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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的明皙一家人变成了贪婪的魔鬼,吃人不吐骨头,要逼死一个可怜的孕妇。
那时明皙的母亲已经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快一个月,甚至还有激烈的言辞问她怎么还不死,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再后来出租车司机出院,拿出医院的缴费清单和病例,甚至放弃了民事赔偿,才跟媒体证明了清白。”丁一楠弹掉手里的烟头,望着头顶的星星叹了口气,“可那时候事情的热度已经过去了,还有几个人会在乎所谓的真相呢?”
“大多数人只看到他们想看到的,然后借着这一切,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宣泄他们的情绪。”
“没有人会出来道歉的。”她看着丁瑾瑜摇了摇头,“也是在那次的事之后,我第一次听说了‘完美受害者’这个词,我不知道用在这里对不对,但印象深刻。”
无论明皙是如何从当年的旋涡中抽身,但他在休学后重新回到学校,至少考上了高中,离开了原来的环境。
是告诉所有人自己才是受害者,然后再去跟每一个人解释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大家根本就不在意的真相;还是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哪个更容易,答案不言自明。
“不会。”丁瑾瑜眼神木然地看着前方,无意识地从丁一楠摸烟的手里拿过一支香烟点上,“明皙不是那样的人。”
明皙那么坚强,不会这么容易屈服。
“所以他就应该说出来吗?图什么呢?”丁一楠反问道:“你去问问秦语汐,愿不愿意跟人说起当年辍学读护校的事情;再看看你自己——”
“你离开攀阳市以后的生活,到现在又跟谁说过?”
“就算所有人都相信明皙的真相,他又能得到什么呢?几句轻描淡写的同情?”
“就为了这个一遍遍把伤口剖开给人看吗?”
有时候同情,只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
丁瑾瑜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离开攀阳市之后的生活,不管是丁一楠还是明皙。
他没有试过剖开伤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在这一刻心疼得像是被剖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只把当年的真相解释了一半,接下来会全部展开,哥哥和小鱼儿也会打开彼此的心结!
有人猜猜哥哥假装学渣和当年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第52章 学渣
“妹妹的眼睛就是那次受伤的, 而我妈在一个多月以后终于没有走出ICU。”明皙靠在丁瑾瑜的怀里,逐渐脱力,“我爸学历不高, 也没什么别的一技之长, 出事之前一直都是司机……”
“明皙。”丁瑾瑜心疼地打断道:“不想说……”
“就可以不要说。”
“是我不好。”他低头亲吻明皙湿润的眼睛, “我不该逼你的。”
“可那次的事以后,没有人再敢请他开车, 而且他腰上有伤,也不太适合久坐。”
明皙像是没有听到丁瑾瑜的话, 自顾自地说着。
“后来还是我妈那家超市的领导介绍, 让他去商场当保安;因为我白天要上学, 为了和我错开时间照顾妹妹, 所以我爸和领导商量,专门值夜班。”
“丁瑾瑜,我要说。”他深深望进丁瑾瑜的眼底,“你让我说完。”
这么几年他瞒着所有人已经习惯了, 但原来瞒着自己喜欢的人是这么辛苦的。
他轻轻垂下眼睫,“我不会再对你说谎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他深吸一口气, 悄悄攥着丁瑾瑜的手指头, “刚出事的时候,其实妹妹比我坚强得多。”
“那时候我妈还在ICU,不能进去探视,而我爸和妹妹也都受伤了, 躺在病床上;全家只有我和奶奶没事, 奶奶在家里煮好饭,我就骑车送到医院去。”
“每天去医院送饭的时候,我都去ICU门口, 隔着玻璃看看我妈。”
可床上只有一个带着氧气面罩,全身插满管子的女人;他甚至看不出床上躺着的是谁。
