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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麖!”众人再次惊惧,连叶澜尘再次拧紧了眉心,半晌未开,姜迟欲言又止,眉宇间有几分阴晦。

    顾昭讶然道:“对啊,麖。”

    此话说的顺理成章,浑不在意,较之天上都为装逼,较之凡间,更是装逼于无形。

    叶澜尘默不作声地一声叹息,姜迟偷笑,觉得顾昭很是有趣。

    薛燃挽额,莫名觉得有点丢人,他扯了扯顾昭衣袖,道:“叶宗主,魔界之门早在万年前就封闭,有冥顽石本就奇怪,为何还会参在灵石堆里?”

    叶澜尘道:“这件事昆仑化羽宫难辞其咎,也是百口莫辩,本尊一定会彻查此事,以及派人去检验连云二十四城所有的聚灵台和御灵路,以免再混入冥顽石。”

    “姜宗主,这边……”

    姜迟拍着胸脯道:“放心交给我,必保镇中百姓无恙。”

    叶澜尘拜礼,“多谢。”

    说完,昆仑化羽宫的人皆御剑而走,行色匆匆。

    顾昭知道冥顽石后,又一副心事重重冷着脸站在石鼎边,那颗头颅被放在了地上,用白布盖着,姜迟率领着乾坤巅的人,将虚度空间的百姓尽数放出,且用安魂咒助他们魂归一体,别看姜迟身如猛虎,做起事来是细嗅蔷薇。

    薛燃拍拍顾昭的肩膀,“累的话,我们明日再来。”

    顾昭摇头,有些失魂落魄,无人可知他此时心中的焦躁,若说百年前他误食得那玩意儿是个意外,那冥顽石呢?黑水河底的东西,岂会无端落入凡间?布阵者,麖的话,甚至姜小婉的身世,他都觉得是一场别有用心的阴谋,是有人在刻意引导他们做些什么。

    “薛燃!”

    顾昭与薛燃四目交汇,薛燃被对方炽热的眼神惊住,“干……干嘛……”

    顾昭涩声道:“我们……回去,回去吧……”

    “我们是回去了呀。”

    顾昭急道:“不,不是回去,是跟我回去。”

    然而此时,姜迟和一群前呼后拥的镇民一同走来,姜迟艰难地从人堆里挤出来,指着顾昭道:“诸位诸位,他才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于是镇民围住了顾昭和薛燃,非得往他们手里塞鸡蛋,塞青菜,塞兔子!

    谁送的兔子!

    顾昭惊呼,扔掉了兔子躲在薛燃身后,瑟瑟发抖,风中凌乱,不顾形象,方寸大乱。

    薛燃抓住兔子耳朵,啼笑皆非,帮他拎走了兔子,顺便问了镇民姜小婉的事,结果大家面面相觑,一个老人颤巍巍地站出来,指着地上的人头道:“你们要寻的姜姑娘的远亲,是她,造化弄人呀。”

    好死不死,偏偏献祭的是姜小婉在彩艺镇唯一的亲戚。

    虽说无巧不成书,但未免太过于巧合,巧合到令人发怵,姜小婉的事没查出个头绪,倒是查出了冥顽石,连云二十四城少说也有上千条路,上千座台,昆仑化羽宫哪怕日夜兼程的干活,也必定耗时耗力,本该是护命救世的主意,如今却成了化羽宫的噩咒劫难。

    薛燃转念一想,掏出怀中香缨,递给姜迟,“姜宗主,这只香缨针法严谨,针脚平齐,鸳鸯的光色形皆惟妙惟其,犹如活物,可是蜀绣的典型?”

    姜迟笑到:“在下粗人,不甚了解,阿燃小道友若对蜀绣感兴趣,今日可随我回乾坤巅,歇息够了,再去山下讨教讨教秀娘们。”

    薛燃道:“再好不过,多谢姜宗主。”

    姜迟转身之际,又问:“那个,你刚才在问的可是姜小婉?她可是蜀中人?”

    薛燃点头,略欣喜地道:“姜宗主认识她?”

    姜迟迟疑了会儿,道:“蜀地姜姓不多,乾坤巅过去有名外门弟子,与我同姓,我便有留意,他有一母,死于非命,就叫姜小婉,七岁被卖到江南……”

    说到此,姜迟一顿,欲言又止,“此事不提也罢。”

    薛燃觉察到对方神色异常,道:“什么叫不提也罢,卖到江南?卖给了哪个玄门世家?你倒是说出来呀。”

    姜迟道:“江南玉衡宗。”

    与昆仑化羽宫,乾坤巅,以及凌云阁齐名的四大门派之一,玉衡宗。

    姜迟哀默道:“小仙君,就算姜……姜妇人真被玉衡宗迫害致死,然玉衡宗前宗主已作古,现任宗主未必知道其父行为,罪不及后代,难不成还要将人从冥府拉上来,为姜妇人沉冤昭雪吗?”

