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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俞帮陶嘉向学校申请了缓考。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很重,陶嘉总觉得鼻子不舒服,把头埋进被子里也无济于事——这里的被子也不好闻。

    吕向霜敲了敲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资料,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配上那身整洁的白大卦,一身的禁欲味道。

    陶嘉才看了他一眼,吕向霜脸上就挂起不正经的笑容:“哟,咱们的土土醒啦。”

    “……”陶嘉翻了翻自己的日记本,果然在21号那天的记录里,发现了“吕向霜不像个好人”的陈述。

    吕向霜不知道他已经作为坏痞子被记在了小本本上,他随手将资料放在床头柜上,摘下眼镜,那双风流的桃花眼一弯,对陶嘉道:“身体感觉怎样?”

    陶嘉诚实开口:“还是有点晕。”

    阳台门吱呀一响,两人看过去,原来是顾俞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手机,看样子是刚打完电话。

    陶嘉立即朝他那边挪过去,伸手摸了摸顾俞的大衣外套,果然带着明显的凉意。

    今天的天气也算不上好,天空阴沉沉的,时不时有细碎的雪花飘下来,地面上湿而冷。

    “哥哥,”陶嘉仰起脖子看他,说,“你感冒了。”

    顾俞的鼻尖有点红,并且不像是冻的。

    吕向霜闻言,也望向顾俞,脸上挂着的笑意淡了下来,几不可见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嗯,”顾俞转身去椅子上拿了件羽绒服,给半坐起身的陶嘉套在身上,嗓音也微哑,“那土土要和哥哥一起吃药,不能再骗人了。”

    昨天晚上,陶嘉嫌弃有一剂药实在是太苦,趁顾俞去拿检查报告的时候,悄悄把药倒进了洗手间。

    结果忘记要打开门散味,等顾俞回来洗手的时候,几秒内就猜到陶嘉干了什么。

    昨天顾俞难得发火了,连每晚要喝的牛奶也没有给陶嘉热,他打开病房门出去,一连半个小时都没有回来。

    陶嘉吓坏了,他从未见过顾俞这副模样,曾经不管自己有多任性,哥哥都会宠着纵容自己,顶多是口头上训两句。

    等了十几分钟后,陶嘉终于在忐忑不安中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好下了床,自己找出那剂没喝的药包,没找到热水,笨手笨脚地用凉白开泡了一杯,喝完之后再拿着空杯子出去找顾俞。

    结果自然是被夜间查房的吕向霜单手拎了回来。

    “前庭周围性眩晕,”吕向霜单手插兜,对顾俞道,“SUS的一种耳蜗受累表现,不是大事,多吃吃药就能止晕。”

    陶嘉:“……”

    不管什么病在吕向霜口中,似乎都不是大事。

    但这招对陶嘉很管用,因为吕向霜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而医生宣布这不是件大事,说明就没有什么事。

    虽然这个医生看起来不太靠谱。

    “这是今天中午的药,”吕向霜手指点了点床头柜那一堆药包,顺便交代,“半小时后护士会过来打针,顾俞,到时候记得把人摁住了。”

    顾俞:“。”

    陶嘉简直想拿日记本丢他脑门上:“我不怕打针!”

    吕向霜被赶出病房后,顾俞亲自动手,倒了杯温度适中的热水,然后拆开药包,垂眸按照医嘱,检查完药片的数目正确,再递给陶嘉。

    陶嘉今天有心要表现一下自己,把昨晚丢失的印象分拉回来,于是抓了一把药片,塞进嘴里,猛地灌了一大口水。

    “……”顾俞看着床上人幼稚的行为,伸手揉揉陶嘉的背,帮他顺气,无奈道:“慢一点,我不会骂你。”

    陶嘉梗着脖颈,像只落水的鸭子,把脑袋仰到最高处,好不容易咽下了药,顿时觉得气势一泻千里,开始萎靡不振起来。

    顾俞把另一剂药泡好,看了看陶嘉的神态,就知道要哄了。

    “土土,”陶嘉闭着眼睛装死,感觉到顾俞微凉的手在他脸上碰了碰,将颊边乱糟糟的碎发别到耳后,嗓音柔和耐心,“起来把这杯药喝了。”

    陶嘉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那杯散发着苦味的药,磨磨蹭蹭不想动。

    顾俞顿了一下,转而把水杯递到自己唇边,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小口,然后出声:“你看,我喝了都不苦。”

    陶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瞅着他。

    片刻后,当顾俞想要再次给陶嘉示范喝药,手里的水杯就被人抢了过去。

    陶嘉半坐起身,盯着水里深褐色的液体几秒,不太高兴地说:“你别喝,这药好苦的。”

    说完,他蹙着眉,捏着自己鼻子把药喝了个精光。像是怕留了一滴就会掉进顾俞嘴里。

    “土土,”在陶嘉面色扭曲起来之前,顾俞先一步拉过他的手,把一枚薄荷糖放在掌心里,换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你爷爷奶奶打电话过来了。”

    陶嘉捏起薄荷糖,放进自己嘴里,好一会儿才应道:“嗯?”

