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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子叶闻言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竟然没劝顾其羽，反而说：“我和你一起去，我当初承诺你的。”

    这个房子里每一样东西，每一样东西摆放的位置，都是他或者程明潇曾经用心设计过的，如今他离开，之后这里将会住进来另一个人，慢慢将他的痕迹抹去，换上自己喜欢的装饰。

    锁门的时候，顾其羽没有抬头，他怕看一眼就走不成。

    顾其羽点头应下，闭眼假寐。

    以身相许？顾其羽低头，手指沿着保温桶的边忍不住摩挲，这是他紧张时候的反应。

    苏子叶拿了一把小刀，正要削一颗苹果，闻言斜了顾其羽一眼：“不用谢了，从昨天到今天，你谢了那么多次，谢的我都想让你以身相许了。”

    “谢谢你，苏医生。”顾其羽躺在调好的座椅上，右手搓着左手的手背，对于麻烦别人他有些过意不去。

    昨天去往停车场的路上，顾其羽联系了苏子叶，“苏医生，我要回成都了。如果能从成都回来，我定会找你治疗。”

    程明潇走了，顾其羽看到卧室的门一点点合上，终于将那个他爱了九年的男人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顾其羽点头应允。

    顾其羽想，他应该谢谢白柯，因为白柯的出现，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觉。他和程明潇这一生，走到如今地步，结局早已注定。

    做这一切的时候，顾其羽心里很平静，平静的连平常出差的心情都比不上。那时候他出门还总想着有家要及时回，如今这一走，却是再也没有归期。

    门外传来“滴滴”两声，顾其羽提着箱子走出门，苏子叶看到，忙下车接过，帮他放到了后备箱。

    食盒只有一层，木质的，上面雕花很精致，比之前的那个四方雕花食盒要小一些。

    不过这种想法也就是一瞬，顾其羽自嘲，自己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值得被人惦记的。

    见白柯之前，他面对程明潇的时候，心里很乱，想过无数次离开，终究狠不下心放弃，总觉得自己只要再等等，遗憾就会少一些。

    “你知道了？”

    打开书房的抽屉，拿出股权转让书，签字、按手印，放在桌子上摆好。

    多么讽刺，九年的爱人没有兑现的承诺，一个相识不过一个月的人却是记得清楚。

    慢慢起身，从储藏室里将以前出差用的那只泛旧的小箱子拿出来，擦了擦积灰，收拾进去两件衣服。

    不知道走了多久，原本只是假寐，到最后顾其羽竟然真的睡着了。再一睁眼，窗外夜色正浓，前方是红龙似的汽车尾灯。

    顾其羽哂笑：“曾经，我们很相爱。”

    可是他到底没有孤注一掷的经验，临了临了，也只是收拾了两件衣服，落荒而逃。

    而他，也将和那些消失的装饰一样，最后从程明潇的心里彻底消失。

    苏子叶打开食盒，从里面提出一个更小的保温桶送到顾其羽面前，顾其羽接过，竟是一罐米粥。

    苏子叶感受到了顾其羽尴尬的情绪，但是他也做不到违心说话，只得实话实说：“我姐说你们公司的总裁是你的爱人，姓程。还说你们很相爱。”

    苏子叶被顾其羽的腔调钩得不太自在，咳了一声，才道：“嗯，堵了有一阵了，应该快通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饿着不好。”

    苏子叶道：“客气什么，之前答应过你的。再说，我老早之前就想放假休息几天。不过，说好了，从成都回来之后你要好好治疗，你答应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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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其羽看向食盒，像这样的保温桶里面还有三个，苏子叶是算着时间帮他准备了四餐。

    说完，不等顾其羽回答，便自顾从后座上提过一个食盒。

    顾其羽总觉得他和苏子叶的交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他们两个人之间，苏子叶要占主动一些，四目相对，他总觉得苏子叶的眼中有些特殊的意味。

    屋里养了几株散尾葵，顾其羽拿喷壶细心的浇了水。浇水浇到最后，他还细心的将几片老叶从花盆里捡出来扔进垃圾桶。

    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逐渐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也不想到最后要离开，又要死要活故作姿态的恋恋不舍。

    墙上的那幅画，顾其羽只是擦了擦浮灰，没有动，或许私心里他还是想留点东西在程明潇身边，添堵也好，提醒也好，总之，不想让自己的九年到最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苏子叶捏刀子的手顿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顾其羽口中的“知道了”指的是什么。

    “堵车了？”顾其羽刚睡醒，嗓音有些哑，声音温温糯糯带着点缱绻的尾音。

    “你累了就睡一会儿。”苏子叶细心的帮顾其羽打开空调，又拿了薄毯，“夜里要凉，还是要注意保暖。”

    想来程明潇是找了有名的大师，顾其羽觉得这画补色补的真好，他一张脸调的白里透红，比他现在的脸色比实在是好看太多。

    他有想过，将这次离别规划成他这辈子最任情恣性的行动，闹得轰轰烈烈沸沸扬扬，让他程明潇这辈子不管找几个情人，都抹不去他顾其羽的痕迹。

    拿着勺子搅了一下粥，热气上涌，熏的顾其羽的睫毛有些湿润，“谢谢，苏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