    此话说的情真意切,道是那个道,理是那个理,丝丝入扣,无法反驳,同时也给薛燃提了个醒,第一人已死,你哭诉无门,第二,你有能耐可以去地府拿人。

    薛燃自然听出其中意味,也想知道那位随母姓的公子身在何处,可惜姜迟惋惜地摇摇头,道:“说来惭愧,姜公子我不甚了解,只知他随母姓,而且在一次任务中,人没了,”

    没了,死了,姜公子英年早逝。

    6、床榻醉酒险生欲,冥府寻册悲谶语

    ◎薛燃身体的味道,顾昭记得◎

    薛燃和顾昭最后没去乾坤巅,世事难料,本来千头万绪处处碰壁,最后真相竟然如此之近,世间很多事,人越是拼命探寻,越是寻求不得,哪日放弃了,无望了,偶然间,真相自己找上门,柳暗花明了。

    彩艺镇上唯一的客栈,薛燃心烦意乱,他答应帮姜小婉寻到负心汉和她的孩子,结果一个愿望都无法帮人实现。

    “我真是废物。”薛燃喝了口酒,躲在自己房间惆怅。

    “咚咚咚。”有人敲门。

    薛燃不理。

    “咚咚咚!”敲门声开始急促,夹杂焦躁。

    薛燃继续不理。

    “砰!”房门被砸开,顾昭心急火燎地闯进,看到薛燃在借酒浇愁,缓缓舒了口气,“我以为你……”

    以为你不辞而别了,以为你出事了,以为你怎么了……这些话,顾昭都没说出口,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诚惶诚恐,让他患得患失,让他倍感珍惜。

    薛燃有些醉,他看着顾昭,忽然想起白日里,顾昭似乎有句话只说了一半,便问到:“你让我跟你回去,回哪里去?”

    顾昭喜道:“哪里都好,远离是非之地,远离凡尘俗事,只要有你,哪里都好,你很好……你真的很好……我……”

    因为激动,顾昭有些语无伦次。

    薛燃笑道:“你我皆是修仙者,心系苍生,脱离不了红尘,顾昭,你与我说实话,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你是不是将我错认成了……你心念的人……你不必如此护我,我……也没那么好。”

    顾昭抓住薛燃肩膀,噎着话,似酝酿着无数情绪,最后暗哑地低诉:“你很好,很好……”

    薛燃的脸颊更红,红到了脖子和耳朵,晶莹玉润的耳垂愈发娇嫩粉润,顾昭目不转睛盯了好久,心里猫爪般挠着,苏痒难耐,小腹火烧火燎——薛燃的耳朵很敏感,过去他稍微一触碰,薛燃便会打颤,双腿绷紧,薄而性感的嘴唇微微张阖,发出令人沉沦的喘息声,呻/吟声。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声音,真的很美妙,很动听,让人听了还想听,做了还想做。

    做……

    顾昭身下一紧,下意识地僵硬了身体,他不得不承认,过去四年的朝夕相处,缠绵悱恻,那些噬魂销骨的爱欲纠缠,他对薛燃的身体,光是想想,便起了男人该有的反应。

    薛燃看到顾昭坐直了不动,凑近,“你怎么……”

    顾昭不露痕迹地避开薛燃,道:“没……没事……”

    薛燃白眼顾昭,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床上走去,结果因醉酒而脚步虚浮,头重脚轻,在走到床边时,身子直直往前坠落。

    “小心!”顾昭喊出一嗓子,出手更快地接住了薛燃。

    “噗通!”顾昭护住薛燃,两个人一起往床上摔去,薛燃的一条腿恰似乎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薛燃来不及想清楚,更来不及恼羞成怒,便被顾昭一记手刀敲晕了过去。

    顾昭捏把汗,碎碎念道,“晕了好,幸好晕了,吓死我啦。”

    顾昭把薛燃放平,看着他脖子上的伤痕,手浮空摩挲,从颈部摸到喉结,再到唇峰,鼻尖,眼睛,眉毛,每一寸,都想再摸一遍,每一寸,都不敢实质性的碰到,薛燃身体的味道,薛燃肌肤的手感,顾昭记得。

    因为记得深刻,所以他怕遏制不住欲望,早已浓烈到炸裂的欲望。

    顾昭掐住指诀,凭空捏起一朵莲花,此莲花可传音入密,是顾昭用灵力凝聚而成,名为清音莲。

    顾昭对着莲花说了几句,说完把莲花放在薛燃枕边,接着又帮薛燃捻好了被子,似乎仍不放心,顾昭在屋内踱了一圈,张开了两张结界,一张保暖,一张驱邪。

    “等我回来。”顾昭对着屋内熟睡的人轻声说到,“一定等我。”

    薛燃翻了个身,抱紧了被子。

    顾昭此次并非离去,而是去拿东西,能去掉薛燃身上疤痕的灵药,不过嘛……天上虽然不缺这些灵丹妙药,但是天宫第一药师正是那位全天界最难搞的神仙,从他手里拿药,无异于火中取栗。

    顾昭在天庭唯一的挚友,慕戚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去不去。”

    顾昭一把拉住慕戚茗,厚颜无耻地道:“大家都知道,温知行飞升前是你麾下的军医,你去问他拿药,他岂有不给之理。”

    慕戚茗挣开,瞪道:“几千年前的事了,你有脸提,我还没脸去说呢,再说,人家飞升后可是堂堂芷黎仙尊,与你我并称六尊,反正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顾昭佯装失落的样子,可惜道:“唉,那算了,我只好把我从人间带回来的酒送给别人了。”

    慕戚茗一听酒,耳朵都竖到了天外,“什么酒?什么酒?”

    顾昭挑眉,“就是某人最爱的桃之夭夭,香甜醇厚,入口一线喉,啧,算了,我去拜托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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