    顾俞叠好小毛毯,又把陶嘉的药杯洗干净:“让我们去老家住两天。”

    陶嘉问:“他们知道我生病了吗?”

    顾俞有一霎那的沉默,但随即掩去那丝异样:“知道,所以爷爷奶奶决定要给你喂些好吃的。”

    陶嘉想起乡下的小火炖土鸡,感觉肚子又饿了。

    留陶嘉在病床上午睡,顾俞把之前用过的东西一一洗干净放回原处,过程中始终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微低着头的侧脸神情冷淡,只有在目光扫过床上时,才有片刻柔和。

    把垃圾收拾好,打开病房门出去,顾俞意外地发现吕向霜竟然还在外头。

    他就倚在走廊上,正歪着身子与小护士说话,明明是正经叮嘱的语气,偏偏让年轻的小护士耳根通红,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十号房的那个学生病人,”吕向霜说,“性格差脾气也不好,这几天打针的时候你们多哄哄。”

    护士显然也对陶嘉很有印象,笑起来:“我瞧他挺乖的呀,今天检查的时候都没说过什么呢,长得还好看,我们哪里狠得下心凶他。”

    吕向霜高深莫测地摇摇头:“等喂他吃药的时候,你就知道有多难搞了,我都怕咱们医院被他一个不高兴直接掀翻。”

    不远处的顾俞:“……”

    “好,我记住了,吕医生……”小护士笑了半天,把要点记下来,犹豫半晌,又问:“晚上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吕向霜唇角勾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推掉了:“晚上有聚餐,下次吧。”

    小护士失望地离开,吕向霜和顾俞打了个招呼:“去露台聊聊?”

    “这么快就办理出院,”吕向霜一手撑在冰凉的石栏上,望向楼下的行人,“我还以为你会让陶嘉多住几天。”

    “不过住在医院里也没什么用,”他又话锋一转,半真半假道,“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住院除了让陶嘉天天生气,也没别的益处了。”

    顾俞安静地目视下方,还算回答了吕向霜的问题:“他在医院睡不好。”

    陶嘉讨厌医院就像他讨厌榴莲味一样,根源是小时候因为喜欢偷吃家里的小零食,太常生病发烧,总是要被父母带到医院里来打针。

    顾俞有幸跟着来过几次,结果被陶嘉的哭声吵得头疼。

    打针要哭,吃药要哭,量体温要哭,就连医生的听诊器在身上碰两下,也哭得一塌糊涂。

    况且还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嚎,陶嘉从小就知道怎么哭才能最惹大人心疼。

    哭声低弱,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红通通的,溢满晶莹的泪水,把卷卷的睫毛都打湿拧成一簇簇,一边哭一边还伸手要抱抱,看得打针的护士姐姐都心碎了。

    除了袖手旁观的顾俞看他时尤其无语。

    陶嘉很讨厌医院的味道,虽然这次没太显露出来,但顾俞昨晚还是发现,他几乎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

    “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给我。”吕向霜说着话,忽然一手从裤兜里摸出来一盒烟,挑眉:“来一根?”

    顾俞:“……这是在医院。”

    吕向霜耸耸肩,站在露台上不以为然:“不点火,闻个味儿。”

    顾俞没理会他:“戒了。”

    “嗯?”吕向霜的眉挑得更高了,显得很意外,转瞬又自己想通:“你家小男友不喜欢?”

    他抽了一根叼在嘴里,将烟盒收回裤兜,语气有点复杂:“你还真是……不过我看你也不像是爱抽烟的样子。”

    吕向霜在国外认识顾俞的时候,和如今眼前的这个人有些细微差别。不过让吕向霜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某次深夜party完回家,在路上偶然瞧见抽烟的顾俞。

    那人站在路灯不能触及的昏暗角落里,指间夹着烟,正单手打电话。

    烟头星点般的火光映着双修长白皙的手,几不可见的淡雾里,是顾俞安静而颓然的姿态。吕向霜那时驻足观望了片刻,听见顾俞握着的手机里传来一阵阵电话忙音。

    “带陶嘉回老家散散心也好,”吕向霜说了一半,又想起什么,“不过他的父母呢?怎么住院也没见着。”

    “在国外,”顾俞道,“土土的病还没有告诉他们。”

    吕向霜拍拍顾俞的肩膀,传达了无声的理解,同时说:“待会我开点药,你去窗口拿了再和陶嘉回去。”

    “如果出现别的症状……”吕向霜咬着烟,声音有些含糊:“你按说明书给他服药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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