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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嘲弄道,“这是一种脆弱的生物。她会以为它死了。反正是因为某种原因死了。”

    “那如果这不是为了侦查呢?”

    这个想法让他凝固了,僵硬了。他缩拢双眼。”你当真这么想?难道她是在让你偷运走魔法原料,好去制造记忆魔药?”

    “他们知道你对我做过什么吗?”

    他因厌恶而撇着嘴。他不喜欢她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但事实如此,所以她没有道歉。终于,他开口了,”我有合理的解释。不单是对黑魔王,还有其他人。”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污点,然后抬头看了看他。他看上去很不自在。他的下颌在颤动。

    “很有意思,”她说。就这样耗尽他吧,她突然怒火中烧地想道。让他想想已经到了何等于事无补的地步,那个食死徒的妻子可能是在试图救她,或者至少是想了解她生存的真相——她微小的,渺小的生存,被烹饪饭菜、打扫家务占据的生存,就像一个麻瓜主妇,为了一个给她带来一切的男人做着这些。就让沉默继续延伸吧,让他沉溺于其中吧,她想道,笔记本仍在口袋里抽动,她暴怒的心怦怦直跳。

    回程的路上,她远远地认出了科克沃斯的郊区,在某次童年旅行中,她的父亲带她回家时走过同样的路。她少年时代的家。在这里,她的父母养育了她。在这里,西弗勒斯向她展示了魔法。在这里,她失去了佩妮,然后父亲去世了。也就是在这里,西弗勒斯把她关进了镀金的牢笼,把战争的掠夺品带回了他父亲殴打过他的房子里。同样还是在这里,他被赐予了一座新的大宅子,一座与他地位相当的住宅。在绵延数英里的沉默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这所住宅。夜骐和马车知道如何归位,因此她跟着他走上门前的台阶。她想知道她的母亲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科克沃斯,或是这个世界上的某处,或是和其他人一样失踪了。房子的结界再次形成,西弗勒斯关上了门。他还从她这里夺走了什么?这个问题是个无底洞。他已经窃取了多少东西?一切都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一切。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会这样?笔记本强烈的抽动让她持续地颤抖,她突然怒不可遏,对于它,对于西弗勒斯,对于记忆中咆哮的空虚的深坑。她的手伸进口袋,挣扎着拉扯,试图把它扔出去,把它撕裂成碎片,魔杖却滚落到了地板上。手帕扯破了,但她终于抓出了笔记本,把它摔向门厅另一边,因突如其来的暴怒失去了理智。它撞到了挂毯,滑到了地板上——无力地。毫无生气地。仿佛是光线突然穿透了迷雾,或是致命的牙痛终于结束。

    “哦,我的天,”她喘息着,突然意识到唯一可能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笔记本。“西弗,这个东西——它太邪恶了。”

    他听到了她的挫败,她奋力挣脱它的声音,他转身举起魔杖。但显然他不明白——他怎么可能明白?

    “我想我找到魂器了,”她解释说,“我拿到它了。”

    他慢慢地朝笔记本所在的房间另一头看去,魔杖依然举起着,脸上布满了惊骇。“你拿了它。”

    整个晚上的经历混乱地冲口而出——找到书房,发现贝拉特里克斯,还有纳西莎,然后她用假复制品调换了笔记本。在她讲述的同时,他的脸涨得越来越红,她料想是怒火的缘故。

    在她说完后,他终于张开了嘴,愤怒的声音颤抖着。“你拿走了一个强大的黑暗魔物,从一个信任我的人的家里,一个为了让我们活着,我需要取得信任的人,而你知道我们唯一的目标只是去摸清底细。你把它带到了我的家,甚至没有告知我,甚至连它能做什么都不知道。你独自做完了这一切,甚至没有我的帮助——就因为你以为——你以为!——你发现了某些有价值的东西,某些显现的机会。”

    “不是我以为,是福灵剂,还有——”

    “适可而止吧。”他的手猛然挥动,魔杖在他手中颤抖。“我已经听够了。”他快步穿过房间,用魔杖使笔记本稳稳地升起,不敢用手碰它。“我会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雷古勒斯要尽快准备好摧毁它了。”

    愤怒再次爆发,没有了笔记本带给她的狂热,但愤怒的程度与之前别无二致。“西弗勒斯,你不能这样惩罚我,不然我应该怎么做?”

