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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者并没有动作,似乎这对于两人来说,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醒盹儿活动。

    也许是因为刚刚梦到前事,将心比心,便教太涂滩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关于手边人的过往来。

    千年前,这座地底城市正处于运行之初,各种规则还很混沌。

    或是出于怜悯,或是某种流于表面的慈悲,太涂滩陆陆续续收养了几个被新政磕碰得无家可归的魔族孤儿。

    魔封止是第一个,可魔洛柯本不该是最后一个。

    然而数百年过去,却再没有新的孤儿能叫太涂滩“父亲”。

    微绷的小腹令太涂滩停下回忆,隐于眉间的戾气也散去不少。

    他抽出湿漉漉的手指,语气慈爱地轻呢道:“洛柯,过来。”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接着魔洛柯轻车熟路地凑了上来,默不作声地解开太涂滩的衣带。

    他伏在那人膝间温顺地抬头望去,除去了皮质面具,露出的是一张意外清秀的脸。

    只是领口依旧系到下巴尖,将脖颈上刺青的编号完全遮住了。

    太涂滩仰坐在宽大尊贵的座椅中,眯着眼睛,手掌按抚在魔洛柯的发顶。

    于是很快就吞热了。

    影卫灵巧地攀上了座椅,他没有把冗杂的布料全部带来,跨跪在座椅沿的是一双蹭得微红的膝盖。

    随着他的动作,胯|间的铁质笼套从里被拨弄,发出“哗”地一声清脆响声。

    这柄太涂滩麾下最锋锐的尖刀此时却微压鞘口,将主人的凶刃吞剑入鞘。

    剑锷卡入鞘口,收得严丝合缝。

    短发发梢沾着额上的湿汗,魔洛柯双眼雾气朦胧,被他自己紧咬住的唇瓣仿若早樱的花苞,是一种泛白的浅粉色,但很快就会红起来。

    铁笼套隔一会儿就要响一下,仿佛是囚于笼中的猛兽在不甘地挣扎。

    可魔洛柯好像对这此浑然不觉,只是微拧着眉心异常安静,不堪受用的模样看起来亦十分秀色可餐。

    太涂滩奖励似的摸摸他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种对于听话小孩的纵容:“多久没做了?”

    魔洛柯停了下来。

    他匀了会儿气,没有回答太涂滩的话,反而唤道:“主人——”

    那声音含混而喑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道。

    “明日祭典后……能否将属下……解开?”

    空荡荡的大殿中寂静一瞬。

    只余那只面貌狰狞的笼套颤抖似的微晃着。

    这样发出疑问对于影卫与主人的关系来说,似乎是过分大胆了。

    但魔洛柯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么“恃宠而骄”,其实有几分贴切。

    正如早年间无声无息死在他手中的那些混血孤儿,太涂滩从未过问。

    又如……

    “封止来过?”太涂滩冷不丁问道。

    魔洛柯沉默了一会儿,从还唯一完整妥帖的袖袋里拿出一枚平平无奇的石头。

    内里还紧,身体还热。

    两人却就着这最紧密的姿势,行最端正的公事。

    太涂滩听完汇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条斯理地接过魔洛柯奉上的灵石,向里探了探。

    魔封止只来得及截下最后一批带着幻境的石头。

    第四个故事讲的是在祭典之时有人会带他们去往地面上、去他们曾殷切幻想的“桃源乡”。

    “雕虫小技。”太涂滩轻蔑地笑了笑,随手将灵石震碎了。

    太涂滩自认天命所归,确实不惧怕这个。

    只要此次容器更换得当,他亦可以像千年前一样重新洗脑,将这数万人控制在股掌之间。

    魔洛柯跨跪在石椅边沿,两人明明连接得那样紧密,可魔洛柯好像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除那处之外,并不敢碰到尊座上的人。

    太涂滩打量了一会儿面前垂着头的下属,忽地伸手拨开他的敝膝,掌心搭在铁质的笼套上。

    魔洛柯急促地轻叫道:“——主人!”

    在掌下人绷紧的呼吸声中,粗粝的手指从栅栏的缝隙间勾了进去,碰了碰里面因禁束与疼痛而萎靡的嶙峋野兽。

    太涂滩怜惜地说道:“本尊从未让你这么惩罚自己。”

    他只是不制止、不参与,只是接过了魔洛柯奉上的唯一一把钥匙。

    铁笼忽地发出一阵“哗啦哗啦”地响。

    魔洛柯明白了对方的暗喻。

    他双手轻轻搭在自己膝盖上,气声道:“多谢……主人。”

    太涂滩安慰似的摸了摸他垂下的脑袋。

    气氛于是又热了起来。

    一片昏沉中,魔洛柯被锁在笼中的脑袋反而依旧清醒。

    如果太涂滩多问几句,魔洛柯当然愿意告诉他,自己可能找到了方法,可以摆脱人魔混血在失去元阳后,会永久转化为魔体的命运。

    但太涂滩不问,他便也不会提,只是独自努力渴盼着。

    他们之间的相处,很多时候,都是这样。

    -

    一时之间,灵璧中没人搭话,只余上一条信息留在界面上。

    “我好像也听过,这个名字。”舞红嫣这么说道。

    天星子一针见血:“鸿武宫。”

    “千年前,太涂滩是鸿武宫的一代天骄,比当今鸿武宫宫主大三个辈分。”

    天星子想起来这人是谁,事情就好办多了。

    当年陨落的大能在修真界本也多有传颂记载,如果不是当年薛羽修真界大事史那门课没有好好听,也不至于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太涂滩是谁。

    歌功颂德的部分都大同小异,比如资质超凡,修为不俗,又比如灵气匮乏时天灾纵横,太涂滩离开宗门奔走济世,不少地方流传的仙人传说其中就有太涂滩的影子。

    舞红嫣:“听你这么说,他当年好像是真的一心为民,是个好人,怎么现在……”

    天星子:“他现在也是一心为民,不,是一心为人族。”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太涂滩到底是当年的谁已经不重要了。

    只不过如果是鸿武宫的话,好像确实也很合理。

    唯武独尊,崇尚武力到几乎抛却三观的地步,自然也可以为了提升自我而不择手段。

    现在最重要的是,鸿武宫宫主,也就是舞红嫣的爹,对于此事到底知不知情?

    地底主宰是鸿武宫的长辈,而地底宫群正建在碑林下方,宫主当真一无所知吗?

    “我爹他……是坏人?”舞红嫣不敢置信。

    “呃,话也不是这么说。”薛羽说道,“对于魔族来说太涂滩的行为无疑是坏,可若没有他,修真界也不会有这灵气浓郁的千年。”

    一时间没人说话,大家的心情估计都很复杂。

    那句话怎么说的,所谓“我偷电瓶车养你”。

    电瓶车主人何其无辜,可被养就是被养了,既得利益者横加指责就是白眼狼,但不谴责就是共犯。

    现在界定“好”与“坏”同样没什么意义,唯一能做的只有赔人家的电瓶车。

    因此现在是整个修真界一起赔人家魔族的电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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