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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瘫到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龙眼开始剥,头也不抬地说:“《沙雕》。”

    “《沙雕》?”许苑看着眼前的墨色山水图,莫名其妙。

    “沙雕。”汤鸣将龙眼扔嘴里:“一种罕见的动物。”

    “这,没动物啊。”许苑揉揉眼。

    “以前有,跑生活里来了,好了好了,快去做饭吧啊,我都要饿死了。”

    一 听这个许苑就来气:“饿饿饿,天天就知道饿,饭一天没少吃,心智一天没涨,汤鸣,你今年都28了,28啊,什么概念啊,啊,你到底有没有把终身大事放心上?人家像你这年龄都该结的结,该生的生了,不是妈说你,我哪怕不催你赶快结婚,你倒是领家里个人让我见见啊,你这老光棍多光荣?”

    何况还是个Beta。

    “哎呦喂。”汤鸣拿靠枕捂住自己的脸:“我的妈啊,您能不唠叨了吗。”

    “唠叨?我唠叨?嫌我唠叨?”许苑一听这话,干脆坐到他身边:“不想我唠叨你怎么不争点气?让我省点儿心?汤鸣,你虚岁就29了,你知道29什么概念吗,转眼你就30,35了,怎么,你以为35很吃香呢?你知不知道人家怎么看你啊,啊,你们公司的人怎么看你啊,到时候全公司就你自己单身,人会怎么想啊?指不定以为你有生理缺陷。”

    随口一句话像是彻底点醒了许苑,她一把抓住汤鸣的胳膊,给汤鸣吓一跳。

    “鸣儿,你和妈说,你是不是,啊?真的,啊,那啥,是不是真的那啥,你给妈说说,孩子,妈给你说,妈没有要求真的,咱要真有那什么问题,二婚的咱也能要,有孩子的咱也不拒,不对,有孩子最好,有孩子最好,这没什么,真的,咱不霍霍人大姑娘。”

    汤鸣叹了口气,真想去撞死。

    许苑一看他这要死不死的模样,心里更急了:“你说话啊倒是,你憋着哪能行啊,这事儿得尽早解决啊,是不是大学毕业那四年累坏身子了?还能补回来吗?听说中医能治,妈找找人,咱去看看好吗?要不咱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汤鸣将抱枕扔一旁,烦躁的抓抓头发,哀嚎道:“啊啊啊啊,妈妈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您放心成吗,您儿子没事儿,绝对没事儿,一定会给您带回来个姑娘的,真的。”

    许苑皱着眉,握着手,定定的看着汤鸣,眼眶突然湿润了。

    她静默几秒,什么都没说,站起身去厨房了。

    汤鸣又拿抱枕遮着脸。

    看来以后得少往这儿跑,这嘴跟机关枪似的,谁能抗住。

    许苑将土豆洗净,放在案板上,突然掉下一颗泪。

    她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的擦干净。

    切土豆的时候目光却看向窗外。

    这一片是老城区,小区都有些年头了。

    房子后围了一圈白墙,墙后有一棵杨树。

    不知道是谁种在这儿的,看起来年头不小了,树身粗壮笔直,有五层楼那么高。

    站在厨房正好能看到它飘零的叶。

    冬天的时候,光秃秃的,跟没穿衣服似的,被积雪覆盖住时,像套了亮盈盈又很厚重的大棉袄。

    许苑每天在这里做饭,一年四季,春夏秋冬。

    她怕。

    她怕汤鸣会像这棵树,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她怕她离开后,没有人问他夏天热不热,冬天冷不冷。

    不会让他少吸点烟,少喝点酒,少熬点夜,多吃蔬菜和水果。

    她怕他站到大街上茫然无措,连想打个电话诉苦都没人听。

    没有哪个母亲愿意唠叨自己的孩子。

    她们也清楚这样很讨人嫌。

    但是孩子都大了,工作忙,想起来就打个电话,见一面不容易。

    不逮着这机会苦口婆心的劝,还能怎么办?

    电话里他们会听吗?

    一句回头再说,现在很忙,就把电话挂了。

    谁都能知道那是一句敷衍,父母难道听不出来吗?

    但是他们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可以,她也觉得这样挺好,母子相依为命。

    但她早晚会先一步离开汤鸣,那个时候汤鸣该怎么办?

    没有人陪在他身边,擦干他的眼泪,或者拥抱他。

    人的感情必须是分散的。

    就像栖息在树上的鸟儿。

    一棵树倒了,还能寻找下一棵,永远有家,永远不怕,不会受风吹雨打。

    把感情完全寄托到一个人身上,树只是倒了,却是鸟生命的终点。

    就像。

    就像Omega。

    不会有人理解鸟的处境。

    就算是树,它站的高,看的远,甚至从未留意过自己肩上曾站着一只鸟。

    就像Alpha。

    指尖传来疼痛,鲜血浸染土豆,像在案板上开了一朵花。

    以前她切到手,会惊呼一声,赶快喊汤显宗,然后撒娇着说好疼呀,不想做了。

    汤显宗会宠溺的问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弯腰把她抱到沙发上,自己系上围裙去做饭。

    许苑将手指放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把染血的土豆扔进垃圾桶,换个案板继续切。

    找爱人的目的,是希望被爱。

    哪怕是Beta。

    汤鸣闲得无聊,打开手机,刷朋友圈。

    恰好看到李冉分享到朋友圈的文章。

    标题叫《震惊!Omega将迎来史无前例的最大危机》。

    什么玩意儿。

    真奇怪,李冉跟他妈似的,天天看这种营销号发的文章,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内容破玩意儿没有的标题党。

    汤鸣的手指想向上滑,却不小心点开了。

    眼比手反应的快,直接看到了最中间加粗的红色字体。

    抑制剂的价格又涨了。

    现在已经450元一支了。

    汤鸣愣了。

    这涨的也太夸张了吧?

    《护O条例》颁发到现在,连一个月都没到,从50元涨到300元。

    距离上次李冉跟他抱怨,到现在,撑死两个星期,从300元涨到450元。

    这价格跟喝血似的,这不是要逼死大部分普通Omega吗?

    看来这次误会了,不是标题党了。

    就这烧钱的速度,别说Omega的巨大危机了,他一个Beta都感觉冷汗直下。

    这政府都不管管的?

    再涨下去可就没活路了,难免不引起暴动。

    汤鸣滑到最后,看到文章的解析。

    五十年前改革后,大部分企业都看中了抑制剂这块儿肥肉。

    但背后有大资本操控,导致抑制剂的售价最低时被压到10元一支。

    可根据当时的制造条件,一支抑制剂的成本需要2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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