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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懿当时应该蒙了面，所以还剩一口气的那个人应该只看到他穿着素衣服，具体长什么样子也没太看清，所以拿衣服说事。”

    “我去找人查沈懿口中的医馆，你回去好生歇息，晚上做戏时切不可产生破绽，如果按逼真程度来讲，估计……你会受点苦。”

    洛子川忽然觉得喉头发涩，他喘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我今天没有跑过来跟你说这些话，如果我还像在云川谷那儿一般傻乎乎的，对任何人都有同情之心，只来找你说要出山一趟，中途不需要人跟随，你会答应么？”

    少年自然明白鞭奕君没洛子川好讲话，秉承着“趁我心情好就赶紧滚”“老子不伺候你”的态度在他面前品茶。少年放轻了声音：“鞭奕君，我叫沈懿……”

    门突然被敲响。

    林岁言看似却是漠不关心，上挑的眼尾勾出一抹不折不扣地厌恶。

    “现在能解决一切的，就是这封信的内容，和沈懿。”洛子川略带收尾意味地讲。

    林岁言眼皮一掀，仿佛那名字触到他逆鳞一般，不轻不重地剜了沈懿一眼，继续冷淡地品茶。

    “怎么个配合法？”林岁言。

    门板被推开，一个少年有些胆怯地站在门外，身材瘦小，嘴巴紧抿着，好像十分不安。

    林岁言转过身，目光阴狠地刮过门板，像是要把敲门那人的骨肉扒下来。他顿了顿，仿佛早有预料似的，眼皮耷拉下来，懒洋洋地去开了门。

    “潜伏在迷踪林里的朝廷内奸就是您带回来的洛子川！”

    “我觉得，他想引我去医馆的可能性不太大，如果沈懿接受的是‘五’的命令，杀了人来嫁祸给我，嫁祸不成，肯定誓不罢休。这不正是朝廷那尿性劲儿么？”洛子川眸子一闪，盯着那封密封的信件，“以你的行事作风，是否在迷踪林后山，以至于进、出口都加派了人手，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洛子川不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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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是朝廷内奸的话，别说是迷踪林，要我的命也给你乖乖奉上。”

    “不着急打开。”林岁言道，“现在打开，很难在短时间内仿造一个相同的信件，做戏之时怕被沈懿看出破绽来。”

    “所以我不会叫你为难，会趁夜色偷跑出林。彼时，沈懿定会料准时间，趁机旁侧敲击‘内奸会在晚间出山林’。深夜出林的我不知你会临时增派人手，我武功又没达到出神入化、轻功飘飘的地步，自然会被抓住，到时……”

    “趁他心意便可。我想，不管是谁，得意总会露出狐狸尾巴。这次的信上面没准没什么有用的信息，顶大——”洛子川思量着，“‘五’费尽心机谋划这一盘棋局，其目的我猜要么是想彻底击垮迷踪林，要么……”

    “要么是想要笼络迷踪林的势力，归他所属。”林岁言道。

    林岁言黑色的袍子外裹了件薄衣，立在窗口，对着窗棂外挥之不去的大雾愣神。

    “我，我知道谁是内奸了！”沈懿道。

    洛子川目光扫过他，林岁言竟没有从他的眸子里读出生气。洛子川语速有些快地说道：“你不会。单独念私情的话你会不追查，但肯定会存疑，却深知我不是那种人——可在迷踪林不同，你是鞭奕君，屡次三番给我‘特例’总归是不好的，到时候人心散了，就再也拢不合。我知道——”

    52、布局

    林岁言转了身，走进屋子。

    少年额头被林岁言神经一哆嗦震出一片冷汗，他把头压低了些，知晓这是鞭奕君给他的警告：“有事讲，没事滚，讲屁话就要挨抽。”

    林岁言：“是。”

    迷踪林终日被迷雾环绕，叫人总能错过初入冬时曼妙的午间。

    不等林岁言开口，他率先道：“鞭奕君，我……我有要紧事来相告！”

    洛子川开口：“放长线还不容易有鱼儿咬钩——‘五’的手下不可能是废物，除非他想说，否则落到你手里，必然会自我了结。不如就配合他演下去。”

    林岁言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搭下去，又抬起来，权当是眨眼了。他忽的从腰间抽出那条黑色长鞭，只重不轻地在少年面前一哆嗦。长鞭打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未打开的信封上。

    洛子川点点头，表示无所谓。他忽然抬起眸子，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你要有没有想过，我才是那个朝廷内奸。我有苦衷、有软肋，是个绝佳的利用对象。隔墙有耳只是因为恰巧有人经过，这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

    “鞭，鞭奕君……”他胆怯地看着林岁言从茶壶里倒出一杯清香四溢的茶水，在嘴边抿了一口，一双眼睛在面具的遮掩下十分隐晦不明。

    洛子川叹出一口气来：“这就有很多可能了，说个一天也罗列不完。也许是想击垮你，他好成为下一个鞭奕君；也许是想重用你，看你是否聪明，能否值得被他利用……”

    林岁言点点头。

    “是现在派人把沈懿抓起来审，还是放长线钓大鱼？”林岁言打断洛子川说的话，另行发问。

    ◎我不能因为这把命给送了。◎

    林岁言抬头瞅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发觉此人长得真是磕碜。

    林岁言想说：“当然……”“会”字卡在喉咙里，半天蹦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