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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言暗暗想到,是时候清理一遍内部人员了。
他把目光转向洛子川。
少年的兴致不高,明显被折腾的不轻。
算算,林岁言今天晚上象征性地抽了他四鞭子,打了他一巴掌。尽管最后一鞭子只是借着声响,叫那群偷听的喽啰们听到他们想知道的答案而已——长鞭挥出,抽在洛子川身侧的木板上。
然而就算如此,林岁言尽管克制着下手的力道,这些伤也够洛子川喝一壶了。
林岁言问:“你没事吧?”
他的手轻轻按了按洛子川红肿的脸。
“不敢有事。”洛子川答道。
他往后一仰,也不管什么礼仪教养,仿佛把木板当成的床。洛子川闭上眼睛,缓缓说道:“其实,也许,这一切都是假的。沈懿才是真的好人,这出戏是我自导自演的。我不知沈懿是否有兄妹而乱扯谎,想骗取你的信任,这只是我的计划一环,然而失败了……”
洛子川脑袋昏昏沉沉,他凭借着本能把话继续陈述下去。他已经好些日子没睡好觉了——年轻气盛,可也不能这样啊。
洛子川眼前无意识地发黑,仿佛有一只手把他拖进温柔的梦乡。梦里不必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所有人皆心存良善。
“可是——”林岁言忽然出声打断,“朝廷怎么会派你来呢?你有机会把我独自后山,自己逃命;有机会在焉青围堵时和云丘一起跑去搬救兵,不必遭险;有机会不喝余归寻给的来历不明的药水……可是,你为什么傻傻地放弃所有保命的机会,陪我这个总在在阎王殿面前转悠的短命鬼呢?”
“也许,”洛子川吐了口气,“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是获取你的信任,然后再……”
“朝廷派的内奸不会这么傻。”林岁言直言。
这话不知怎的,洛子川似关上的眼睛倏然睁开,诧异地望着林岁言。
“朝廷的人,都是怕死的鬼,惜命惜得紧。再说,朝廷灭了阑岳门,你必要抛去仇恨,同他们合作来对付我。”
“是啊。”洛子川轻声答道,“朝廷那帮狗腿子,还我阑岳门,还我云川谷。”
林岁言一顿。
良久,他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洛子川的眼睛半睁不睁,“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再什么事都瞒着我了。
他的头低下去,仿佛进入了睡眠。
林岁言目光看着他,抿了抿嘴,做出承诺:“最后一次。”
洛子川睡觉的时候,脑子在极度放松的情况下,把今日所有的事情过了一遍,然而最忘不掉的,是沈懿那张听到他说“你不配作为一个哥哥”时的那张脸。
寻常无兄妹的人何故如此?多半洛子川的话戳中了他的心事。经过几日的观察来看,沈懿是一个比较自大的人,虽然能在各种性情中的人切换自如,可他还是没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按理讲,这种自大的人一般不会听命于他人行事。可沈懿竟然心甘情愿地做朝廷埋在迷踪林的一颗棋子,足以说明朝廷和沈懿之间达成了某种互惠互利的协议。
而这份协议的对象,多半是沈懿那失踪的弟弟。
不难想象,朝廷以沈懿之弟要挟沈懿效忠于朝廷,定期为朝廷传回有关迷踪林内部的情报,否则——
沈懿倒也算个谨慎的人,但再谨慎之人得意之后也会露出马脚。如若他的第一个目标达成,实现第二个目标时难免会带有一些主观态度,失败的可能性也大的多 。
洛子川好不容易才动了动嘴唇,半梦半醒地说道:“沈懿他弟,被朝廷,我假死,沈懿再次行动,抓捕……”
林岁言先是被洛子川这说梦话惊得一愣,继而好半晌才明白过来洛子川的意思。刚想问得彻底些,就听到洛子川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
林岁言叹口气:“睡吧。”
洛子川仍处于浅度睡眠,意识虽然朦胧,但总归有些意识。他隐隐约约感觉有人把他抱起来,放在一个比木板更柔软些的地方。他翻了个身,身边空的位置好像又被什么给填满了。
柔软的被子搭在洛子川身上,他倒不怎么冷了。但身旁那玩意倒是不老实,解开他身上的披风,把他的靴子脱了下来。洛子川无暇去管,他的意识逐渐飘散,飘散,远处,更加美好的地方,在等着他哩。
林岁言钻进被窝,手揽过洛子川的腰肢,缓缓在他额头落上一吻:“睡吧,好梦。”
55、出山
◎我到时为他找个僻静人家,埋了吧。◎
指定是年轻,洛子川睡了一觉也便好多了。舒缓了疲倦,前半夜睡得倒是沉,后半夜便睡得不那么踏实。尤其是天刚蒙蒙亮的那一段时间里,洛子川感觉身边像是有条大虫子,扭来扭去,把床板压得作响。
林岁言动不动翻个身,多半是心里有事,睡不着。
洛子川实在装憋不下去,睁开了眼睛。
床倒不太大,容纳下两个身高腿长的少年实在有点委屈了。
“林公子。”洛子川叫了一声。
林岁言转过头。
双眸相撞,一股不知名的气氛在屋里氤氲上涨。
良久,林岁言轻了轻喉咙,像抑制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话音低哑:“你最多……憋气能憋多久?”
