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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的小时候,在阑岳门作天作地,整日无忧无虑。
“现在管我叫神医啦?”老神医嘴角一提,哼哼了一声。继而把手扶在洛子川手腕处。
听见门响,洛韫和五皇子忙出来相迎。洛韫连忙便要进去,被老神医拦下。
洛韫像被戳中心事一般,立在原地,脸上红了一片。她不可觉察地点了两下头,继而猛然摇头。她永无法忘却,在那个雨夜,自己和哥哥亲手将洛子川交送到焉青手上的事。
父皇……又是他那崇高的父皇。
“你是等不到的。”老神医刚想说出口,被五皇子打断。
“怎么会……不是,单独说子川师兄这个人的话,容貌也算清秀,内心亦是十分善良呀。对待同门十分的好。这样的人,是我配不上他才对。”洛韫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也许一天,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一载。不过,如若他没有求生意识的话,恐怕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洛子川的眉头几乎要扭到一起,让人有一种感觉:几乎下一刻洛子川就要叫唤出声。
“还请神医将骨头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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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我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弃那小子于不顾。可是这个沾染了朝廷气息的人,不配站在我这里。”
“不,不是的。我……”
“行了,你叫他慢慢养着吧。”老神医把洛子川的手一抛,晃晃悠悠走了出去。
而当年他的那些罪孽,而今却是无人知晓。他引领着犹如一团乱麻的朝廷,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狗屁事,在背后被百姓诟病。而他自然是听不到的,那些个身份尊贵的皇子也听不到,只有他……这位早已形同虚设的五皇子要背下所有的黑锅。因为……他的父皇从来没有把他当儿子看过,他的存在,与一条狗无异——
开心的时候给你点饭吃;不开心的时候踢你两脚;需要的时候美言几句;不需要的时候晾置一边。
“不知朝廷哪里得罪了神医,还望阁下言明。”五皇子言道。
他坐在龙椅之上,享受万人跪拜,可那些只会恭维的人怎知当今这位圣上,是饮着兄长的血;踏着侄儿的尸;押着发妻的身……一步一步地攀上了当今的位置。他的足下,凝结着无数的血与命,明明是一位心狠手辣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暴君,却偏偏要做一位明君。
林岁言紧捏着洛子川的手突然使不上力气,洛子川的手僵硬地径自跌落在床面上。
“若想知晓他的命格是否将会止步于此,那就要瞧一瞧他是求生还是求死了。生命力顽强的话,这点伤又算什么。怕只怕,我尽了我的绵薄医术,他却要死在我这医馆中,不过也无妨,他死在这儿,顶大就是晦气点。”
这话不似疑问,反倒如一句评价。老神医眼睛一扬,不屑地说道,“朝廷的人,都一样叫人恶心。”
老神医眼眸一垂,继而整个屋子里传来他沧桑的笑声,他模棱两可地接下他的话:“小子,不要把希望寄托在随时有可能断的气息上。上一刻活得好好的;下一刻生不如死的人多了去了。”
“我看那小子不一定配得上你。”老神医眼睛一眨。
如果他们不曾那么做,那么……是不是洛子川就不会命悬一线呢?
65、诀别
“师父……”洛韫在一旁小声嘀咕。
五皇子跨出门槛,借着凉风把自己吹得清醒了些,眼底里前所未有地划过一丝戾气——他恼了。
“这小丫头,火急火燎地做什么?莫不是喜欢他?”
◎再见了,鞭奕君;久违了,林将军。◎
五皇子怎是不会察言观色之人?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说罢,老神医眼睛一瞥,盯着五皇子看了几秒,“你是朝廷的人。”
“神医,里面那人如何,是否还有救?”五皇子道。
“可他现在明明还有一口气!”这话与其说是给老神医听的,不如讲是林岁言说给自己听的。
五皇子并非不喜不悲,他只是把自己的心情掩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师父,看在阿韫的面子上,先消消气。”洛韫抿着嘴,同时不忘了给五皇子使眼色,叫他先行离开医馆……。
老神医斜睨着他,“他的手腕是拽回去了不假,不过力气没有卡在点上,非但接骨之时疼痛不已,事后亦是动辄钻心。”
年纪大的人,应当什么事都看得开才对。可眼前这位老者非但不做到云淡风轻、看破红尘,反倒当面吐藐视起一个小辈来。五皇子这才发现,老神医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怨愤。
林岁言此时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般,目睹着老神医将洛子川的手腕扶正,微微捏着晃了晃,继而“嘎嘣”一声掰了一下。
对,这就是他,就是所谓的五皇子。
苏情穿着一身暗色红裙,自后山中,宛如一下凡仙女。脚步点地,如舞蹈般自树杈间云游。
“神医!”林岁言蓦然叫住他,“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透过老神医的那双眼睛,仿佛看到了他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一头白发应着风轻轻飘荡,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五皇子打出三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