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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兔子窝!死就死吧!

    屋内,素清禾歉意地看着老天师,欲言又止。

    百里上淮慈祥地道:“这次青丘山赴会,万事小心。”

    素清禾不敢相信地道:“师父,你信我?”

    百里上淮笑到:“哪有做师父的不信任自己徒弟的,清禾啊,路漫漫其修远兮,人不能一辈子活在过去,前尘以往,余生莫负。”

    素清禾将头埋得极低,一言不发,久久才道:“对不起,谢谢。”

    简单五个字,谁又能了解其背后的辛酸苦楚,痛定思痛。

    青丘之行,素清禾势在必行,他有惑,必须去解,他有人,必须去寻,在他心中或许留有一丝侥幸和希冀,而这份心意,对他来说无疑是可怕的,自私的,罪恶的,满身狼狈的。

    后山兔子窝,薛燃抱着小白兔哭得伤心,他一气素清禾被人冤枉,二气顾昭口无遮掩,三气自己与师兄脱节十年。

    脚步声由远及近,小白兔们竖起了耳朵,四只小腿蹦蹦跳跳地围住薛燃,紧挨他蹲下,或吃草,或睡觉,好不悠闲自得。

    薛燃擦掉眼泪,瞪向来人,那人诚惶诚恐,不敢靠近。

    顾昭怕薛燃赶他,更怕这一窝兔子咬他。

    薛燃原地挪了一圈,背对顾昭,不去理会他。

    顾昭可怜兮兮道:“好阿燃,我知错了,你理理我。”

    薛燃装作没听到。

    顾昭喋喋不休地道:“我嘴笨,不会讨人欢喜,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你最爱吃的松子糕。”

    薛燃道:“这招不管用。”

    顾昭见人终于回话,欢然道:“那你不吃,我可把它吃光喽。”

    薛燃转身,没好气地道:“别闹!你对松子过敏!给我,下不为例。”

    顾昭憨然点头,他凶别人时嘴不饶人,理直气壮,他讨好薛燃时,又总是一副笨嘴拙舌,憨态可掬,顾昭不止一面,但独独此后,他只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薛燃。

    薛燃抱着兔子起身,靠近顾昭三步之内后,顾昭却往后退了三步,薛燃道:“你躲什么?”

    顾昭尴尬地道:“把……把兔子扔掉……”

    薛燃惊讶道:“你不会……对啦……上次彩艺镇……你怕兔子!”

    顾昭狡辩道:“兔子那么凶残,岂有不怕之理?”

    薛燃恶作剧地举起兔子,故意猛地凑近顾昭,吓得顾昭失声尖叫,这一幕,与前世顾昭幼时被薛燃拿兔子惊吓的场景如出一辙,只是斗转星移,小孩成了大人,心思也颠倒互置。

    薛燃捧着兔子追了顾昭一路,最后实在跑不动了,笑不动了,才停下,“你怎么会怕兔子?”

    顾昭惭愧道:“小时候被兔子咬过,差点断指,童年时的阴影,穷极一生都很难弥补的!”

    “兔子为什么咬你?”薛燃揉着兔耳朵,“看,多温驯。”

    顾昭厌弃地想了一会儿,道:“兔子急了咬人呗,许是我把它逗急了。”

    薛燃翻了个大白眼,“活该。”

    说着,薛燃怀里揣着小白兔,又是揉搓又是亲昵,让顾昭羡慕妒忌不已,瑶光仙尊吃起飞醋,别说是人是动物,通通龇牙威胁:“滚,快滚,把你烤了。”

    薛燃道:“你别吓它。”

    两人一兔子,回房,屋内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失控的尖叫声,薛燃玩得过火,招致的结果当然是晚上睡觉时,顾昭死皮赖脸地要和他一起睡,还破天荒地要薛燃哄他,怎么哄都好,以慰藉他受伤的心灵。

    屋外,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沥沥细如柳,绵绵润如酥,连接起水天一体,洗涤得四野一色,端的是雨幕雾霭,春布德泽。

    翌日,百里上淮让薛燃他们随着素清禾同去青丘山,再三嘱咐道:“此去吉凶难测,墨蕴纸之事兹事体大,需谨言慎行地调查,切勿鲁莽伸张,尤其是阿燃,修为低,凡事不要硬出头,跟好你师兄还有顾公子”

    薛燃道:“师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临行前,百里上淮又把薛燃拉到一旁,轻声道:“阿燃,一定一定要把你师兄带回来,师父在家等你们。”

    薛燃伸出小拇指,“拉钩起誓,我与师兄共进退。”

    最后百里上淮依依不舍地送别三人,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他相信薛燃的誓言,更相信,有顾昭陪着,三人定能化险为夷,守得云开见月明。

    13、青丘山遇旧知,众道友失灵力

    ◎玉华真人,是你亲手断了他的善◎

    传说中,妖皇每隔五千年就要沉睡三个甲子,期间妖界事务皆由长老团定夺,妖界长老每百年重选一次,邀请三界代表,一同参谋审核,举行地点,一般在大妖族所居山中,无论是青丘山,太咸山,大荒山还是丹熏山,山中琼草琪花,美不胜收,一山之中,四季之境,苍翠碧空,云霓明灭,宛若瑶池仙境,纵看成书,侧看成画,道不尽山中一半真容绝色。