洛子川:“……”
天亮起来,虽然在迷踪林的浓浓白雾里瞧不出什么,不过按照时间推算,此时已过卯时。
迷踪林内部忽然穿出来一阵响动。
自打昨天发生了那事以后,诸位弟子们皆有些心神不宁的,连觉也没怎么睡熟。听到了这声音,个个顶着个五黑的眼圈,跑出来凑热闹。
若说他们刚出来的时候还是迷糊的,那么眼前所见便足以让他们那点困意烟消云散。
迷踪林一个半大点的地方,一个巴掌都能扒拉得过来。追根溯源,不难发觉响声的源头在哪。
待众弟子集结,发觉距鞭奕君门前不远处的地面上横躺着个人。
一夜之隔,洛子川却被打得不成样子。一条明显的鞭痕顺着他的脖颈,一直划到他的衣领里。脸上充斥着大量的血污。远远观望,只觉得触目惊心。
要命的是,洛子川是脖子上,横勒出一条长长的印子。这个昨日还呢能蹦能跳的少年,如今却是连出气和进气都没有了。
几个胆大的迷踪林弟子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望着断了气的洛子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林岁言慢条斯理地走出门槛,嫌弃地擦拭着长鞭上的血迹,宛如雕刻一件绝美的艺术品,“想成为下一个他吗?”
最后一句话,林岁言可以放轻了声音。尾音上扬,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汗毛倒竖。
“不敢——”众弟子纷纷应和,几个受不住胆小的,差点要跪下。
“那公子,这尸体……”一个弟子缓缓问道。
“尸体?你以为,我会让他埋在迷踪林中么?他是朝廷的人,自然要把他送下山,让朝廷的狗看清楚。”林岁言冷笑。
众弟子不发声。
“等什么!等我八抬大轿把他送出去吗?我养你们是养了一群饭桶吗?”他往前走了一步,“狗都比你们听话,狗是忠贞不二的,看看你们这一群吃里扒外的模样!”
几个在迷踪林待得时间久的弟子,也就懂得了慢慢忍受。而才到迷踪林的人未免还有些气不过,他们的自尊心因为这样的比喻而遭到了极大的损害。
沈懿便是其中一员。他的身影隐藏在众多人之间,眼却斜睨着,一方面为林岁言的愚蠢好骗感到轻蔑,又一方面为林岁言的狂妄自大感到愤懑。
他算什么?他配来骂我?
一时想着,余光留意到两个迷踪林弟子被分配着抬洛子川下山。洛子川的死相并不安详,他脸上的那些血,仿佛刻进了每个迷踪林弟子的心里,把林岁言其人罩上了一层血色。
鞭奕君不愧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不知哪根弦搭错,摔上门进了屋。只留下一行弟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也不知是谁悄声说了句:“散了吧。”
人群便一哄鸟兽散。
林岁言眼神隐晦,他和洛子川的对话依旧在耳畔回荡。
“你最多……憋气能憋多久?”
“不知道啊。”
“半天能成么?”
“半天?”洛子川蹙起眉,“你直接把我掐死得了。”
“一个时辰成么?中途可以换两口气,只要出了山林就行。”
“那你……”
“我还不能出去,得留出时间找沈懿的破绽,好揪出他背后的那个人。云丘在山下查询那个医馆的位置,你到时候趁机跑了——实在跑不了就把他们打晕,再直接奔云丘就行。”
“他在沈懿口中所说的‘医馆’处?”
“嗯。”
“你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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