“我妈那时候很漂亮的,眼睛大大的,头发长长的;所以小时候有邻居说我和她长得像,即使说我漂亮得像个小姑娘,我也高兴。”
他看着丁瑾瑜,眼泪倔强地含在眼窝里,不肯落下。
“所以那时候在ICU的玻璃外,只要想到我妈剃光了头发,我就止不住地哭。”
当他哭红了眼睛,怕明父担心,不敢去父亲的病房,每次都只能躲在明寐那里,因为那时明寐已经看不见了。
“可妹妹就算看不见,也能听到我的声音不对劲,她会一遍一遍安慰我,妈妈会好的。”
后来明父和妹妹相继出院,母亲却再也没能出来;那时候明皙本来是车祸里受伤最轻的人,却一直没能“痊愈”。
“那时候医生的诊断是典型的PTSD。”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丁瑾瑜倒吸一口冷气。
他想起除夕夜的晚上,明皙和他说起那种抗焦虑的助眠药物时,曾经轻描淡写地提起过——
“只是我以前也吃过。”
明皙的症状实在母亲去世后出现的。
他长期地失眠,反复地噩梦,梦里都是车祸发生时的画面,醒来面对警察的问话又回忆不起车祸的经过。
他拒绝与人沟通,很多天都不说一句话,为了不看见汽车,不踏出房门半步,甚至不准任何人拉开他的窗帘。
明皙叹了口气,“我爸就是在那时候帮我办的休学手续。”
只是在当时,他是不知道的。
因为他已经没办法对身边的一切给予任何关注。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奶奶走路的时候,腿好像有点瘸”他说着摇了摇头,“可当时没有任何人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晚他悄悄扔掉了医院开的药,一整晚都没有睡着,直到半夜起床倒水,黑灯瞎火地也没有开灯,打开房门差点被绊倒。
“我爸居然铺了张薄薄的席子,就睡在我门口的地上。”
后来他再三追问才知道,他服药睡下后,居然经常会在晚上无意识地梦游。
明父怕他伤着自己,只好每晚都睡在他的门口,方便随时守着他。
当时的明父腰伤还没完全好,站不起身来,看着还没有明皙高;而当时的明皙已经不太能关注到身边的事情,直到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父亲突然就老了。
后来明父也告诉了他,奶奶的事情。
在明皙的记忆里,奶奶的身体一直很好,就算有点慢性的糖尿病,但一直也不严重。
可事情发生后,一家有三个人躺在医院里,很快就耗空了家底;那时的明父还躺在医院里,连他都不知道,奶奶偷偷停了自己的药,就想着把钱都省下来救救自己的儿子媳妇,还有小孙女。
停药后病情快速恶化,引起足部软组织坏死和关节变形等严重的并发症,她一直都没有说出来。
明父出院后全家人的精力都在“病重”的明皙和失明的明寐身上,直到奶奶已经连走路都不利索了,才被发现。
而那时的明父都出院好久了。
虽然那时候明皙的妈妈虽然已经不在了,可他的‘病’要长期服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而妹妹的眼睛后续还需要手术,那是更大一笔开销。
可之前住院期间,家里早就已经债台高筑。
“那后来……”想起奶奶现在都还不能离手的拐杖,丁瑾瑜紧张地问道。
“我爸当然是带奶奶去治病了。”明皙无奈地摇摇头,“治疗后身体没有大碍,不过坏死的组织不能再生,奶奶的腿脚总是不大方便了。”
“不过那之后——”他很勉强地对丁瑾瑜弯了个笑,“我的‘病’慢慢好了。”
因为从那时起,他知道,他需要帮父亲扛起这个家。
“痊愈”后他开始打工学习,也重新复读初三,终于考进了三中。
丁瑾瑜还记得,周浩之前说过,明皙之前的成绩是很好的。
可经历这么大一场变故后,要分心打工还债,甚至是为妹妹之后的手术存钱,影响成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丁瑾瑜甚至怀疑,会不会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没有。”明皙直白地否定道:“我就是装的,还要装得刚刚好。”
丁瑾瑜难以置信地摇头,“为什么?”
既然明皙走出当年的阴影,甚至还努力学习考上了三中,难道不就是为了让明父放心吗?
每次他考了年级第一,明父都是真心实意的开心,欢天喜地地替他庆祝,难道明皙就不想让父亲也为自己高兴吗?
“丁瑾瑜你想过没有——”明皙歪头看着丁瑾瑜,“当年的事情真的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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