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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刀刃挑开杂草，直逼洛子川的脑袋。刀锋锐利，贴着洛子川身前的草堆划出一条优美的弧。
洛子川抖得愈发厉害。尽管他知道不能如此，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打颤。
一方面是出于洛亦止那“人都要尽善尽美”的熏陶，另一方面……
洛子川头隐隐作痛。
洛子川仅存的一点意识有意无意地附和：“对啊，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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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草丛生处，掩埋了一个孩子瑟瑟发抖的身影。
洛子川爬了起来，样子倒有些狼狈。那双温热的手紧攥住他冰凉的冷手，跑起来时把洛子川浑身都带热了起来。
洛子川的呼吸变得迟缓起来。
他缓了一会儿，记忆不绝地涌入脑海。那句“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及“余归寻并没有给云丘全部解药，说只有等你活过来了才能把剩下那部分解药给他。洛子川，你忍心吗？”等话语在耳畔缱绻传来。洛子川一恍惚，倏然直奔屋门，夺门而出。
刀锋纷纷对准了那个“小鬼”，有人吼道：“奉命搜捕朝廷叛党，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胆敢阻挠？”他冲众士兵吼道：“杀了他！”
洛子川的手逐渐变得冰凉。
“小鬼”身姿灵活，在深黑的林子里穿梭着。半晌，留意到那群死笨的朝廷士兵没追上来，他才放开手，栖在一棵树下吸着凉风。
“你想想你师兄，你师妹，你师父，你师娘，还有你林洛姨！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那小崽子跑不多远，一定要给他带回去！”粗犷的声音响起，传来一阵应和。
洛子川大脑有一瞬醒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
“那你想想小荣呢？那个把你崇拜上天的孩子，你忍心叫他失望吗？”
余归寻轻笑一声：“我向来说话算数，我已全部给他解药，信不信由你。”他顿了顿，“这些鬼话大抵是从林岁言那儿听来的吧，他怪会骗人，也难怪会把你从鬼门关唬回来。
洛子川走路不稳，跌跌撞撞要摔跤。忽的见一抹青色身影在不远处定着，疯跑过去，眼前又是一阵模糊。
“小鬼”苗条地窜过挥舞的刀阵，直奔那堆草丛。一直手拉起洛子川发凉的手，迅速道：“跟我走。”
他几乎可以哭出声：“爹，娘，你们在哪？”
林岁言趁热打铁：“你能听见我说话对不对？余归寻并没有给云丘全部解药，说只有等你活过来了才能把剩下那部分解药给他。洛子川，你忍心吗？”
看到洛子川的举动，余归寻一惊：“你……”
◎真是不分轻重，怕不是个白痴。◎
“找到了吗？”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38、哄骗
年幼时的洛子川素衣裹上灰尘、泥渍，趴在草堆下面。他看见士兵锋利的刀刃，正逐步挑起纷乱的杂草，寻觅着他的踪迹。微弱的月光下，刀刃泛着冷白色的寒光。
那“小鬼”不动，歪着脑袋等待机会，朝廷士兵蜂蛹而上。他忽然从手里撒出一包白乎乎的粉，也许是胡椒面。那些个人万万不曾想到“小鬼”会耍这阴招，一个没有防备，呛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小荣……”洛子川迟缓地想着，“对啊，还有小荣……”
林岁言收了内力，感受到洛子川的手脚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冰冷。他攥紧拳头，另一只手掐着洛子川的手腕，吼道：“洛子川，你这就要死了？”
“还有陆云丘！还有……我。”林岁言掐洛子川的手用力了一些，“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洛子川的心狠抽了一下。他没空思考林岁言同余归寻是否和解，只是听到那个“骗”字一霎时呆愣在那里。
十年前，一个血雨腥风的夜晚。草丛里遍布着血的气息，萧瑟的秋风掩埋不了人血的腥气。
眼看那刀又要刺来，细小的石子直直地打在那士兵背后。用力不轻，他背后一阵抽痛，转头一看，是一个罩着鬼面的人，身量不高，半吐着舌头，像是个下凡作妖的小鬼。
洛子川的倔劲在此刻全部消失。
洛子川咬着手背，不肯发出声音。他已在这里趴了很久，朝廷士兵却不依不饶，定是要搜出个好歹来。
洛子川对“骗”有种深刻的厌恶与反感。
他坐了起来，视野逐渐明朗起来。洛子川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手扶额，看到自己正在一个屋子里。
在知觉下，他感受到那股内力平息下来，恢复如初般小溪的流淌。像在庆贺：早放弃抵抗不就好了吗？
“你如何能说话不算数？给云丘的解药如何不给全部？”洛子川忙问。
“没有，阑岳门里还跑出来了个小崽，是陈践和苏情的儿。有个死丫鬟拼了命也要救他的小主子，被刀穿了五六下还死死堵着洞口……真他妈晦气。”
“以你那时的状况，一点求生欲望都没有，是必死无疑的。林岁言骗你，也是为了救你罢。”余归寻说罢，渡着步子离开了。
洛子川清醒的那会儿，自己正躺在床上。眼前一片漆黑，忽明忽暗，恍若发烧后才被治愈那般。
他活下来了，那么，余归寻就要把剩下的解药给陆云丘了吧！
“唔！”洛子川咬着手，努力不使自己发出声音。
“洛子川，你不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