    他的脸扭曲了,依旧因怒火而涨得通红。“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The Philosopher's Bell Jar 魔法钟罩

    直到临近第二天的午夜时分,莉莉才终于见到他。他们在门厅吵了一架之后,她默默回到卧室里,筋疲力竭地睡了一夜,然后醒来再也无事可做。当她努力躲避周围像是狂躁的瘦蝙蝠一般猛烈翻滚的漆黑风暴云时,莉莉发现,一个人的能力还是有上限的。所以他的愤怒并没有冷却下来。一定要说有何不同的话,那就是他的愤怒比之前更加固着了。拿着那本日记本时,她感受到了奇怪的光芒和眩晕,不管它是什么——即使它不是魂器,也一定是有价值的东西,可以为他们所用的东西。但无论它有多么巨大的价值,整座房子也不足以容纳他的愤怒。尽管令人不快,但为了达到她的目的,最好还是让他能愉快地与她相处下去。她完全不打算道歉,但也不打算让他们的关系继续这样下去。

    当她终于见到他时,是在实验室里。她迅速弯腰躲进去,只是想看看自己能否做些有用的——任何有用的事,熬制更多的福灵剂、复方汤剂,任何事都行!——然后她就发现了他。

    实验室里仿佛有狂风席卷过。桌子被胡乱地推挤到墙边,凳子和椅子以各种古怪的角度倾斜着,有些甚至完全翻倒了。日记本悬浮在半空中,外圈环绕着明亮的白色光球,正绕着轴心慢悠悠地旋转着。她认出来了:是魔法钟罩,一种能使任何其中的物体保持静止状态的铁甲咒。一项需要技巧的施咒方法。她吹了一声口哨,折服于他独自一人就达到的成果——通常需要四个巫师才能完成一个坚固的钟罩。

    西弗勒斯转过身,怒容满面。“出去。”

    “上一次这句话的效果很好吗?”她挑战似的说,抛给他一只苹果。她本打算在实验室找些事做时,拿它作为自己的零食,而现在则是为了达到干扰他的目的,为了让她更接近日记本的外圈。

    西弗勒斯在打斗之外从未有过肢体上的敏锐性,但他确实对来势汹汹的苹果取得了胜利,无声地对它发出喷射的火焰。烧焦的果核滚到他的脚边,他弯下身,迷惑不解地捡了起来。

    “你需要吃点东西,”她解释道,“你一整天都没吃饭了。”

    他阴沉沉地盯着苹果核,然后是她。

    “很棒的魔咒技艺,”她发出欢呼,将目光转向日记本和外圈的防护盾。“我打赌两个人来做会更轻松。”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根本不需要这么做。”他怒吼着。

    “嗯,”她说着,丝毫没有在意,“所以,我是对的?”她开始翻阅他的笔记,打开了桌上那本有些形似的——尽管没那么破旧——他们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写着硕大的“T.M.Riddle”的字样,是西弗勒斯凌乱潦草的笔迹。在封面上,有着同样的字母,她之前没注意到的字母,隐隐约约地显现在笔记本的封面上。

    “是的,”他说,这次声音更轻了,像是几乎不敢对这东西生气。“它是魂器。上面有一层又一层的黑魔法。太多无法解释的魔法,但其中肯定有一个——是的。”

    她侧过脸,并没有完全转向他。“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告诉过你怎么摧毁它吗?”

    “我们知道如何摧毁它,”他怒道,不容许丝毫对他无庸置疑的才智的冒犯。“但问题是,如果我们这么做了,它会有什么反应?”

    她终于看向他的眼睛,显然他仍在对她生气,但现在面前摆着一个谜团,而他从来都不擅长拒绝这类事情。于是她问:“你的意思是?”

    教学式的解说缓和了他尖刻的口吻。“魂器并非是可以被轻易摧毁的物体。他们会反弹,可以自我修复,而且——最关键的是——根据雷古勒斯的研究,在极端情况下他们会对自身遭受的毁灭进行反击。当然,这些都是基于数百年前的记录,所以可能是错的。我在消失盒里塞了一张便笺给雷古勒斯,但还没收到回复。”

    她的目光转回本子,现在它仿佛一个凶兆,在光球内慢慢地旋转着。“他会知道吗?当我们摧毁它们的时候?魂器不止一个,如果他能感觉到——”

    “我们确信他不会感觉到。制作魂器的全部意义就在于,使一部分灵魂彻底远离其余的,这样当某一部分被摧毁时,剩下的还能完好无损。”他说着,走近她身旁。“而且我有理由确信,这个是他最初制作的,意味着它可能比其他的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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