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1/2)

    绿瓦红墙,殿锁烟霞,深深回廊,宫人提灯夜行,腿细无足,光下无影,每个人都木讷的微笑,机械的飘行,他们飘过顾昭身边时,总会欠身行礼,“陛下。”

    说完,又会提着那盏黄皮灯笼往笔直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就会凭空消失,然后再度出现,用他们虚伪的笑容毫无起伏的语调,向顾昭请安。

    顾昭记得,这是他前世居住的皇城,沿着这条小道直走,尽头左转便是流年居,那时顾昭对宫人宣称,流年居里有头凶兽,吃人不吐骨头,让宫人们绕道而行,绝不能靠近半步。

    四年来,果然无人敢去,居所中的人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人打算一辈子将自己困死在流年居,因为当时的薛燃知道,除了这里,他已无处可去,修为废了,一身痨病,过去他为顾昭打天下,得罪了太多人,他一旦被赶出宫,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顾昭不止一次地嘲讽过薛燃:“我了解你,你不但怕痛,还怕死,因为怕痛,所以你总在尽力讨好朕,因为怕死,所以你努力活成了现在这副贱样!薛羡羽,何必呢?你可以求求朕,让朕给你个解脱。”

    每每此时,薛燃总是不说话,顾昭也总是把薛燃的沉默当作对他的反讽,从而变本加厉地折磨他,虐待他,直到人奄奄一息才善罢甘休。

    在短情根的作用下,顾昭变得眼瞎心盲,他说薛燃怕痛,可他看不到薛燃身上狰狞可怖的疤痕,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包括心口处足足半尺长的刀伤,都是薛燃为他南征北伐时用命换来的荣耀,换来他坐拥的天下!他说薛燃怕死!说实话,他或许不知,薛燃早不想活了,是放心不放他,才苟延残喘地逼着自己活下去!活下去!活到最后……哪怕换来的是一生轻贱,一世恶名!

    “阿燃。”顾昭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流年居,流年居四季萧条,无烟无火。

    顾昭走进屋里,四下无人,桌上地上蒙着灰尘,床很硬,被子很薄,地上有些角落,还隐隐可见黑褐色的血迹。

    “阿燃。”顾昭小心翼翼地叫了一遍,即使知道他叫的那人再也不会出现,可他还是不死心地叫唤道,“阿燃,是我,阿燃,你回来,回来啊……”

    顾昭迷惘了,不知今昔是何年。

    是薛燃被他贬去做军妓的一年里,还是薛燃被判刑死后的六年里,亦或是……这个时空里,根本没有薛燃的存在……

    “陛下……”门口传来熟悉又赢弱的声音。

    顾昭猛地转头,空间再次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一次,他在刑场,四面白布,沙地走石,五匹骏马的马腿上皆绑着粗麻绳,绳子的另一端,分别束缚着薛燃的脖子和四肢。

    顾昭喉头攒动,目眦俱裂,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停下!给本尊停下!”

    几声马嘶,行刑者夹紧了马肚子,五匹马朝着不同的方向竭力狂奔!薛燃被绳子牵引至半空,他的双手紧紧握拳,因忍痛左手掌心掐出鲜血,而他的右手却握得如履薄冰,生怕污染了手中的东西,四肢头颅被生生撕扯,鲜血从薛燃的七窍汩汩流出,薛燃在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头扭到了右手边,双目早已模糊不清,一片血雾一片黑白,脑袋炸裂,神识昏沉,本该痛得面目全非,可他却笑了……

    笑容……解脱……

    “阿昭……对不起……我食言了……”

    “啪!”四肢离体,头颅滚到了顾昭的脚边。

    “啊……”顾昭跪下,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薛燃临死前的最后一幕,终究还是击垮了他的心防,让他在崩溃,悔恨,颓丧的泥沼中沉沦深陷。

    悲鸣声响彻桃源上空,可偌大的青丘,人人岌岌可危,自顾不暇,顾昭误入桃源迷魂阵,由他的心魔带他回到过去,一遍遍重复过往明知的错误,业障报应,刻骨铭心!

    一个人恨另一个人,竟能别出心裁地想出五花八门的手段,来让其生不如死!顾昭以为普天之下,他是空前绝后!可谁又能知,天底下所有的人但凡起了歹毒的心,虐待人的手法都是极为相似,大同小异。

    师落落挑断了素清禾的手脚筋,将他绑在荆棘台上,荆棘桎梏手脚,扎得人血肉模糊,素清禾的白色亵衣早已被鲜血染红,他的亵裤被撕成了条,邋遢在遍布淤痕齿印的腿上,因为失血过多,素清禾耷拉着脑袋,半晕半醒地张阖着眼睛。

    两腿间不时有白色液体和红色液体混合流下,这是男人一看便明白的东西。

    薛燃被师落落一同抓来,正缓缓转醒,看到眼前一幕,怒不可遏道:“畜生!王八蛋!你做了什么!”

    师落落轻佻地道:“当然是……做了他。”

    薛燃气得跳起来要打人,可哪里是师落落的对手,人家动动小拇指,便把他摔得七晕八素。

    素清禾有气无力道:“清泫,住手。”

    师落落猖狂地笑到:“素清禾,你都这样了,还护着别人呀,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伟大,哈哈。对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猜我在你身上种下了什么?猜对了,我可以放了他哟。”

    素清禾缓缓叹了口气,鼻中血泡不断,随即一口血喷在了荆棘铺成的台阶上,他的皮肤是那种病态的灰白色,包括瞳仁,都泛着黄泉深处的幽光。

    “猜嘛。”师落落笑出两个梨涡,梨涡里斟满了毒酒,“猜不中,我可要当着你师弟的面,侵犯你喽。”

    话语俏皮,好似在聊一场风花雪月,蜜里含鸩,毒得人千疮百孔。

    素清禾的面容惊变,恐惧过后是无尽的绝望,他吐掉口中的血,道:“相思劫,锁魂针。”

    何谓相思劫,一寸相思一寸灰,一缕残魂情不绝,但凡素清禾念师落落一次,他的灵魂便灼烧一寸,直到相思成劫,魂成灰烬。

    何谓锁魂钉,与相思劫相辅相成,但凡素清禾说爱师落落一次,师落落就钉一根锁魂针入他体内,禁锢他即将灰飞烟灭的灵魂,让他精神上,□□上,哪怕灵魂上都反复受着煎熬和磨难,不死不休,至死方休!

    薛燃听罢,一下子红了眼眶,疯了般冲到荆棘台上,决意要救下素清禾,他不清楚他们的过往,他只知道,师兄若不在意师落落,就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荆棘丛尖刺锐利,薛燃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每爬一步,就留下一条血痕,好不容易爬到了顶端,师落落恶趣味地一念咒语,荆棘台阶似灵蛇蠕动,再次将薛燃送回到地面。

    来来回回,重复多次,薛燃全身是血,亦不放弃。

    师落落好奇道:“你是傻子吗?”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