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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她又说道。“先生们，你们要加些什么？”

    罗齐尔来回看向莉莉、雷古勒斯与西弗勒斯，最终看着亚克斯利，他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好比见到的是会说话的鹦鹉，或两条后腿走路的狗。“你允许她这么没规矩地插话？”罗齐尔终于说道，声音听来困惑不已，而且如此稚嫩。

    “正如我所说，”西弗勒斯冷冷道。“她自有她的用途。”西弗勒斯拉开雷古勒斯对面的椅子。

    “浓茶，加奶，谢了，”亚克斯利随意说道，拉开自己座位的椅子。“埃文加柠檬，也许还要来点更加恭顺的态度。”

    只剩下罗齐尔还站着，一副懊恼的神色。他瞪着莉莉，然后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下，就像个失望的孩子。

    她向门口走去时，小天狼星呜呜叫着，雷古勒斯来回瞥过他们，说出了从前的那句话，引发一切的那句话。“它喜欢这个泥巴种，”他解释道，声音疲倦。“我猜就像被吸引一样。那就去吧。”

    莉莉顺从地低下头离开，小天狼星跟在她身后。下楼时，狗询问式地抬头向她一瞥。她没有转过脸，嘴唇几乎纹丝未动地低声道，“到厨房再说。”

    刚进入厨房，小天狼星便瞬间化为人形。“下毒，”他立刻说道。

    “别傻了。他在等汇报，”她猛然道，动作熟练头也不抬地在炉边烧水泡茶。“而且你想毒死你弟弟？”

    “可以打翻他手上的茶，”小天狼星说。

    “那西弗勒斯呢？”

    他竭力怒目而视。“这可都是他招来的。”

    她想尖叫，想大喊是我招来的，我开的头，我戴上的戒指，我知道我是什么但也不意味着我会让他死——然而茶壶柄在她手中突然折断，划过被包裹的、毁坏的手掌，割裂了伪装与麻木的皮肤。

    莉莉没有退缩。渗出的血水脓黑而污浊，她眼睁睁看着血滴进水池。丝毫没有疼痛，除了那持续不断的，正吞噬她的，来自诅咒的痛苦。“没有魔杖，我做不到——”

    “我能做到。”小天狼星抬起她的手。他的尝试失败了不止一次，治疗咒完全不起作用；还在流血的伤口都无法粘连，等到血液干凝就更无法愈合了。无论如何，他还是密封起伪装。“你得时刻当心，要是割伤自己都没感觉，下次搞不好要切断手指，”伪装重归完好时他咕哝道。“斯内普最好快点，把它治好。”

    治好。是的。当然了。小天狼星还不知道。她原以为会在脸上表露无遗，但事实上并没有。可能西弗勒斯都不知道，可能他无法对自己承认，可能他遗漏了，因为要耗尽心力维持他们的掩饰，要透露恰到好处的事实。

    不过，雷古勒斯可能知道。她必须控制好他。

    莉莉稳稳地吸了一口气。“还有茶壶，如果你能帮个忙，”她说着，再次屈起手掌。

    “好，”他说着，用魔杖轻敲茶壶，捋了捋头发。“我的打算怎么样？”

    她将开水注入壶中，看着茶叶打旋。“我知道最后一个魂器是什么，”茶叶开始沉底时，她终于说道，“可是很明显，我们受到了监视。他肯定有所怀疑。”

    小天狼星轻点下巴。“我们要不要干掉罗齐尔和亚克斯利？然后逃走？”

    “如果这样，我们最多就只有一天的时间来行动。可能只有几个小时。而黑魔标记——我觉得西弗勒斯和雷古勒斯必须暗中行动。所以只能依靠我们两个，何况你也听到他的话。我很有价值。如果他怀疑我们的行动，他会制造出更多魂器。”

    “最后一个是什么？在哪里？”

    莉莉吞咽着，手中端着糖碗和奶油。“我之后再告诉你。”

    小天狼星的脸上流露出猜疑的神色。“莉莉——”

    “我们没时间了。”没时间解释，没时间让小天狼星产生不可避免的悲伤与愤怒。她尽可能迅速地思考着：他们必须骗过食死徒，必须除去他们，却不能采取谋杀或引发怀疑，也不能按照小天狼星的话，只要打翻他手上的茶——“我有个主意。”

    莉莉开始解释。等她说完时，壶中所有茶叶都已沉底，而小天狼星的眉头不断向上挑起。“莉莉，这简直疯狂。哪怕是对我来说。”

    “我们只能这样做。他们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有可能有意外发现。西弗勒斯不可能永远只跟他们探讨理论，如果打开那个柜子，他们绝对会怀疑。我们没有时间藏好那些失效的魂器。”

    “如果失败了呢？”

    “努力尝试后失败也好过空等着被发现。”

    小天狼星神色阴郁地看着她，但还是点了头，重新变回大狗跑在她前面。莉莉托起茶盘跟在后面，路过实验室时没有停下脚步，室内传来探讨催化剂原理的声音。她爬上最后一层楼梯，打开锁上的那间房门。

    炼造体看着她的样子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似乎一直在等着，穿着她从前的仆人装束。绿眼睛遇上绿眼睛，其中浮现出同样的恐惧。

    “我需要你，”莉莉对那与她共有相同面容的东西轻声道。“我必须完成这件事。我需要你去服侍他们，到楼下去，保持沉默，忠心侍奉，然后我——我们就能让你离开。”

    那东西看着她，眼睛眨了一下，两下，嘴唇像鱼一般翕动。然后它说，“西弗勒斯？”

    莉莉吞咽着。“只有这样他才能逃过一劫。伏地魔——”它畏缩了，但莉莉继续说下去，对自己感到痛恨。“他在怀疑。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在怀疑，这就够糟了。我们必须结束这一切。”

    炼造体摇摇晃晃站起身。“结束这一切，”它柔声道，先是指着自己的喉咙，然后又指向莉莉。“逃过一劫？”

    它并不傻。她真希望它傻。“不。”

    它缓慢地点一下头。“西弗勒斯，”它又说道，其中存在着莉莉从自己身上意识到的温柔。

    莉莉递上茶盘。“如果你准备好了——我需要你把茶洒在年轻的那个人，罗齐尔身上，然后用这条餐巾擦干净。”她伸着下巴，示意那张餐巾。“我——我会处理好剩下的事。”

    炼造体点点头接过托盘，它的手指拂过她的手指。它挺起肩膀，大步进入走廊，一路走下楼梯。莉莉跟在后面，抽出藏在靴子里无痕伸展袋中的隐形斗篷，披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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