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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聊天设了结界,怕吵到薛燃,而在薛燃眼里看到的却是别有蕴意,方才不小心与颜卿四目相对,吓得薛燃赶紧闭眼,捂紧了被子不让他们察觉自己在偷窥。
“我在吃醋吗?”薛燃心想,“还是在嫉妒?”
“醒了?”是顾昭玩世不恭且放大了数倍的脸,“又生病,都不晓得照顾好自己。”
薛燃睁眼,推开顾昭,“你凑太近了,有外人……唔……”
顾昭明目张胆地吻住薛燃,直到对方的呼吸差点被剥夺了,才意犹未尽地吐吐舌头,“刚才在胡思乱想什么?”
顾昭的直觉,比野兽还敏锐。
薛燃被吻得昏天黑地,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氤氲着双目委屈地看着顾昭,看得顾昭说不出的渴,渴到恨不得把薛燃揉碎在自己怀里,想欺负他侵-犯他,让他哭出声来,想在他的身上做满标记。
可惜……只是想想……说好了这辈子珍惜他,不伤害他,毕竟前世他看到薛燃被自己的那东西捅入,都会痛到面目扭曲,全身僵直,张着嘴无法呼吸,浑浊,混沌,欲后的血流不止。
这些……都是顾昭不想再让薛燃经历的。
“咳咳。”顾昭以咳嗽来掩饰心猿意马,“阿燃,你先休息。”
“你要去哪里?”颜卿先薛燃一步问到,“找化猫族吗?”
“不是,有件事得先去解决。”顾昭答到,朝着薛燃抛了个媚眼,“乖,等我好消息。”
说完,便断然离去,屋内只剩下薛燃和颜卿两人。
高烧的后遗症,无非是口渴和发冷,薛燃转动了几下,还是决定下床找水喝,熟料颜卿异常细腻,早早为他端来了温水。
“多谢。”
颜卿的笑,像三月里的春风,拂面而来,春暖花开,任谁对上,都会被治愈。
“阿燃。”颜卿伸手摸向薛燃的额头,展颜道:“太好了,烧退了。”
薛燃腼腆地捻着被子,还是鼓起勇气问到:“仙尊,能问您个事吗?”
“嗯……”颜卿搬来凳子,坐在薛燃对面,曲起手指勾了勾薛燃的鼻子,“说好的叫我颜卿,你又生分了。”
动作暧昧到让薛燃冒了热烟,“对不起,我……”
“你可真容易害羞,像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薛燃道:“阿昭,讨厌兔子。”
“他除了你,有什么是喜欢的。”颜卿随口说到,“他感兴趣的东西少之又少,不过一旦产生了兴趣,便会死缠不放,性格很怪癖吧?哈哈。”
薛燃不想否认,顾昭的性格岂止乖张,还肆无忌惮。
可是,薛燃想多了解他,更了解他,知道他的兴趣,喜好,为他做到最好,拉近他们的距离,不至于偶尔的落差感让薛燃觉得他离顾昭好远好远,遥不可及。
“您……能与我说说他的故事吗?或是……我与他前世的事。”
“哦?他与你说了你是他前世的爱人?”颜卿眼中的意味带着掩藏不住的怀疑,同情和讥刺,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薛燃捕捉到。
薛燃的心脏跳得厉害,他甚至不敢再问下去。
颜卿为难地道:“阿燃,临渊前世的爱人,不是你,但是!我保证,他最爱的是你,只是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还是和你说说,他为了让你再世为人,在灵霄宝殿头都磕破了,还自愿抄写经书,擦拭浮屠……”
然而此时薛燃的心里只有一句话在回想:他前世的爱人不是你。
“那我算什么?”薛燃哇地哭了出来,泪眼婆娑地问颜卿,“他会不会找错人了,我会不会被他丢弃掉?”
哭得稀里哗啦,真情流露,把那种小孩怕被抛弃的忧惧和拿到糖后才发现是药的沮丧演得淋漓尽致,颜卿也不知道薛燃会哭成那样,明明都快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宗主。
鬼使神差的,颜卿紧紧抱住了薛燃,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摩挲,手掌抚着对方的背,五指却在细细地颤抖,连同睫毛,跟着微颤。
原来……这个凡人已经爱顾临渊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对不起。”若不可闻的一声抱歉,颜卿掩饰起内心的悸动和慌张,“阿燃,他没有找错人,也不会舍弃你,只是……站在我的角度,我还是想劝你离开他。”
“为什么?”薛燃一尘不染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
颜卿重重地叹口气,“他是瑶光仙尊,是天界的战神,他的使命是守护三界众生,可他为了你本末倒置,甚至还要……迟早有一天会大祸临头。”
颜卿继续言近旨远地说到:“神仙是不得过多干预凡间的事,一旦犯了天条,轻则消除仙籍,重则剔除仙骨。当然,这毕竟是你们两个的私事,他找了你几百年,你已是他生命的全部,为了你,他可以倾尽所有,这种思想,于你来说,是爱,于苍生来说,是负担。”
是去,是留,将来的道路,未知甚至坎坷。
顾昭踩着虚空,几个跳跃,轻而易举地来到乾坤巅,秋末,草荣知节和,木衰知风厉,乾坤巅一度萧条,黄叶斜阳,残红零落。
姜迟正赤膊在院中练武,一刻都未曾松懈。
他见到不请自来的顾昭,也不讶异,反而披上外衣相迎。
顾昭手里握着一个镂空的铃铛,铃铛内似乎藏着一团符箓,丁零当啷相当悦耳动听,“姜迟,这个人想见你许久了。”
“谁?”
