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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院子里的太监见势不好,趁着前庭宾客还没散尽,偷偷溜回了宫。

    深夜的寝宫中,一敞着寝服的男子斜躺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四周通明的灯火映照在他昳丽的容貌上,如瀑的长发垂在胸前,映得他面容带有几分病态的苍白。他一首支着脑袋,一首搭在腰身上。

    骨节分明的首指微微曲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大.腿。

    有脚步声逼近,他倏地睁开眼,露出一双似琉璃般通透的眼珠子,里面隐隐透着兴奋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新世界怎么样。

    基友说元飘了,膨胀了上天了,啥都敢干了,让我虐虐他。[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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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陛下,请自重(02)

    一道黑影先于脚步声踏进寝殿,  单膝跪在软塌前。

    而太监吴桃儿一口气跑到陛下的寝殿门口。

    气都没喘匀便双膝一跪,伏在殿门口,颤颤巍巍地喊道:“陛下饶命,  奴婢未能完成使命,那沈江亭有一把子蛮力,  竟是直接踹倒了房门,  拎着齐家公子双双跳进了荷花池,  奴婢失职,回来领罪了。”

    殿内寂静无声,  久不见陛下回应。

    死一般寂静的寝殿门口,无形的压迫感仿佛一座山,  紧紧地压在吴桃儿的脊背上。

    他的头这下垂得更低了,在这初春的深夜里,  额头还沁出一层冷汗,  随着时间的推移汇成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滴落在眼前的石板上,他都不敢擦拭,连大气也不敢喘,只静候陛下发落。

    可等待的滋味最是煎熬,  尤其事关自己的生死。

    面前的石板很快就被汗水沁湿.了一大.片。

    吴桃儿的心高高挂起,都跳到了嗓子眼,  眼看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双瘦而匀称的赤足在寒风中跃入他的眼帘。

    他呼吸一滞,感觉天地所有声音在这一刻都远离了他的耳畔,  只余陛下清浅的呼吸声在头顶盘旋,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听不出情绪的轻笑声响起,  伴着幽幽之声。

    “你这个太监胆子很大啊!胆敢狐假虎威,借朕威名给沈齐两家公子下合欢散,你说……朕该怎么惩罚你呢?”

    一听得这话,吴桃儿脑子嗡地一下就炸开了。

    铺天盖地的恐惧席卷而来,仅存的侥幸在这一刻全部破灭,他一脑门磕在石板上,边磕嘴里边不断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陛下往后一靠,裹在单衣下的长.腿交叠,对眼前的这一幕置若罔闻:“大好的洞房之夜,都叫你这不懂事的太监给搅合了,还逼得人新婚夫……夫双双跳荷花池,你还真是该死啊……”

    他苦恼地望向夜空,月光透过缓慢移动的黑云时隐时现,忽地‘啊’了一声:“就把你的人头送给齐爱卿的爱子和儿媳当贺礼好了,这大喜之日,又都是红色的,很吉利啊……”

    吴桃儿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下一瞬他拼命地磕头求饶,很快额头中间就破了皮,见了血。

    。

    秋昀从荷花池上岸时,已经到了后半夜。

    守在岸边的小厮立时甩开软和的大氅,披在他身上——沈江亭出嫁,曾经贴身伺候的小厮一个都没带来,带来的都是些面生的小厮。

    大概是为沈江亭之后死遁做准备,毕竟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裹着大氅,顶着张冻得发紫的脸,一步一个水印地回到齐衡的院子。

    院内飘着一股药味儿,挂在房门口的帘子不时被丫鬟撩起,有小厮拎着木桶提着水从里头出来,他冷不丁想到了什么,扭头吩咐身后的小厮:“你去看看里头是什么情况。”

    小厮领命而去,不多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跟着小厮过来了。

    那婆子微微躬身,道:“回少夫人的话,大公子泡了一晚上的冷水,现已发起了热病陷入昏迷,为恐感染于少夫人,夫人事先便吩咐老奴将偏房收拾了出来,还请少夫人勿怪,先屈尊将就一晚。”

    说罢,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秋昀放眼看向门口守着的丫鬟,瞧衣着打扮更像是伺候在丞相夫人身边的人,心中猜测那位丞相夫人应当也在里面,便点了点头,由婆子带进偏房。

