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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在晟京,他是不可一世的尚书独子,身边的人都瞧不起言斐,觉得小瞎子满身铜臭气;言诚理再有钱也不是士大夫阶层出身,他的儿子怎么都不可能金贵,而戚同甫攀上了温晁礼,戚景思再混账也是贵族世家的孩子。

    彼时他们就算在一个书院,也仿佛在两个世界。

    可一朝天地巨变——

    言斐三元及第,已经是炙手可热的新科状元郎,一朝鲤鱼跃龙门,他跨过了平民阶层唯一一条通往士大夫之路的门槛;可戚景思已经只是一个码头搬麻包的挑夫,他同戚同甫说过,泥鳅自是该烂在泥里,好似一语成谶,他又跌回沛水河畔的淤泥。

    他们之间好像自始至终都是两个世界,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言斐走了,只要他回到晟京,他们之间隔着的只怕不止是千山万水;戚景思只肖看看面前的林煜便知道,那些家庭的压力,世俗的成见,哪一道槛都不容易跨。

    “我知道。”林煜将戚景思不肯接过的茶杯悄悄搁在他跟前,“所以我没说让你请他来啊——”

    “每次都让人家跑一趟,这回你也瞧瞧言斐去。”

    “小叔叔……”戚景思吃惊地望着林煜。

    “他去汀县了,想是忙得很。”林煜温柔地笑笑,“明儿一早我去买几条新鲜的鱼回来熬汤,你上码头告了假便给小言送去。”

    “那孩子太瘦了,小小的年纪头回离了父母出门儿,也不懂得照顾自己,这俩月不知道在不知汀县被折腾成了什么样儿。”

    戚景思不置可否,但缓缓端起茶盏的那只手却止不住的发抖。

    他在码头听人说起过,汀县最近好像出了点事,还说死了不少人。

    虽然传闻难免夸张失实,但他的心还是紧了紧。

    从他知道言斐走了那一刻起便不断提醒自己,他们之间有多少难以跨越的阻碍和距离,不过就是想跟自己说一句——

    算了。

    但又在希望燃起的那一刻,终于还是放不下心。

    前些天林煜又忙活到半夜不肯睡觉的时候,他去林煜屋里瞧过,无意中在对方的桌上看到一本佛经。

    《佛说四十二章经》的第二十二章 经有云——

    欲念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对戚景思而言,有时,爱上一个人便如逆风执炬,时时担忧引火自焚,却终是舍不下黑夜里那一束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重逢了!你们在这一章期待的事情可能会发生在重逢后~

    如果比较早关注的小伙伴可能看到过,这本书原来的名字就叫《逆风执炬》。

    接下来会不定时双更或者万更,不用养肥!我很勤快!明天起恢复6点更新,加更内容暂时没想好定在什么时间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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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群蚁溃堤  ...

    林煜第二天真就一大早去市集买了几条活鱼,  为怕戚景思别扭,还特意去码头帮忙告了假。

    戚景思面上别扭着,  也不多说什么,只接过林煜买来的鱼,进厨房从收拾到熬出一盅奶白色的鲫鱼汤,没让人帮过忙。

    他拎好食盒出门时,李长已经牵着一匹黑马在屋外等着。

    沛县距离汀县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若是驾马车,总也要天黑后才能到;戚景思前些年跟李长学过骑马,他一人一马便不用麻烦旁人,顺利的话还能在天黑前赶到汀县。

    “小叔叔。”他翻身上马,  一手拎着食盒子,  一手拽着马缰,  “那我走了。”

    “嗯。”林煜微笑着点了点头,“路上小心些,  炖盅我拿棉絮裹好了,  现下天儿也热了,  没这么快凉。”

    “我不在家,  你也要按时吃饭、就寝……”戚景思低头看着林煜已经不能再像前些年一样挺直的脊背,  “天大的事儿也没有身子要紧,别再老熬着了……”

    “我早就说,  你小小年纪就比白胡子郎中还能唠叨。”林煜嘴上嫌弃着,眼角微笑的细纹里却满是慈爱,“你这么啰嗦,小言他不嫌弃吗?”

