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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上腻了他哪里，许是他如白开水般的性子，许是他在床上僵硬的姿势，许是他对他太过温柔，少了点适可而止的小脾气，让他感觉太过乏味。

    那时真是满心欢喜。

    “对了，你手机响了好几次，我看你也没醒，就没叫你。我到家了，你家在哪一栋？我要不要先送你过去？”

    顾其羽将手机号码给苏子叶存上的时候想，他哪有什么家人啊，唯一一个“家人”，怕是已经不要他了。

    小情人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挑了一块火龙果递到程明潇嘴边，程明潇皱了皱眉头，将脸撇到了一边，“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抑或是没什么理由，就是两人待一起时间长了，他想寻点刺激和新鲜。

    只是近两年，他有点腻了顾其羽。

    苏子叶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留个号码，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你可以让你的家人打电话给我。”

    程明潇拢了拢睡衣，从床上坐起来，身边的情儿在他动的时候一并坐起，上前从后背搂住程明潇的腰，头埋在程明潇的脖颈处一阵吮吸，吸的程明潇很是愉悦。

    不过，刚才那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尾音，倒是让他有了一点悸动。二十岁那年，顾其羽专门找人学了普通话，近几年说话时梅花音的味道越来越弱，他都好久没听过了。

    明天除夕，应该回去和顾其羽一起跨年的。

    他就要死了，死了之后，黄土白骨，何止百岁，他往后千千万万年都无忧了。

    “不用，已经很麻烦苏医生了，前面拐弯就到了，我自己可以的。”顾其羽下车，转到另一边，帮苏子叶打开车门，这个过程中，他特意看了下手机，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都不是程明潇。

    将车开进院子里，刚一下车，那冷风就顺着衣领灌了个满怀。

    当时他们真的很幸福啊，两个人量完尺寸就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依偎在一起，想的都是和对方以后的未来。

    心里这样想着，程明潇嘴上也回了句“好”。

    “有事说事，忙着呢，在国外。”

    顾其羽回他：“别无他求，有你，有海，有花，此生足矣。”就这一句话，程明潇记在了心里。

    ◎程明潇◎

    那时他和程明潇的感情还很好，签的第一笔大单赚了不少钱，程明潇问顾其羽，他对他们将来的家有什么期许。

    “忙吗？”顾其羽声音温柔而平和。

    唯有那自海上而来的风，一年四季从未停歇，年复一年的潮湿，年复一年的冷。

    如今，房子贷款已还清，但是程明潇已经不知流连于何处的花丛，很少回家；院子里的花也尽数枯萎，徒留了一地枯黄的落叶和藤蔓。

    以前他很少出汗，即使是夏天，只要不是剧烈运动，很少有大汗淋漓的时候。可是半年前，他的身体忽然就不如从前，就是什么都不做，也说不准就会冒一身冷汗。

    顾其羽得了程明潇的回答，倒没有多做纠缠，有些高兴的说了句“我等你”，便挂了电话。

    “明天除夕了，你回来陪我吃团年饭吧，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顾其羽装作没听到程明潇语气的不耐，依旧声音温柔，只是尾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听在旁人耳中倒是有那么点撒娇的意味。

    顾其羽这两年很少对程明潇撒娇了，不似十八九岁的那时候，每天起来都故意“潇哥哥”的喊他，他若不应，顾其羽就滚到他的怀里，蹭着他的下巴撒娇的一遍遍的喊，带着柔柔的梅花音。

    百岁无忧？顾其羽看着院子院子里的残枝败叶，有些自嘲。

    后来，程明潇将院子里种满了玫瑰花。玫瑰花第一次开花的时候，他们搬进了这栋别墅，程明潇站在玫瑰花前对他顾其羽起誓：“我程明潇爱顾其羽！除非黄土白骨，我守他百岁无忧！”

    年关难得没有客户找，程明潇一整天都窝在情儿的床上，情儿二十岁的年纪，是个细嫩漂亮的男孩子，有活力，功夫也好，让程明潇吃了个饱。

    第三章

    因为所有的钱都用来付了房子首付，所以顾其羽拾起他之前的设计功底，每天工作完，即使是半夜，也要跑到房子里丈量尺寸，画设计图。

    程明潇讨厌吃火龙果，尤其是红心火龙果，不小心吃到嘴边就像抹了血一样，看着就倒胃口。

    程明潇电话接通时，阴沉了一整日的天空终于飘起了雪花，不是往年那种细小的雪粒子，是大片大片的，如鹅毛一般。

    为了早日能实现顾其羽的梦想，那段时间程明潇经常性的出差，应酬……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之后，程明潇贷款买了这栋别墅，落了顾其羽的名字。

    此时接到顾其羽的电话，程明潇抑不住的反感。

    这座靠海边的别墅真是太冷了，可是能怎样呢？顾其羽自嘲的想，毕竟是自己选的。

    情儿咬着程明潇的耳朵想继续，程明潇却是拍了拍他的脸，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走到客厅窗户边接顾其羽的电话。

    顾其羽打开窗户，海风吹着大片的雪花扑了他一脸，沁凉沁凉的雪水冻得顾其羽的脸色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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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明潇算了算，今年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