“姜小婉。”顾昭说着往高空抛出铃铛,掐诀念咒,铃铛开始在半空疯狂地摇动起来,异光晃眼,直到炸裂,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渐渐凝固成形,正是姜小婉。
她现身后先是拜谢了顾昭,转而看向姜迟。
所谓母子同心,心有灵犀,她看到姜迟后再也挪不开眼,嘴里重复道:“是他,是他,是他,我的儿啊。”
不料在姜小婉的手即将碰到姜迟的脸时,姜迟却警惕地退后一步,“姜小婉?你认错人了。”
“不,我不会认错的,我每天都在想象着你长大后的模样,你的眉眼与你的父亲有七分相似。”姜小婉涕泪滂沱,“怀儿的脊椎骨中间有三颗黑痣,两小一大。”
姜迟的后背确实有三颗排成直线的黑痣,中间一颗偏大,左右两颗偏小。
“别碰我。”姜迟一掌推开了姜小婉,自知失礼而歉疚地道,“姜妇人,请自重,我知道你思子心切,但我不是你的孩子,我有名有姓,叫姜迟,自幼父母双亡,父母乃是乡野村民,攀附不上玉衡宗那样的显贵。”
姜小婉哭得断肠,“是我不好,怪我不好,我从未尽到过母亲的责任,孩子,原谅我好吗?”
“你自说自话些什么?”姜迟头疼,“顾公子,你什么意思?!你还在怀疑我是孟思怀?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顾昭负屈地摊手,“我只是带一个可怜的母亲来见他的儿子,可惜他儿子铁石心肠,不肯相认。”
“你!”姜迟气愤地道,“顾公子,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再无事生非,别怪我不客气。”
“喂。”不知何时,顾昭召出了同归,似乎迫不及待地想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趁我现在还有耐心,我性子很急,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识趣的最好说出你的帮手,不然……”
“你……你是……”姜迟的瞳孔因震惊而缩小了三寸,惊恐到难以置信,他倏地跪下,“你怎么会有这把神武!”
同时,姜小婉抱着头倒地打滚,疼痛让她双目流血,哭喊下口水不自禁地淌了出来,“头……头好痛,头好痛。”
突如其来地变故,吓了顾昭一跳,姜迟的表情,姜小婉的表现,都在他召出同归的那刻发生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月光在姜小婉身上铺上一层薄薄的轻纱,似烟笼寒水,姜小婉的身体好像在流淌,在被月光稀释。
姜迟率先反应过来,喊道:“快!快用布遮住她!”
两个人急忙用外袍遮盖住姜小婉,她随时会涣散的身躯总算稳定下来,不再继续蒸发。
姜迟敢怒不敢言,他甚至不敢直视顾昭的眼睛。
“怎么回事?”顾昭的第六感很糟糕。
“它叫什么名字?”姜迟痴痴地问到。
顾昭道:“同归。”
姜迟由衷赞美道:“瑶光仙尊的神武,见过它真面目的人不多吧?真是一把漂亮的剑。”
“你瞎了吗?”顾昭从不认为同归好看,他会接受他人符合事实的夸奖,却无法接受虚伪的谄媚,“她怎么回事?鬼魂不能见到月光吗?”
“不,她只是想起来了,被封印的记忆找回来了。”
姜小婉抓住了顾昭的手腕,死死抓着,宛若当年濒危之际,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魔神大人,您果然没有骗我,那天雪夜,我被人赶出玉衡宗,在寺庙里自尽后,是您将我的尸首埋在了梅树下,让我等待……说终有一天,我们会母子重逢。您……果然没骗我……”
顾昭的脸色异样的惨白,“你认错人了。”
“我不会认错人的,当初您带我去紫苏镇,便是御此剑,你的音容相貌,我至今难忘,毕竟……是多么年轻俊美又让人心疼的一张脸!”
“你疯了!”顾昭怒骂,“你们合伙坑骗我!”
姜迟坚定地道:“这把剑我不会认错,他从虚空之门穿越而来,黑袍裹身,戾气恣意,他
过,他曾今拥有很多,可现在只剩下这把剑了,您……是谁?是他吗?告诉我!哪怕您现在要杀我!我心甘情愿为您献上我的生命!”
他们在说什么?
一句都听不懂!
他们都疯了吧!
魔神!又是魔神!
顾昭心乱如麻,凶恶之下掐住了姜迟的脖子,死死扼住,手臂上青筋根根分明,“闭嘴,少胡言乱语,怎么?想套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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