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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林岁言虽被药性所控,在半梦半醒间挣扎。尽管看不见什么,还是听到了余归寻与洛子川的对话声音。他心下一急:“云丘呢?子川呢?”
“子川……”余归寻念叨着,倏然笑了,“原来他叫子川啊。”
“你说的是真的?不会骗我?”洛子川又问。
“余归寻,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我问你人呢!”林岁言脑子不大清醒,头一阵一阵的痛。他想到,三个人在经历过这么多生死后都平安地活了下来,怎么能在小小的药庄出事?绝对不可以!
“不怎的。”余归寻答道,脸还往林岁言那旁侧了侧,好似故意激怒他,“看到自己下属在我这儿受苦,不好受吧?鞭奕君?”
洛子川模糊地看到余归寻的身影站定,嘴上带着一抹笑容,有些像……阴谋得逞的笑。
余归寻一挑眉。洛子川隐隐约约看到那淡绿色衣袍的少年把一碗药汤灌进被绑在树桩上的二人嘴中,心却有一丝丝解脱。
“少给我来这一套。”林岁言舒了口气,紧接着说道,“子川呢?”
洛子川手指蜷起,浑身上下不多的内力在经脉中流淌,却绝非正常的流动,倒像是被什么激起了凶性。骨缝里有如蝼蚁爬行,有点痒,而且有点疼。
洛子川静静地站在那里。眼前此人已经强烈地触犯了他的底线,他敢保证,只要他一巴掌挥过去,那人定然防不胜防,结结实实地挨一拳头。可是……他不能。
洛子川小脑隐隐有些抽痛。看着那瓶来路不明的药水,一阵反胃。
洛子川能清楚地感受到,汹涌的内力在并不宽绰的经脉喷涌,所流之处几乎炸开。活像长了钉子的皮鞭,抽在身上,生疼生疼。
37、冰火
余归寻这次是真急了:“你如何那么唠叨?下辈子转投个女胎得了。”
余归寻右脚向后一迈,露出点空隙。林岁言轻轻楚楚地见着素衣少年满头汗珠,双眸禁闭,半躺在地上。秋日渐冷,洛子川却好似热得不行,汗水透过发梢,滴落在地上。
余归寻扶额,“只要你喝了这瓶药,我便把解药给他们。”
洛子川不能那么做,因为林岁言和陆云丘都在余归寻手上。万一眼前这个“疯子”抽起疯来,把解药毁了,那该如何是好!
洛子川深吸一口气,手颤颤巍巍地接过药瓶。那里面半瓶令人作呕的黑色不明物体随着一递一拿的过程微微晃动。洛子川心中倒是发了狠,他想,他不过只是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可林岁言却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救了自己一命,当初他说:“若有什么不测,把陈公子弃了,可千万别记恨我啊。”可哪一次不是在危机中先考虑到他?
林岁言脑中一片混沌,如同被银针扎了了一下。脑袋忽然清醒,眼前一霎时有些模糊,继而便看到一个人站在与他几丈外的地方笑着望着他。
一股冰凉顺着他的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与五脏六腑,一开始不自觉,后来只觉得浑身如同坠入冰窖那般难受。洛子川从嘴中缓缓吐出两个字,似乎是在提醒:“解药……”
搁在云川谷那会儿,洛子川简直惜命惜得不要不要的。他以为,只要有命活着,就一定有机会完成自己的理想,弑亲之仇,必能手刃仇人,报仇雪恨。
死是小的,就怕……
“不。”余归寻道,“人一但有了执念,就不会轻易死了。你的主子,你的兄弟现在都在我的手上,唯独能救他们的只有你。你不会死,你会抗过药性,等着我实现诺言。”
“他怎的了?”林岁言问。
近乎黑色的药水眼看就要滴到唇齿间,洛子川忽然顿住,又问道:“若我扛不住,死了怎么办。”
余归寻掩头,话语间流露出一种无奈,到像是被洛子川的唠叨劲所折服:“我会的。”
云川谷谷主洛亦止不止一次对他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洛子川不是冷血无情之人,他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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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么呢?”余归寻略带着些蛊惑意味地说。
恰如此时,余归寻又在他耳边吹风:“你忍心吗?你的心没那么硬吧。”
◎洛子川,你不能死啊。◎
余归寻笑得和善:“鞭奕君何必动怒,这药性虽已解除,可药效未过,气大仍致头痛呢。更何况,云丘已服下解药,被送到屋内歇息了。”
他猛地坐起来,看到并无陆云丘身影。记忆如洪流般在脑海中涌动。
嘶吼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在涌进洛子川耳朵的一霎时声音减小了许多。
洛子川保持理智,最后询问一句道:“你怎么能保证,你一定会给他们解药。”
“你到底欲如何!”
洛子川眸中一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把那药水往嘴里灌,喝的时候明显被药水的古怪味道激了一下,呛得咳嗽不止。
洛子川舌头抵抵牙尖,回头却见两滴汗珠自林岁言额头划下。少年一向能忍,被偷袭用迷药迷晕后,又灌了那碗不知什么药。而今脸色煞白,嘴唇没有血色,远远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死人!
可在经历了如此多的生死风波、风风雨雨后,死,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怕死,可我怕你死。
这种感觉一开始并不明显,到如今洛子川却不得不怀疑余归寻给自己的是什么药。万一真拿自己当做试药品,又该当如何!
洛子川可以想办法脱身,可是他不能。不管是在阙玉玲还是在鬼林,都是林岁言、陆云丘在护他。就算不看在主仆、兄弟的情分上,那么把他当亲儿子对待的林洛呢?将他奉为神明的小荣呢?洛子川怎好叫他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