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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背后却冷嗖嗖。
顾其羽翻了个身，看到卧室的门打开着，程明潇正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回来了。”顾其羽并无情绪波动的打了声招呼，然后进了洗手间。
刷牙洗脸，一气呵成。
只是扯毛巾的时候，却发现毛巾已经落在了程明潇的手里。
程明潇拿着毛巾，温柔的擦着顾其羽脸上的水珠，一下一下，眼眸深沉。
顾其羽太了解程明潇，这是他发怒的前奏，但他不知道程明潇气什么。
他顾其羽才是应该生气的那个，不是吗？
当顾其羽快要承受不住狭小空间的低气压时，胳膊上忽然传来痛楚，顾其羽一个激灵，抓住程明潇还要向上游走的手，制止道：“有些累。”
程明潇擒着顾其羽的下巴，话里满是讥诮，“是不想做，还是不想和我做？”
顾其羽不想和程明潇吵，到了这个地步，失望透顶，心如死灰，觉得吵架都是多余。
拨开程明潇的手，顾其羽垂着眼眸走出了洗手间。
可他的态度在程明潇看来就是默认，这一点认知击溃了程明潇最后一点理智。程明潇彻底被激怒，转头一脚踹在顾其羽背上。
顾其羽没想到程明潇会突然动手，一点防备都没有的直接摔在地，头撞到门框，撞得头昏脑涨，胸口直犯恶心。
程明潇对顾其羽的伤痛视而不见，径直上前去扯顾其羽的睡衣，边扯边吼：“我倒要看看，那个男人是不是在你身上留了痕迹恶心老子！”
已经进入三月份，穿着厚睡衣不舒服，昨夜顾其羽刚换的系扣薄睡衣方便了程明潇，一个大力拉扯，扣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程明潇，你发什么疯！”顾其羽性子是温和，但不是没脾气。
“我发疯？顾其羽你长能耐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干瘪的身材还能吸引到多金的公子哥儿！他口味多重？竟然都不觉得你前几天还被我……倒胃口！”
顾其羽盯着程明潇，难以置信，这个他爱了九年的男人竟然会对他说出这么侮辱性的语言。
空气有些凉，顾其羽拢了睡衣扒着门框站起来，肩胛骨痛得他有些打哆嗦，但是他还是尽力站直了身体，声音暗哑，一字一句的道：“我不知道你嘴里的他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他’口味重不重，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没我口味重，毕竟之前我都还没觉得你在外鬼混两年的身子倒胃口。”
说完，他看着程明潇，粲然一笑，“我真贱！”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比年三十的那一巴掌狠厉的多，嘴角都隐隐见了血丝。
程明潇恼羞成怒，心里一股失控的无力感紧紧堵着他的胸口，眼前这个冷眼看着他的男人是他当年费尽心思拢在身边的爱人，他容不得他的背叛与蔑视，更容不得他的身体被别的男人碰触！
程明潇狠命拽着顾其羽的胳膊往书房拖，书桌上扔着一件白色的大羽绒服，旁边的电脑上定格的画面是一个男人抱着盖着白色羽绒服的顾其羽。
“这个男人是谁！”
顾其羽被程明潇一巴掌打的脑袋嗡嗡响，眯着眼睛也看不清电脑里的画面，直到被程明潇攥着头发按到电脑前他才看清那个抱着他的人，是苏子叶。
只不过摄像头的位置有些偏，看不到苏子叶的脸。
顾其羽执拗的脾气上来，也想刺激刺激程明潇：“这还用问吗？我找的情人。他是个医生，温柔多金，性格好，家世好，他的家人喜欢我也喜欢的紧。”
他费力转过头看着程明潇，讥讽道：“怎么，你的身子污浊不堪，还奢望我为你守身如玉？程明潇，你想得美！”
程明潇被顾其羽这句话刺激的眼睛通红。
最近顾其羽有心事他看得出来，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多也只想到是顾其羽知晓了他在外的荒唐。却不想，顾其羽竟然带人来家厮混。
其实家里的监控一直都是摆设，程明潇从没想过要去查看。只是早晨回家的时候，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随手翻了翻，竟看到顾其羽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
这不是小事。程明潇知道顾其羽的脾气，不是亲近的人，他不可能让人这样抱在怀里。而这件羽绒服程明潇记得，大年三十来给顾其羽送饺子的苏医生，穿的就是这件。
程明潇有极大的占有欲，他的东西别人碰不得。
更不用说顾其羽，那是他捂在心里的宝啊，二十三岁得到的时候珍惜的要命，为了他几次差点进了局子，如今怎么能容忍他被人染指？
