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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允不知道肖飒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只听见肖飒熟悉的嗓音在自己耳边轻声说:“不用羡慕别人,允哥——”

    “你也可以的。”

    震云集团的最新房地产项目的确是艺术主题酒店,在策划方案里,酒店周围建起几条艺术主题长廊,涵盖美术、音乐、文学等各个方面,直通中心的主题酒店。

    肖飒简单地介绍完后,躬身平视着邹允的眼睛,“允哥,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画廊。”

    拥有自己的画廊,展出自己的画作,用自己的画笔养活自己和自己的梦想;再也不用听那些无理又难缠的甲方,用可怕的审美指导自己的创作——

    这是邹允做梦都期待的生活,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这一切离他太过遥远了,就算是跟唐堂——自己最好的朋友,他都不敢提起。

    肖飒是怎么知道的?

    “我每天去公司都看见你很累,我已经尽快催公司加快华尚的进度了;可华尚的案子结束,我不但没有看到你的状态变好,反而还更糟了。”

    肖飒看着邹允的眼神充满心疼,伸手温柔地揽住邹允的肩膀。

    “允哥,你太瘦了,该有人好好照顾你的。”

    “你根本不喜欢现在的工作,你喜欢画画,你也有才华吃这碗饭,你只是需要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他真诚地看着邹允,“就算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要拒绝我——”

    “好不好?”

    邹允不得不承认,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真的喜欢画画,他当年不会咬牙坚持读了美院。

    这样的机会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下一次,他真的很心动。

    但也很害怕。

    因为给他这个机会的人是肖飒——

    曾经欺骗过他的人。

    “为什么帮我?”他看着肖飒,眼角湿润,“上次是房子,这次是画廊,你要我用什么跟你换?”

    “我承认,我有私心。”肖飒缓缓垂下眼睫,轻声道。

    沈笃说他是个天生的演员,他也不介意别人说他满口谎言;他有办法说一万句不一样的漂亮话骗邹允,但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镇定自若地跟邹允撒谎——

    他是有私心。

    他多少回远远的在车里,看着邹允抱着一叠叠资料奔波在去往甲方公司的路上;多少次在邹允的楼下,看见那间熟悉的小屋整夜亮着灯;又多少个早上,他在上班的路上悄悄跟着邹允,却只能在背后看着对方疲惫的背影。

    “我不可以心疼吗?”他痛心道:“你根本就不应该被那群狗屁不通的甲方指手画脚,允哥——”

    “你可以画自己最喜欢的画,你应该做自己喜欢的事。”

    “允哥。”他轻轻把邹允揽进怀里,“我知道我骗过你,我知道你恨我……”

    “我也知道错了……”

    “如果你觉得这是交换,那我也不能否定,我是有私心,我想要每天醒来就看到你,可是如果你不愿意,起码让我可以看到你的画。”

    “就算不能原谅我,也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啊……”

    第28章 焰火

    所谓的“实地考察”很快结束,肖飒没有再逼邹允,甚至兑现了之前的约定,没有再出现过——

    不管是午休的办公室,还是上下班的路上。

    除了周末,肖飒的司机偶尔会出现,带邹允去看看观海市各处的画廊。

    而目的地的最后一站,是一个已经落成的创意街区。

    街区除了一些特色的书店、酒吧和咖啡厅,林立着各色画廊,手工琴行,篆刻屋等等,有的还在装修,有的刚刚开张;而街区的另一头会通往那个现在还未开工的主题酒店。

    在震云集团的计划里,会用这个特色的艺术创意街区聚拢人气,打造消费群体,形成成熟的社区,再为后来的酒店宣传造势,形成无可替代的特色。

    邹允站在一处空空的门面房门口,如果他点头,这里就会是他的画廊。

    一边是自己多年的梦想摆在眼前,一边是回归正轨的工作里无穷无尽来自甲方的刁难——

    要说一点心动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至少那个已经落成的创意艺术街区摆在眼前,肖飒没有骗他。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喜欢肖飒,但至少,他没有喜欢过别人;这个机会他不想放弃,但也始终记得,他不可以只依赖肖飒——

