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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他问,“你要对谁施加束缚?”
她在羊皮纸上又戳下一行笔记,然后回答。“有多少被标记的食死徒?”
西弗勒斯眨了下眼。她仍然可以出乎他的意料。最终他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他永远无法抗拒谜题。终于开口时,他的声音轻柔,丝滑,毫无波澜,完全进入封闭状态。“我知道名字的至少有三十个。我不知道的还更多。多得多。军队已经扩张。”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消灭所有魔法?那个想法似乎没有可能。但我还有另一个。”她看着他交叠于身前的手,伸出羽毛笔的末端拂过,那么轻柔,拂过他左前臂的衣袖。“如果我可以,我会烧毁魔法——也许还有生命——从所有与那个连结的人身上。击垮他的军队,还给他一堆哑炮。还给他所作所为的报应。”
他没有喘息,没有晕眩,除了连呼吸也泯灭的静止之外再无反应。然后他眨了眼,动了下肩膀,但没有退离,没有尖叫。他将一切沉入海底,沉入大脑封闭术的坚冰之下。他来回扫视过他们之间的书桌上无形的砝码时,双眼之中仅存算计。
“可以做到的,”终于他说道。“这种连结本身就是束缚魔法,直接关联到每个食死徒。操纵现有的束缚魔法比创建新的更容易。”他抬眼看她,目光凝滞而晦涩。“我想,那样也会带走我的魔法。也许还有我的命,如果你成功的话。”
“还有雷古勒斯。”可接受的牺牲。
“他绝不会同意。”
“你会?”
他又全然地僵住,苍白的嘴唇几乎纹丝未动。“不要侮辱我。”
“那可能杀掉你。可能杀掉他们所有人。可能会以魔法扯出你们的灵魂。”
“未必。”
“那不就更糟了?”
他一刻也没有躲开她的凝视,现在也没有。这很勇敢,他向她表明他可以很勇敢。“我认为没有办法说服你选择别的路。”
“没有。”
“那你根本就没有给我选择。”
她放下羽毛笔,合起书。“别傻了。我想要你——你之前是怎么说的?承受这一切。”
多么奇怪,是这个要求——而非其他——令他站起身,扯动嘴角。一切都冻结于冰川之下,但内核处某些情绪在燃烧,在不觉间挣脱。
“谁能想到,”他说,伴随着刻意而缓慢的残忍。“珍贵的,美丽的,亲爱的莉莉·波特——母亲,妻子,凤凰社成员,黑魔王统治下的不幸臣民——现在正企图与黑魔王比肩?”他发出的声音若在隔世可能会被认作嘲笑;但在此,其中一丝笑意也无。那只是一种声音,混杂残暴与脆弱。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镇静在碎裂,就像手中的羊皮纸。“你再敢——”
他打断她,加快语速。“我请求保留自己的生命绝对有道理。值得黑魔王本身。毫无疑问,你的计划和他们的一样黑暗,和他的一样黑暗。”他双手按住桌面,指节发白。“你需要力量来完成——来源本身极其罕见——还要你没有接受过的黑魔法以及黑魔王独有法术的训练——简而言之,我。”
“我一个人也可以,”她吼道,也站起身来。
“你不可以,”他说,语气中传达着冷酷的终局。“哪怕是雷古勒斯也做不到,而且你知道另一个布莱克绝对不会同意。你从书中学到的内容不过是实际操作的影子。离开经验丰富的施咒人的指导,一周内你就会混乱收场。”
“你只是想让我需要你。我不需要。”
“尽管你坚持一心要冲进最危险的境地,莉莉,我还是要努力让你能幸存于这场战争。”
这话本可传达出浪漫的感情;结果却残酷,狠厉,充斥着悲惨的,不值得的爱——
杯子摔碎在墙上。门框满是茶渍。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扔出去,但总好过攻击他。他还有用处,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内心深处传来。“如果我觉得你要背叛我,我会毫不犹豫杀掉你。”
他张开嘴,好像要出声道出倨傲的反驳,关于她的弱点,关于她无关紧要的确切本质,但什么也没有说出。他再度合上嘴。他脸庞僵硬,下颌绷紧。
他相信她。很好。
“你还想作为我的助手吗,就像制作炼造体时?那好。你就是我的助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
“不,”他怒吼。“不是。”
这不正是她所期待的吗,正是这样一览无遗。愤怒自她体内滋长,就像寒冷的火焰。她张开手按住桌面,支撑起身体,仿佛准备要越过桌子,对他施以肢体攻击。“那你想要什么?”
漫长的一分钟里,他盯住她,脸庞如苍白的面具,嘴唇扭曲僵硬,源于愤怒以及某些更深刻、更可怕的情绪。西弗勒斯不需要说出来;那无止境的欲念刻进了他的面容,渴盼着一度不受沉重过去的束缚产生于他们之间的存在。
他先移开了目光,没有试图将心碎裂而成的血肉抽搐的伤口化为言语。真遗憾;她巴不得借此对付他,撕碎他。尽管如此,莉莉还是明白这是对胜利的投降。
但仅仅胜利还不够。她想要复仇。她想握住一柄匕首,用她被刺穿的方式刺穿他。她对这柄匕首再熟悉不过。
“你说你爱我,”她说。
他掩饰得很好,她想。如果她不是那般了解他——如果他们没有年复一年地观察彼此的脸,年复一年地读懂每一次颤动与细微的变化,每一下使彼此身体充满生气的不自觉的呼吸——她可能都会遗漏。可是他的肩膀随着呼吸扯动,他的喉头在翻滚,她知道他几乎就在对她尖叫或发出毒咒的边缘。许多年前,或许当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可能会。或许一切变得不同时——如果他真的孤身一人,如果他任由她死去——他可能会成为足够愤怒的人去发泄。
但他全都没有。他是足够自私的懦夫,他救了她,而非任由她的命运交予他人手中。所以他站在那里,忍受着,正如一个混蛋。
她抬起眼,遇上他灼烧的目光。他的眼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出离的憎恨与厌恶。很好。看来他们理解彼此。那么,扭动这把匕首,只为让教训深刻。“是真的吗?”
“这不重要。”他隔绝起自己,用层层的怒火与魔法包裹住自己,但答案昭然若揭,在他的脸上,他的眼中,他那缝合所有无力愤怒的引线:是的,是的,是的,当然,是的。他可以试着扯出,但现在她便可以看到那些裂隙。她知道那些维系他的绳索。她知道如何用其系出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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