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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雷古勒斯颤声说。“我只是……需要点时间。”

    莉莉并没有顾虑小天狼星的愤怒。“我很抱歉，雷古勒斯，但很明显接下来的事不会这么容易了，而且挂坠盒已经对你产生了些影响，所以如果有什么我们需要知道的——”

    “莉莉，”出乎她意料的，是西弗勒斯出声了，他的手搭上她的肩。她惊讶于此，随之沉默下来。他向前走了几步，越过她对着小天狼星说道，“穿过门厅就是书房，如果你能带雷古勒斯去那里，他可以坐在躺椅里休息。我会泡些茶。我知道他喝茶的习惯。”

    小天狼星再次瞪着他们俩，但最终点点头，扶着雷古勒斯站起来。他走路时还恍惚着，目光从他们身上滑过。

    厨房里，她发现西弗勒斯正在烧水。“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你把他逼得太紧了，”西弗勒斯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得圆滑点。如果他瞒着我们这一点，其实可能是隐瞒了更多事，而逼得太紧只会收效甚微。”

    “他撒谎了。他们两个都是。”

    “一个省略没说的谎言，不过依然不是无辜的。”西弗勒斯找出茶具。“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似乎不愿意去尝试寻找魂器。这件事可能会落在我们头上。”

    “雷古勒斯确实看上去……很虚弱。”突然间，西弗勒斯的保护好像并非十分过度了。“你相信他们吗？”

    隔着茶具，他们的目光交汇了，他眯起眼睛。“我必须相信，不是吗？”

    她哼了一声。“拿着这个，给他些小甜饼，可能会有点用。”

    喝掉一整壶茶，吃了半包小甜饼之后，雷古勒斯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这时候他也准备好了继续原先的话题，不管小天狼星怎样劝告他不必，他都准备好了。

    “黑魔王制造了一个陷阱。那是一个偏远的地方。挂坠盒在魔药底部，必须要喝光才能拿到。那魔药会让你——重温一些事。可怕的事情。你做过的，看过的，或者更多的每件恐怖的事。然后你就会因干渴生不如死了，另外——那里还有一片湖。”雷古勒斯的话脱口而出，像是他要彻底摆脱它们一般。“那片湖——不单是只有我们在。那里有阴尸——被黑魔法驱使的人类死尸。数以百计的。我——我认识其中的一些。我记得它们的脸。”雷古勒斯喝了一小口茶，茶杯搁在茶碟上，只发出了一丁点响声。“我们对任何东西都做好了准备，但不是对那个。从来不是。”

    “我必须把他拖出来，”天狼星补充道。“如果我不在那里——”小天狼星没有说完，但他看着雷古勒斯的样子显然在说，这个年轻人不可能活下来。“不过我们留下了一个诱饵，和你一样，莉莉。我们把一个变形的假挂坠盒留在那里。就你而言也是非常敏捷的应变。那些了解目标的人不会被欺骗到，但它足以愚弄大多数人了。”

    “你最初是怎么发现的？”莉莉问，这一次她故意缓和了语调。

    “我们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雷古勒斯颤栗着。“他在他身上测试了保护措施。所有的措施。”

    “他活下来了？”西弗勒斯问。

    小天狼星痛苦地皱着脸，“很遗憾。”

    莉莉开始轻轻颠着脚。她想踱来踱去，但又不想再让雷古勒斯心神不宁。“好吧。那就边说边思考。我们怀疑一共有六个的魂器中，一个是属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这说得通，他本来就是纯血统论最初的幕后推手。第二个是日记本——很常见的物品，可以很容易地藏在书架上，但却被保护起来了。所以它们都是有魔法意义的，还有——什么呢？个人意义？”

    小天狼星一直在点头。“如果是关于他的过去，是在他成为黑魔王之前，那么斯拉格霍恩可能会知道，就像之前一样。”

    “不行。我们不能再追问他黑魔王的事了。他不足以被信任。”西弗勒斯厉声说。

    莉莉用一根手指轻点着嘴唇。“邓布利多知道。黑魔王学生时代，邓布利多就在霍格沃茨，而且从未像斯拉格霍恩那样被蒙骗。”

