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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埋首在岑殊衣襟中,被捏得脸颊通红双目含潮,像雪豹被摸下巴时那样用脑袋在人身上不住地蹭,口里还哼哼唧唧地冲人撒娇。
另一手的雪豹也跟人形联动起来,长尾巴缠上岑殊手腕,两个脑袋一齐蹭岑殊的胸口。
好在这一人一豹本来就在装哭,在外人看来蹭人的动作倒也不很奇怪。
然而岑殊似乎并没有发现怀里豹的异样,他听罢殷二编的瞎话面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以祖宗的性格,自然也做不出与外人口舌相争的事情。
他身上灵力些微一荡,只听一陌生声音道:“刚刚的事我是看见了的!”
众人回头一看,竟是刚刚旁观了许久的店小二。
他的表情不知为何万分惊恐,说出口的话却十分清晰:“是殷二非要买猫,但是这小郎君并不同意,殷二强买强卖不成,便想直接将那猫儿抓走。谁料想小郎君左躲右闪,硬是没落在殷二手里,殷二抓猫不得便生了火气,这才祭出长鞭冲小郎君打将过去!”
说话间,一直不见人的客栈掌柜冲出来,不住拉那店小二的衣摆,谁知那人却像脚上生了钉子一般,扎在地上动都不动。
店小二越说表情越恐惧,冷汗瀑布似的从脸上哗哗往下流,最后竟连鼻涕眼泪都一起涌了出来,然而即使是这样,也不耽误他口齿清晰地将一段话说了个囫囵。
“这小郎君跟他爹爹昨晚还在我家客栈住了一夜,定不是什么讨饭的花子,我们虽知道这茬可也不敢出来相劝。就算他抽坏了墙和柱子,那修缮的钱我们也必不敢让他出的。”
掌柜的本来还在脸色惨白地堵嘴拉人,可突然不知怎么他动作一停,在店小二身边直挺挺立正,也开始一脸惊恐地说话:“这殷二虽然是个十足的泼皮小人,却生得一张伶俐巧嘴,把潜阳寨的寨主跟小姐哄得找不着北,有这两人替他撑腰,殷二天天在城中横着走也没人敢管啊!”
一旁殷二早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此时终于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喝道:“我殷二何时的罪过你们,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他话音还没落,只听街边又插进一道陌生声音:“上月我在街边走,便是殷二强行扯去我耳上玉坠,又扔来一块碎银说这是在向我买!”
众人向音源看去,只见周围不知何时已多了许多人。
说话的是一位小娘子,她双耳耳垂上俱有一道将将愈合的伤口,开口说话时虽然面上仍有惧意,却在说了几句后冷静下来:“如今这一对儿坠子正挂在小姐耳上!”
廖娘面色一白,手指不自觉抚上耳朵上的赤红色耳坠。
殷二鬓边见汗,刚要张口,却见又有一路人站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义愤填膺地诉说着殷二平时的恶行,众人皆是一副又惧又恶的表情,语气却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殷二面色惨白:“……血口喷人,你们都是在——”
他忽然一止话,神情古怪地重新开口道:“潜阳寨的老寨主蠢笨如猪,被我三言两语就骗取了信任,不仅给我安排个清闲职位,连祖传的鞭法都教给了我;他那女儿更是青出于蓝,比他蠢爹还要好骗,我唔——”
本来滔滔不绝的殷二猛地把牙关一闭,再张开时鲜血从他口中涌了出来。
一团血肉模糊的软肉和着血喷落在地上。
殷二面容扭曲还在不停说话,口中小喷泉似的喷着鲜血,却只能再发出“啊啊哦哦”的声音。
接着他人往地上一倒,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学习的成语是:左人右豹
比喻一种人生赢家的生活状态。
第35章 035
血直喷出丈余远,围观众人哗然退开。
殷二倒在地上,周身立马空出一大片空地来。
薛羽本来缩在岑殊怀里吃瓜吃得正香,猛地看见这一遭吓得差点没蹦起来。
他看着地上那滩血泊,不由咂舌:这人当真是有魄力,竟为了不说错话直接将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按在薛羽后颈的手掌安抚性地捏了捏,岑殊身上漾出的灵力缓缓平静了下来。
周围人群安静了一瞬,后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面带兴奋地互相说着话。
“我竟然说出来了!”
