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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没事……”肖飒瞬间安静下来,他缓缓抽回左手,怔了片刻才道:“小拇指而已,不、不影响什么的。”

    “你又骗我……”邹允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尾音颤抖,“你又和沈笃一起骗我……”

    刚才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这一刻却鼻梁一阵酸楚,怎么也憋不回去眼眶里的泪水。

    沈笃知道肖飒没死,沈笃帮着肖飒骗他,那沈笃看到了他的崩溃和痛苦,肖飒又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怎么……”眼泪终于划出眼眶,“还忍心骗我!”

    “肖飒……你就是……”

    终于,邹允还是崩溃大哭,泣不成声。

    “想看着我死……”

    肖飒无助的手几次试探想要抱住邹允,又在邹允冷漠的表情和语气里无奈地缩了回去,终于在邹允掩面而泣的这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搂住邹允。

    “对不起……对不起……”

    邹允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不管是肖飒的怀抱,还是他那个好像注定要和肖飒纠缠到死的宿命;他所有的力气,只够紧紧抓住肖飒的左手。

    “残疾是真的,可大火是假的吧?”

    “肖飒,你可以演被家暴的可怜高中生,可以演火海逃生的可怜保安……”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演的吗?”

    “到底……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明明……就什么都看到了……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

    “对不起……允哥……对不起……”

    肖飒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邹允说的最多的话不再是“我爱你”,而是这句“对不起”。

    “我只是以为……只要给你一些时间时间……一切就会好起来……”

    是邹允说过,所有的伤口都有痊愈的一天。

    尽管每一次看到唐堂不眠不休地守在邹允的床边,最后还要亲眼看着唐堂送邹允回去那个他们曾经的家,他几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演不下去了。

    但他也能看出来,唐堂对邹允,是真的很好。

    可是真的会好起来吗?

    邹允觉得一切那么可笑。

    他不远万里逃到这里来,他也以为一切会好,但其实在遇到肖飒“死而复生”之前,一切根本没有变好的迹象。

    肖飒留给他的早已经不是一道伤口,而是灵魂剥离般的痛苦。

    “如果不会呢?”他轻声问道。

    肖飒低头,看着邹允还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缩在他怀里。

    “那我会去找你。”

    就像现在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假死”的事还有很多伏笔,我肯定是还没讲完,包括最后的he,也还有好多东西没解释。

    但都写一章太长了(主要是不想迟到太多【小声】)……

    阿鱼争取明天都给讲清楚咯!

    第67章 教堂

    邹允抱着那几份遗产文件,  行尸走肉一般整天窝在病床上的日子里,肖飒正在接受截肢手术、头部清创手术,在一些列冻伤和术后的感染中,他躺在ICU的病床上,  昏迷不醒。

    他和邹允都不会知道,  对方正和自己躺在同一家医院的同一栋住院楼内,  只隔着几层天花板的距离——

    邹允放任自己滑向地狱,肖飒则一次次被下达病危通知书,  挣扎在生死的边缘。

    离开无菌病房的第一天夜里,肖飒特意挑在沈笃离开后,  用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哄着医院的小护士,  终于推着他,摸到了邹允的病房门前。

    因为邹允的精神一直有些问题,  唐堂是向医院申请了留宿陪护的;那时候肖飒还只能坐在轮椅上没法起身,他在病房的门缝里听见邹允和唐堂“和谐”地讨论着某一位国外最新崛起的画家,灯光下的两个剪影像是依偎在一起。

    后来得知邹允很快就可以出院,他还来不及高兴,  就被医生拒绝了出院申请;还是在他签下免责声明后,  医院才答应他可以白天外出,晚上再回到病房输液,  继续治疗。

    就算把股份和房产都给了邹允,凭他之前的积累,  想把自己安排进一个小区的物业也不需要费什么劲;只是他没想到,  自己第一天就要看着唐堂和邹允一起回去他们曾经的那个家。

    而他,  甚至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为了不被认出来,他即使带着口罩也不敢抬头,点头哈腰地跟唐堂道着歉,  躲在门卫室里装哑巴。

    “那时候……”他下巴抵着邹允的发心,痛苦地阖上眼睛,“我是真的以为你……是会好的……”

    邹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肖飒的耳濡目染下,学了点演技,连唐堂都快要被他骗过去了,还顺便骗到了肖飒。

    “既然你这么觉得……”他无力地倒在肖飒怀里,也缓缓阖上了眼睑,“还跟着我干嘛?”

    “对不起……允哥……”肖飒又再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我以为我可以……”

    一切都只“他以为”,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放手。

    当时他的身体虽然已经能勉强支撑,如果坚持的话,医院应该也会批准出院,但是还不足以支撑他完成一次十几二十小时长途飞行。

    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根本做不到不再关心邹允,只是固执地求沈笃把邹允留下,想替邹允过一个生日。

    “那个蛋糕……”他的声音委屈得像个孩子,“我以为你会……至少会有点印象……”

    如果说挪威之行是邹允认为的,自己最后一次的重生机会;那出发之前的那个生日蛋糕,就是肖飒给自己下的最后通牒。

    邹允倘若没有认出那个蛋糕,他就会彻底离开——

    这是他求沈笃送蛋糕过去给邹允时跟对方的承诺,也是他心底默默下定的决心。

    因为那个蛋糕,跟当初出租屋里,他第一次给邹允过生时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的。

    他不会知道邹允根本不敢打开那个蛋糕,只知道收到蛋糕后的邹允,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如期登上了飞往奥斯陆的航班。

    “我以为……以为这样……”

    他以为这样自己就可以彻底死心,转身放手,放过邹允,也放过他自己。

    可他都几乎不记得了,自己是怎么去到的机场,又是怎么鬼使神差地买了比邹允晚一趟的航班,拖着虚弱的身体,一路追到了挪威。

    后来,他又跟沈笃打听了邹允的行程,一路都跟在邹允身边;只是他不知道邹允改变了原来的行程,还错过了去往卑尔根的火车。

    当他买了同一趟车票上了车,却怎么都没能找到邹允。

    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慌了。

    因为邹允没有入住之前在国内提前的订好的酒店,而是选择了一家民宿,他找不到邹允,只能每天浑浑噩噩地等着一个日期——

    邹允提前定好的那张“新娘的面纱”船票上的时间。

    他提前买了相同的船票,“新娘的面纱”出事时他正在船上,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邹允;等他拖着已经不支的身体冲下船,还是没能找到邹允,只是打听到部分受伤人员已经送去了医院。

    医院在哪?

    邹允又在哪?

    他已经彻底疯了。

    身体不支,精神崩溃,语言不通……

    所以之后,才会有了邹允在码头上看到的那一幕荒唐。

    “对不起……允哥……对不起……”

    他抱着邹允,一遍遍地道歉。

    邹允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把将手伸进肖飒的裤兜里,果然,摸到了个熟悉的东西——

    当初他送给肖飒的那部手机。

    血迹已经被细心地清理掉了,只是手机四角和外壳被砸凹或刮花的痕迹,永远地留在了上面,也深深刺痛了邹允。

    “呵……”

    邹允突然就不想哭了,甚至还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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