    小天狼星面色忧虑，“邓布利多已经死了，莉莉。”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忘记这一点。但邓布利多不是傻瓜，你知道的，小天狼星——他不会让这些信息随他一起死去。一定有某个人还知道他所了解的事情。至少也是知道一部分。他最信赖的顾问之一——帮助他管理凤凰社的人之一，那个人怎么样了。她还活着，是不是？”

    小天狼星的脸上又布满了愤怒。“你是说，麦格教授？是啊，他们没有杀她。她还活着。在阿兹卡班。”

    Azkaban 阿兹卡班

    结果表明计划实施起来比他们想象中要容易得多。

    一如既往，针对布斯巴顿而制作的毒药提供了掩护。正如结果所表明的那样，做着黑魔王指派的差事，与做着打倒黑魔王的行动其实几乎无异，至少在早期阶段都是这样。他们目前正在做的，就是毒杀一所魔法学校的孩子，以此接管这所学校。如果尚有未知的途径能为此提供增援，还有什么是比霍格沃茨的前任教授更好的选择呢？麦格应该在那里旅居过多年，与那所学校的教授会面，与他们一起工作，阅读他们的研究报告，与此相应的——审问她是说得通的。不管怎么说，城堡的大部分静态防御也是建立在变形的基础上，而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对于监狱的警卫来说，这些是很容易接受的解释，唯一有难度的是带着一个泥巴种在身边。不过只要西弗勒斯愿意，他会采取胁迫手段，而那些人也知道他代表的是黑魔王的立场。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毒药失败了，莉莉提醒自己。他们需要做好打算，以防西弗勒斯比原先预期中失去更多的青睐。他向她保证过，他会制造借口，拿行动部署做文章，捏造投毒之人的过失，他已经计划好让几个禽兽来做替罪羊，几个绝不会因投毒就辗转反侧的畜生，但说到底这些只是在碰运气。有太多可能性了，她意识到，每一种也许都会指向罪责。可怕的，血淋淋的罪责。等待西弗勒斯这种叛徒的将会是怎样的惩罚？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惩罚？

    毫无疑问，在沿着过道前往关押麦格的囚室途中，她的想法变得阴暗了。他们周围全是摄魂怪。甚至连影子都露出贪婪。等到回家之后，她必须要多加练习守护神咒。她当然知道怎么施咒，而且已经施展过，依旧破碎的凤凰社记忆让她记起守护神，然而当她试图回想曾用于制造守护神的记忆时，那大片的空白又让她怀疑。现在她唯一的安慰，令人诧异地，竟然是走在前面的西弗勒斯笔直的脊背，他们正跟随傲罗守卫来到米勒娃·麦格的囚室门口。这简直是一个异常的想法，但确实奏效了。只要能抑制绝望的情绪过度上涨，任何事都行。

    钥匙是陈旧而生锈的，插入锁里转动时，发出的声音就像锁已经几乎断掉了。但是这里当然不需要有形的防卫措施。即便如此敷衍了事也能防范越狱，困住俘虏。围墙和枷锁从不是真正的牢狱。

    “不是万不得已的话，别待得太久。我会在半小时后回来带你们出去。某类人，”傲罗守卫说话时，他的头意味深长地朝莉莉倾斜着，“会更容易受到摄魂怪的影响，不知您是否明白了我的意思，斯内普大人。”

    他草率无礼地点头。“希望你半小时后再回来。退下。”

    守卫点点头，然后大步走开，留给他们的是一扇半掩着的门。

    莉莉不确定自己曾预料过什么，但米勒娃·麦格看上去尚且矍铄而健康，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自家学院里扣掉十分，难道不是吗。她立在囚室中央，长袍破旧得厉害，但还是自己的长袍。莉莉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做到的。米勒娃如岩石般沉稳而坚忍，当西弗勒斯施展一连串的咒语来创造隐秘的空间时，她的双手一直紧扣在背后。莉莉的魔杖没有带在身上——如果被搜身就太危险了——所以她耐心地等待着，目光依然低垂，维持住表象。

    完成魔法后，他便立刻收起魔杖，面对她站着。“你的气色看上去很好，米勒娃。”

    “你也挺好的，西弗勒斯，”她冷冰冰地回答。“我保证离开这里之后我一定会改变这一点。”

    “别这样说，”莉莉插嘴道，比她希望中还要恳切。“别这样，教授，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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