一把将桌子上的羽绒服扔在地上，白色的羽绒服一尘不染，格外扎眼。程明潇拽着顾其羽就甩在了羽绒服上，“医生温柔又多金是吧？那今天就让你躺在他的衣服上，看看谁温柔！”
被压在地上，顾其羽的每一寸骨头都开始痛，痛的他忍不住痛的抽气，程明潇却是不理会，直接扒了顾其羽的睡衣。
程明潇下手很重，他想，就是因为平时他对顾其羽太过怜惜心疼，才纵容的顾其羽破了他的底线，出去寻求别人的安慰。
顾其羽身上很痛，痛得说不出话，他趴在苏子叶的羽绒服上，鼻尖萦绕的都是衣服上的消毒水味和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肩胛骨被程明潇的下巴刮的钻心的疼，顾其羽咬着牙忍不住痛得抽气蜷缩，可是程明潇按着他的双臂，竟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生生的忍着。
忍到后来，顾其羽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竟然看到了他父亲种在老家院子里的那棵栀子花树。
那树开了满满一树的白色花朵，却没有一片绿叶，像极了葬礼上来宾胸前别着的白花。
顾其羽想，他怕是要死了，那白花是给他送葬的。
他们一家，要死绝了。
第十五章
◎全是讽刺。◎
顾其羽趴在身下逐渐停止了挣扎。
程明潇有一瞬间的停顿，停顿片刻后，涌上心头的是更猛烈的怒火。
他捏着顾其羽的肩头直接将其扳着翻了个身，面对面的看着顾其羽的眼睛。这么多年，顾其羽的眼睛还是和上大学的时候一样，清澈明亮，如一泓清泉。
以前情浓时，他说顾其羽的眼睛蓄着他程明潇的后半生，除非黄土覆身，他定保这双眼睛无忧。
可是现在看来全是讽刺。
肩胛骨的再次剧痛，让顾其羽恢复了一丝清明，少了程明潇的钳制的四肢终于可以愿蜷缩起来。
只是刚环抱住双肩，便又被程明潇强制拨开。双臂被扣在冰冷的地砖上，硌的生疼。
“怎么不动不挣扎了？不想为我守身如玉，那你倒是为你的情人守身如玉，即使明知道摆脱不了我，也要试着挣扎一下才能显出你想和他在一起的决心不是吗？”
程明潇声音低沉，没有暴怒后的歇斯底里，但是附在顾其羽耳边说的话却击的人溃不成军。
顾其羽脸色一白。
看着顾其羽脸色瞬变，程明潇心中一阵报复的畅快，但并没有到此为止。
他俯在顾其羽身上，钳制着顾其羽的四肢，趴在他耳边，用说情话的腔调絮絮叨叨。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不会要你了，才在这里装死尸？想想也是，那男人看着就是个要脸面的二世祖，怎么会要你这种被人上松了的男人？”
“我就纳闷了，你在床上都赶不上咸鱼会翻身，那医生喜欢你什么？难道就是喜欢你和他手底下的死尸一样温顺又听话？”
话出口，句句如刀，丝丝缕缕的热气喷在顾其羽的耳廓上，将顾其羽苍白的耳廓熏的发红。
程明潇自来赤口毒舌，以前两个人吵狠了，程明潇也会说个几句，但是因为顾其羽性格温和不喜争执，他也没机会说这么多。
顾其羽不发一言，只是每听一句，脸色就白一分，想起自己曾经对程明潇的期待就懊悔几分。
程明潇可以忍受两个人摔盘子摔碗的争吵，甚至拳脚相向，但是最讨厌一声不吭的沉默。在他心里，只有对一个人视而不见，才会不屑言语。
程明潇并不舒服，但是感受到对方身体猛地一哆嗦，程明潇有了一丝得到回应的快意。
程明潇没有发现顾其羽的不对劲，他被他心里的那股愤怒给逼疯了，他只想宣示他程明潇的主权。
“顾其羽，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随着这一句宣判，顾其羽觉得自己活着的所有希望，都被程明潇最后的这一下带出了体外。
自己九年的爱情，就像一个笑话。
他要走，要离开程明潇，最后的生命，他不要耗在这个让他又痛又恨的人身上！
一通发泄，理智渐回，程明潇一番折腾，外衣已经褪在了客厅，敞开着的薄衬衣沁了汗，在二十三四度的屋里有几分冷意。
站起来看着躺在冰冷地砖上的顾其羽，原本垫在身下的羽绒服早已被他揉搓在了墙角。
“你是打算在这里躺出病，然后好让你的医生情人来怜惜？顾其羽你贱不贱！”他伸手去拽顾其羽的胳膊，“起来！”
只是这一拽没拽起来，反而拽的顾其羽一个侧身撞到了旁边的书桌，随后软绵绵的又躺回了地上，眼神涣散，嘴角噙着血丝。
程明潇一腔怒气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俯身去扶顾其羽，但是被顾其羽枯槁无波，装满死寂的眼眸惊的又收回了手。
半晌才又小心翼翼的去碰顾其羽，只是手刚搭上顾其羽的肩，顾其羽却猛地咳嗽了起来，随着剧烈的咳嗽，原本只是带血丝的嘴角顷刻溢满殷红。
“阿羽……你怎么了？你说话，阿羽……”程明潇抱起顾其羽，手忙脚乱的去擦顾其羽嘴角的血，血却是愈擦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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