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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叶郎君……”阿满还想再说点儿什么,被阿融扯了扯袖子后,两个小家伙儿对视了一眼,行礼之后,离开了。
“兴怀。”谢青珣的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好几度,“随我来。”
“是,郎君。”兴怀忐忑地应诺。
事情的发展真的有些超乎兴怀的预料,小郎君和小娘子对叶瑾声的依赖显而易见,而自家主人的态度……也让兴怀心里发慌。
事实上,兴怀也不曾想到,郎君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冲喜一事。
明明他离开之前,已经将此事告知了盛择,难道……他居然一直没有告诉郎君吗?
可……可要是盛择没有将扶阳县谢家做的那些恶心事儿告知郎君,那不久前针对扶阳县谢家的那一场场连环计,又是怎么回事?
那难道不是郎君为了冲喜一事,蓄意报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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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兴怀胡思乱想的时候,谢青珣忽然开口,“为何先前不告知于我?”
“回郎君。”兴怀单膝跪地,请罪道,“是属下考虑不周,未曾叮嘱盛择将此事告知郎君。”
之前谢青珣病得太厉害,一路上汤药几乎就没有断过,兴怀离开之前,他是真的担心告知了郎君冲喜一事,会将对方给气出个好歹来。
他本以为在郎君好些了之后,盛择会将此事禀告郎君,可现在看来,或许……盛择也犯了和自己一样的错误。
但是,不管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作为属下,没能及时将消息告知主人,自然是他们这些属下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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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了一段时间后,谢青珣终于开口,“之前让你查的事情,可查出来了?”
兴怀一愣,谢青珣之前吩咐他查的主要有两件事情,一件是陈大陈二两兄弟的去向,一件便是叶瑾声的过去。
然而,被问到这两个问题后,兴怀却更加尴尬了。
这两件事情,他只完成了一件。
“陈大陈二两兄弟往南方去了,目前确定他们两人在南丰郡停留了一段时间,之后的去向,属下正在调查。”“至于叶郎君……”说到这里,兴怀愈发愧疚了,“并未查到任何线索。”
仿佛叶瑾声就好像是突然间冒出来的一样。
“或许……”兴怀猜测道,“叶郎君之前,为流民?”
农业社会,靠天吃饭。
然而老天爷偶尔不开心了,天灾就会接踵而至。
这些年,梁朝虽然没有特别大的天灾,但是局部性的小天灾还是时有发生,时不时地就会听到南方某处决堤,北方某处干旱。
一旦某地官员处理不力,赈灾出了问题,就很容易出现流民,若是流民规模不大的话,或许会被人牙子哄着骗入奴籍,卖给世族或者是富商。
兴怀猜测,或许……叶郎君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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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谢青珣却对这个猜测不置可否。
说实话,叶瑾声这个人,给谢青珣的感觉就是矛盾。
细数他和叶瑾声这段时间的相处,叶瑾声的身上确实处处都是疑点,只是,谢青珣相信自己的判断,叶瑾声不会是威胁,至于他的过去……谢青珣确实很好奇,但是,他更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叶瑾声愿意亲口告诉自己。
“继续调查。”谢青珣道。
“是。”
就在兴怀松了一口气,觉得郎君或许会不计较他和盛择之前的疏忽的时候,谢青珣忽然再次开口,“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对于别人来说,犯错的机会,都是可一可二不可三,但对于谢青珣而言,他或许可以宽恕属下的第一次错误,但若是犯了第二次,那么,他就再也没有犯错的机会了。
兴怀心里一紧,立刻应道,“是,属下定不负郎君所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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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万丞处。
叶瑾声拿着赵万丞寻到的硝石观察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他了。”
“我还是不明白。”赵万丞见叶瑾声满脸都是惊喜,忍不住道,“你要找这硝石做什么?”
“当然是有用啦。”叶瑾声瞥了赵万丞一眼,在他堆满了各种炼丹器具的院子里翻找了一会儿后,找出来一大一小两个水盆。
在小水盆里盛了三分之二的水后,将其放到了大水盆里,然后往大水盆里加水和硝石。
“就这样?”赵万丞看着叶瑾声在一旁捣鼓,左看右看,还是搞不明白叶瑾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叶瑾声搬过来一个小板凳,又卖了个关子,“待会儿你就能看到了。”
他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制冰的两个水盆里,不要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然而……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几个小时之后,叶瑾声愣愣地看着仍旧没有丝毫结冰迹象的水盆,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结冰?
难道……是时间太短了?
而经过了叶瑾声的这一番折腾之后,赵道长也总算是明白了,他想制冰。
赵道长忍不住道,“叶郎君,你就别折腾了,除非冬天就储存好了冰块,不然夏天怎么可能会产生冰呢?”
“当然能制冰。”叶瑾声语气坚定,硝石制冰可不是臆想,而是切切实实存在于历史记载中的,一定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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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万丞看了看只差一线就要沉入地下的太阳,道,“叶郎君,天色晚了,不如明天再试?”
叶瑾声茫然了一会儿,他似乎是现在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他站起身,道,“那我今天先回……”
最后那个家字还没有说出口,叶瑾声忽然间顿住了,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为何非要跑来赵万丞家里做实验。
“赵道长。”叶瑾声转过身,问道,“我能在这里借住一宿吗?”
“为什么?”赵万丞不解,“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在外面过夜的吗?”
叶瑾声紧紧地抿着唇,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跟赵万丞解释。
本能的,叶瑾声觉得,或许,还是各自分开好好考虑一下比较好。
明明他和谢青珣之间就是非常纯洁的友人关系,但现在知道自己被送去冲喜的对象就是谢青珣后,叶瑾声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五味杂陈,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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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叶瑾声情绪郁郁,赵万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是决定不去触他的霉头了。
好在,这宅院平时也就只有赵万丞一个人住,临时找出个房间来给叶瑾声住着了。
这房间应该已经很久都没有住人了,带这些发霉的味道,叶瑾声枕着自己的胳膊,大睁着眼睛,根本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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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宅
已经是深夜了,正厅里的烛火仍旧亮着,将谢青珣的影子映到了地上,无限拉长,看过去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诡异。
门外,街道上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咚!——咚!咚!”
更声一慢两快,三更已过。
更夫的声音传出了老远,“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谢青珣忍不住又看向了门口,那里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手边的茶早就凉透了,谢青珣却仿佛丝毫未觉,端起来抿了一口,沁凉的茶水划过身体,让他整个人又精神了几分。
然而,从三更,到四更,再到五更,墨一样的黑暗浓稠无比,仿佛连天上的星子都黯淡了许多。
谢青珣等了很久,直到清晨的第一缕光线伴随着鸡鸣声撒入室内,大门仍旧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要回来的迹象。
很好。谢青珣看着初升的太阳,在心里默默想道,居然学会夜不归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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