    大会期间,宾客喝的是琼浆玉液,吃的是珍馐美馔,三天宴请,足足能把人养得心凝神释,与万物冥合。

    妖界毕竟在人间,所以邀请的人界代表最多,除了四大门派,还有其他三十几个仙门世家,仙界此次下凡的是芷黎仙尊温知行和文朔仙尊颜卿。

    青丘山内,呜呜泱泱五十多人,两位仙尊被修真者们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温知行的脾气很差,嘴巴也毒,凡人虚心请教如何成仙,他倒一个劲地冷哼,翻白眼,似乎不把别人弄得不痛快,他也不舒服似的。

    颜卿一如既往的谦卑知礼,以长者之风为凡人排忧解难,不吝指教,人大多贪心,于是问题越来越多,圈越围越小,眼看着里头的人快被人潮淹没,狐族长大步流星地出场,简单问候了几句,便叫众人先去休息,稍后用晚宴。

    大家舟车劳顿,委实困顿不堪,于是拜别了两位仙尊和狐族长老,纷纷回房。

    薛燃遥遥看见姜迟立于门口,挥手道:“姜宗主,你怎么亲自前来?”

    除了小仙门家主会亲自赴会,四大门派宗主大多日理万机,琐事缠身,所以一般都会派首席弟子过来,几百年来,都是如此。

    姜迟不好意思地道:“乾坤巅不忙,我就来凑个热闹。”

    “问你。”顾昭插嘴道,“冥顽石的事,叶澜尘可有调查清楚,处理妥当?”

    顾昭对冥顽石一直耿耿于怀,它与短情根同出魔界,他不得不防。

    “冥顽石?”一旁素清禾神色骤变,片刻的失魂后,他恹恹道:“我先回房,阿燃,晚宴不必来叫我。”

    “古里古怪。”顾昭腹诽,“不来吃饭最好。”

    姜迟担忧道:“玉华真人可还好?”

    顾昭道:“很好很好,一路过来都这副要死不活的德性。”

    薛燃瞪,顾昭闭嘴。

    姜迟微笑过后,难言道:“说到冥顽石,叶宗主现在是焦头烂额,自身难保,彩艺镇的事被人恶意渲染传得满城风雨,冥顽石的事又不胫而走,连云二十四城的城主集体上了化羽宫,逼叶宗主给个说法,甚至有不少城主在筹谋,脱离化羽宫,另寻仙门庇护。”

    薛燃不平地道:“什么嘛,冥顽石又不是叶宗主搞出来的,他已经在极力补救了,那些人还咄咄逼人,他们忘了过去是谁殚精竭虑地护他们安宁,一群白眼狼。”

    姜迟苦笑,“世道嘛,素来如此。”

    顾昭表示赞同,“你做一万件好事,别人不一定记得,但凡你做了一件错事,他人会揪着这件事,反反复复说一辈子,记恶的总是比记善的多,记仇的也比记恩的多……”

    “非也。”一人打断了顾昭的言论,薛燃看去,正是刚才两位仙尊。

    顾昭暗叫不好,躲在薛燃背后使劲给他们使眼色,告诉他们:“装作不认识我,我们不认识!我们不熟!”

    温知行白眼翻到了后脑勺,嘴形两个字:“蠢货。”

    颜卿了然笑到:“阿燃小道长,别来无恙。”

    然后和姜迟点头行礼,以表尊敬,姜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随即淡定,找了个借口,作揖先行告辞。

    薛燃当时醉酒,哪里还认得出颜卿,他只觉得颜卿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而那位花衣裳的华服仙尊温知行,虽然看着花里胡哨,生人勿近,但长的眉清目秀,白璧无瑕,佼佼之姿,像极了三月里的西湖,寒冰初融,湖水微化,冷酷的外表下隐藏着生机勃勃,潺涓细流。

    温知行与薛燃对视了数秒,生生将短命鬼三字咽下,扭过头,道:“乏了,走了。”

    颜卿全场的视线始终绕在薛燃身上,这让顾昭相当不爽,“咳咳!”

    顾昭大声地咳嗽了两声,“文朔仙尊还不走?”

    “注意礼貌。”薛燃用手肘捅了下顾昭,“仙尊,我们认识吗?”

    颜卿笑到:“有过一面之缘,小道长还有印象吗?”

    薛燃想了一会儿,惊喜道:“那日林中,我醉酒,还是仙尊您……您哄我……喝的解酒汤……”

    顾昭诧然,强势挡在两人中间,“阿燃,你脸红什么!不许脸红!还有你!不准看他!”

    可两人仿佛相见恨晚,一见如故,薛燃喜欢这类大哥哥般的人,特别亲切,特别有安全感,文朔的性格和顾昭截然不同,一方是水,一方是火,一方内敛,一方张扬,两个人直聊到晚宴开始,一起落座,顾昭被晾晒在隔壁,拿筷子郁闷地猛挑菜,菜落得满桌狼籍。

    温知行骂道:“干什么,不吃滚。”

    “你……”

    “看什么,狗崽子,臭味相投,一个德性。”温知行说得自然是躺着中箭的慕戚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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