“是啊是啊,刚刚不知怎么脑袋一热那话就自己从嘴里蹦出来了!”
“以前可根本不敢说呢!”
让人不由自主说出心里话,这鸡肋的手段听着就非常耳熟,非常杂修。
薛羽贴着岑殊胸口悄悄抬起头,以口型问他:这是师父做的吗?
岑殊垂目看他一眼,略略颔首。
厉害嗷!
薛羽忍不住给自己师父比了个拇指。
想来在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一途上,当朵茶香四溢的白莲花,耍耍嘴皮子上的小花招,还是比不上人家在力量上的绝对优势。
这样想着,薛羽把大佬抱得更紧了。
还是软饭吃起来香!
与喜气洋洋的路人相比,廖娘则呆呆看着地上还在不断抽搐的殷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作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乍然看到这样血腥的场景还能保持冷静,已经非常难得。
薛羽叹了口气,刚想上去安慰一下,却看见几个护卫已经迎了上去。
一部分护卫恭敬站在廖娘身边,低声与她说着什么,另些个人该架殷二的架殷二,该收拾残局的收拾残局,一副井然有序的样子。
是了。薛羽想,与从小孤苦的玉冰机,和后遇歹人的湛灵不同,廖娘本就是被护在手心中长大的千金小姐,自是不需要他横加拯救的。
薛羽往岑殊怀里又蹭了蹭,仰头看了那人一眼。
他现在只专心致志救一救这个就行。
兵荒马乱间,薛羽趁着在场的人都不会想起他们父子俩来,便拉着岑殊从边上悄悄溜走了。
两人一口气穿过两条街来到一条鲜人来往的小巷,这才停了下来。
薛羽打量着两手空空的岑殊,问:“师父去找哪个师兄要钱了?”
一提到钱,面前这人仿佛瞬间从九重天阙“啪”地掉进了人间,把身上的仙气儿都摔散了。
“我回了山。”他干巴巴道。
哦,是回家取钱去了。
薛羽直勾勾盯着他,目光仿佛能穿透眼上的黑纱带:“原来如此。”
岑殊微抬胳膊,对薛羽露出宽大的袖口。
薛羽一愣,伸出一根细细长长的手指头点了点自己,又指了指袖口,抬头呆呆看着岑殊。
岑殊点了点头。
行吧,出门在外也不能太讲究。
薛羽将岑殊的袖口往左右一扒,将上半身探了进去。
他袖筒钻得急,一个大义凛然的折身人就没了一半,因此并没有看见岑殊眼中的错愕。
年轻人看着徒弟露在袖口外的后半截身子,俊美的脸上表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一道灵力打到巷口。
霎时间,巷外来往路人竟都像是没看见这条巷子般,纷纷目不斜视地路过了巷口。
薛羽有大号在外面,能感受到岑殊灵力又有波动,却没怎么在意,只是一心扑在面前物品上。
他一向知道岑殊的袖筒大概是个类似于乾坤袋的东西,却除了翻手星河以外没见他再从里面掏出些什么。
本来薛羽还指望能看见岑殊的小梳子小镜子一类的私人物品,却没想到他这一探身私人物品没看到,却像是探入了一间库房里。
岑殊竟把整个无名峰仓库搬来了!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仓库薛羽曾经转过的,里面什么金银玉器一概没有,功法典籍也是没有没有的。
宅男还有一屋子手办,岑殊当了八百年的病秧子,就真的只有一屋子药丸!
薛羽探出身来,指着岑殊袖口不敢置信道:“师父这样厉害,这些年就没有什么不是丹丸的、值钱的,收藏品吗?”
岑殊非常干脆:“没有。”
薛羽两眼一黑,突然想起什么,又兴冲冲问:“夜明珠呢?师父不是说要赔我一个?”
他暗戳戳加上一句:“赔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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