    因为肖飒也许还会消失的。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可能。

    接下来,利用闲暇的时间,他把之前的画作一幅幅翻出来,找出几副心仪的装裱拍照,放到一些艺术品拍卖收藏的网站上。

    如果肖飒会消失,那他想证明,至少自己是有能力撑起一家画廊的。

    天气渐渐入冬,他忙着上班,忙着画画,忙得甚至来不及想,身边似乎少了些什么。

    但他很喜欢这样的状态,起码好过之前,好像一个自怨自艾的怨妇。

    直到深冬的一天傍晚,他背着双肩包从甲方公司的写字楼出来,头昏脑涨,脑子里闪过刚才甲方提出的那些非人的,无理的要求。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他没有上车也没有去地铁站,只想透口气。

    他掏出手机,想随便看点什么,刷走刚才办公室里的乌烟瘴气,可手指还是不听使唤地点开那几家挂着他油画的拍卖网站。

    画已经挂出去几个月了,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他已经不愿意打开那几个网站打击自己,可又总是自虐地管不住手。

    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地随便扫过手机屏幕,他突然发现,画——

    卖出去了!

    也许是身上的高领毛衣抵挡了南方海滨城市湿冷的空气,在这样的深冬里,他忽然觉得浑身发热。

    已经忘了多少年了,他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激动,还是十八岁那年,收到美院录取通知书那天。

    就这样,他呆立在街头的冷风里,直到几声吆喝声把他唤醒;他倏然抬头,看到是路边有几个工人正在赶走道边的行人,要拉起隔离带,搭梯/子给路边的绿化树挂彩灯和灯笼。

    他这才发现,在自己忙得焦头烂额的日子里,新的一年就快要来了。

    翻年他就要二十八岁了,不知不觉已经是十年前。

    不知不觉,他遇到肖飒的这一年,人生中最好也是最糟糕的一年,就要过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的那个创意街区门口,几个月过去,大部分的店铺、展馆都已经开业,而不远处属于他的那个门脸,还空着。

    无论如何,能在元旦假期前接到这样一份“新年礼物”,他觉得很满足,已经开始计划着自己的元旦假期,也许很快,他就真的不用再去应付那些要命的甲方了。

    接下来几个星期,之前挂上网的画一幅幅卖出去,他加班加点,就希望元旦假期能安安心心地留在家里,一来是为了有时间继续画画,二来……

    每年元旦都会有个小小的“意外”。

    今年也不例外。

    即使你早早做好了自己的事,却永远不可能知道甲方会在什么时候出什么幺蛾子。

    跨年夜的白天公司本来早早下班,邹允却被最新接的一个案子的甲方叫到了公司。

    这次的甲方是个小公司,夫妻档,之前跟邹允沟通的一直是先生,设计方案的初稿也过了,谁知道夫妻俩压根没有沟通好,当着邹允的面吵了一晚上,也没吵出个结果。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邹允还社恐……

    一直到晚上十点过,家里的老人打电话问两口子怎么还不回家,孩子哭着找妈妈,邹允才算得到解脱,抓起自己的双肩包落荒而逃,但还是没躲掉每年元旦的那个“意外”。

    观海市也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每年元旦都会有迎新年激光焰火晚会,这种普天同庆的日子人山人海,社恐天然就不敢靠近,而且……

    他从小就怕放烟花炮仗什么的,小时候过年一声声巨响里,他都吓得窝在床上裹紧被子;长大后到了大城市,好不容易禁燃烟花爆竹了,却还留下个什么激光焰火晚会。

    好在他住的地方偏远,早早回家呆着,本来也碍不着他什么,偏偏今晚被那一对夫妻一耽误,街上震天的欢呼和巨响中,他正好独自坐着空荡荡的公交车里,穿梭而过。

    这不止是内心深处的恐惧,也是一种赤/裸裸的对比。

    他跌跌撞撞一路跑回家,虽然已经远离了刚才的焰火的巨响,但是那种可怕的声音好像还在折磨着邹允的耳膜。

    本来就是没有物管的老校区,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坏了很久了,可是前两个月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修好了路灯,但今天好像又坏了。

    他在黑漆漆的楼道里跺了两下脚,可路灯却没有亮起来,等他再掏出手机想要打开摄像头的电筒照个亮,才发现连手机都没电了。

    自从知道银滩会有跨年夜激光焰火表演,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在这天晚上出过门了,今天才知道,原来街上可以这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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