冉回到公寓，天都已经快要亮了，安泽昊心里挺乱的，听张牧跟他讲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之后又亲眼目睹了他的死，就像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头，还没来得及穿进针孔，线头又掉回线团里，重新乱作一团。
XZ？安泽昊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样的缩写，究竟是谁给陆冉发的信息目前还不得而知。
陆冉倒是挺淡定，拿回杯子一饮而尽，起身往外走：“还有两个多小时我就该去准备上课了，总不能讲到一半把自己给讲睡了吧。”
两人正斗智的时候，刘雨猛地推开隔壁的门，跟陈枫报告：“陈队，监控找到那辆黑色套牌卡罗拉的路径，每次案发后的两个小时内，它都经过四化路，驶向北边的一个临建房，刚查那片临建，是上个工程队遗留在那里的，旁边是个新楼盘，已经烂尾，所以那里暂时无人居住。”
张牧嘴微张，想说点什么，却又放弃了，微微一笑，给安泽昊鼓起掌来：“不愧是警察里的精英，怪不得派你去卧底，思路这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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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泽昊换了浴室拖鞋往里走：“洗，洗。”他一边在浴室里脱衣服，一边冲着外面说：“要不咱俩一起洗得了，手都有伤，还能互相照顾照顾。”
安泽昊迷迷糊糊听完这话，刚要进去冲澡，忽然明白过来：“诶？今天思政课你上？”
破晓的光越来越亮，看了眼时钟，将近五点钟了。陆冉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似乎还微微皱起了眉。安泽昊凑近闻到一股浓烈又不太好闻的味道，于是问他：“你这喝的什么？黑乎乎的和中药一样。”
提取了临建房中所有有效指纹，陈枫就接到了队里电话，说张牧服毒自尽。他反倒没有很意外，好像是在预想中似的。张牧不是单纯的变态杀人犯，他还是那个组织里的人，怎么可能留活口来给警方丢把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