    丞相夫人的安排很周全。

    首先他是个男子,与丞相夫人一介后宅女子共处一个房间于她名声有碍,其次,丞相夫人怕也是不想见他,毕竟在这个年代,谁愿意儿子真娶个男人回来?虽然是陛下赐婚。

    堂堂丞相之子,现已成了世家的笑话不说,新婚当夜还因发烧而昏迷,就算两家私下商议过沈江亭日后会死遁,丞相夫人也不见得会待见他。

    人心都是偏。

    丞相夫人心疼儿子,自然就会迁怒他。

    若今日是他娶齐衡,沈夫人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丞相府做事很周到,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姜汤。

    他泡在热水里饮了姜汤,等冻僵的身体一点点回暖,这才披着单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舒服地喟叹了口气,这一天可算是结束了。

    不过他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体质。

    半睡半醒间,一股酸痛乏力感伴着刺骨寒战袭来,冷得牙齿都在无意识打颤。

    守夜的小厮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情况,匆匆通知了管家,请来大夫为他把脉。

    等他被灌下一碗苦涩的药汁时,丞相上朝的时辰已经到了。

    两家被赐婚,按规矩,今日当进宫谢恩。

    可这两位新人现在都躺在了床.上起不来,齐丞相上朝时特意为俩人请了罪。

    今天的陛下难得好讲话,不但宽限了几日,下朝后,还特意恩准了御医前往丞相府为两位新人看病。只是齐丞相带着御医刚踏进府邸,后脚圣旨就到了。

    跟着圣旨一同到的,还有额头绑着白布条的吴桃儿。

    秋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身上干燥无汗,料来是在他昏睡时有人为他擦洗过,他撑起疲乏的身体,靠坐在床头,听到动静的小厮赶忙托着膳食和药推门走了进来。

    “世、公子,您醒了?可有哪里不适?”小厮把托盘放在桌上,又转身过来为他的后背垫了床被子。

    这个‘世’让秋昀微怔了一下。

    沈家为侯爵之家,沈江亭是嫡长子,沈侯爷早就为他请过世子之位,也就是说沈江亭如果没有嫁人,就算沈家没有什么功绩,他也是下一任伯爵。

    他意外地看向昨晚为他递大氅的小厮,年纪不大却长得眉清目秀,眉宇间还带着下人少有的坚毅之色。

    昨晚天暗,灯火朦胧,他也没细看,现在才发现这个小厮脊背挺得不像个下人,倒像个军人。

    “给我倒杯水。”秋昀心里有数,便吩咐了一句。

    在剧情里,沈江亭也如现在一样,泡完冷水就发烧了。

    沈侯爷得知后,着人传话并递来了一包药,让他借此机会病故,传消息的就是这位小厮。但半月后,就在沈江亭‘缠.绵病榻’,准备脱身时,嘎嘣一下就真死了。

    死于中毒。

    下毒者,就是昨晚那位太监。

    按照剧情,那位太监已经被当今陛下送过来了吧?

    秋昀漱了漱口,用了点清粥,又把药一口闷了。

    漱完口的时候,他问端着痰盂的小厮:“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面不改色道:“回公子,小的叫随风。”

    “随风……以后你就在我身边伺候。”说着,他躺回床榻上。这具身体常年练武,体质不错,喝过药,又闷头睡了一觉,高烧已经退下去了,就是浑身肌肉酸痛得厉害。

    他刚躺回去,想到了什么,喊住要退出去的随风:“齐公子那边怎么样?”

    “齐公子体弱,病情反反复复,还在昏迷状态。”随风也想到了一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还有一事,早间陛下赐了御医过来为公子和齐公子把过脉,还把给您和齐公子下.药的太监送了过来,说是由您二人发落。”

    “人呢?”秋昀问。

    “被丞相大人请到西厢房暂住。”

    齐丞相这是打算把人供起来?

    秋昀挥手示意随风先下去,仰面躺在床.上,打狗也要看主人,更别说这位太监是脾气阴晴不定的陛下的人,齐丞相这么做倒是无可厚非。

    只是,剧情里沈江亭的死,真的是那个太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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