    “小叔叔……”

    林煜或许只是随口一句,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戚景思有些难堪地涨红了脸。

    “好啦,叔叔都知道了,快走罢——”林煜说着轻轻拍了拍戚景思的膝盖,“天黑了跑马也不安全,别教叔叔担心。”

    戚景思点点头,双脚一使力夹住马镫,黑马就一声嘶鸣蹿了出去,他不时回望,林煜的身影一直在原地目送他远行,直到慢慢地看不见了。

    *****

    马匹刚跑出沛县的地界不远,天上就又开始飘雨了,这些日子入了夏,天儿也总是时晴时雨的;马鞍上挎着的布包里,林煜给戚景思装着油纸伞,还是之前言斐亲手描画的那一柄,可眼下戚景思也空不出手来。

    他找了个树荫里将外袍脱下,包住手里的食盒子,又找出绳子将东西捆好在马鞍上,这才跟着再出发。

    他双手驭马,总想跑得再快些,好像只要自己够快,就能跑出着雨帘的范围似的。

    可惜天不从人愿,越是接近汀县,这雨势越大。

    沛县的雨是落落停停,但这汀县的雨好像就没停过似的,路面崎岖泥泞得不像话,好几次马蹄陷进泥里,险些将戚景思整个掀翻在地。

    愣是拖到天擦黑,他才踏进了汀县的县城,一下子就傻了眼。

    虽未真的到过汀县,但汀县与沛县比邻而居,戚景思多少听过一些汀县的事。

    与近几十年才靠着码头的新建壮大而发展起来的沛县不同,汀县百年来一直坐拥着良田千亩,是远近出名的产粮大县,百姓生活富足安逸。

    可戚景思前脚刚跨进汀县的地界,看到的就是满街的人,衣衫褴褛,满身污糟,不知是乞丐还是难民,只依稀能分辨出,大部分都是老人、孩子和妇女,难得夹杂着几个精壮的男子,瞧着也都是带伤的。

    他们一群群挤在路边瞧着像是临时搭建的席棚子里,这雨下得这样大,那破席搭成的棚子大约也是挡一半漏一半。

    女人躬身护着怀里的婴孩,一手还捧着个缺口的土瓷碗;眼下差不多是饭点,有几个棚子里支着大口的土锅,里面的粥跟水似的清。

    戚景思也不自觉地被眼前的惨景绊住了马蹄。

    他头前在沛县不是没有听过些关于汀县出事了的传言,但这么些年围绕着他和林煜的闲话太多了,他小小年纪就知道谣言不可尽信;加上最近言斐消失,林煜的身子也不济,他没有留意打听过,更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戚景思背眼前的场景暂时骇住的时候,街的另一头跑来个浑身是泥的汉子,扯着嗓门嚎了一声——

    “堤上人手不够了!还有能动的吗?”

    他猛然想起,之前无意中听到的几句闲话里,汀县出事的就是河堤,所以……

    言斐是因为这个来的?

    他不由得心里一紧,立刻驱马追上方才的汉子。

    “你们这儿——”他在马背上躬身,一把将人拽住,“是不是来了几位京中的大人?”

    “大人?”那汉子一脸鄙夷,“你找京城的大老爷去京城啊,要么去府衙——”

    “别跟这儿添乱了!”他一把甩开戚景思的手,“爷没工夫陪你玩儿!”

    “他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叫言斐!”戚景思冲着方才那汉子离开的鄙薄背影喊道。

    “小言大人?”那汉子微微迟疑后转身,“你什么人找他?”

    “朋友。”戚景思郑重地说出了两个字,见那汉子眼神思虑,又再补充道:“我与他是之前书院的同窗。”

    那汉子盯着戚景思上下一番打量,大约从容貌年纪上判断着对方所言的真伪,也琢磨了一会戚景思眼神里的真挚。

    “小言大人在堤上呢。”他点点头回身往前走,“你要想找他就跟我走。”

    戚景思跟着那汉子走到河堤边,找了棵树干拴了马,跟着上了堤坝,这才瞧见了汀县到底发生了什么。

    河堤肉眼可见地豁开了个口子。

    他甩开方才的汉子奔向前去,仗着眼神好,放眼望去,眼前倒灌进来的河水形成了一片齐腰深的水塘,里面数不清多少汉子扛着大石和麻包,急着去堵堤坝的缺口。

    他急急地在人群里寻觅,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身熟悉的青衫。

    “不是说你们言大人在堤上吗?”他抓住身边经过的一个男人问道:“他人呢?”

    “小言大人?”那男人问了一句,随即转身朝不远处齐腰深的泥水里喊道:“小言大人——”

    “有人找——”

    在零星十来个回望的身影里,戚景思努力的寻找,还是找不出那个他熟悉的人,只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身影,明显要比他身边那些精壮的汉子瘦弱得多。

    “戚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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