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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奇本想忍住不打断他,终究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问了他。

    一问才知,原来这断香大有名堂。断香两折剩余进尺,表示棺中康友志临终时的年龄,以香丈量是在“核对生辰年龄”是否有误。

    鬼差不勾无名鬼,不勾糊涂鬼,凡事在阳间先弄清楚,去了阴间鬼差知道没有勾错魂,心情才会好,自然也不会太为难死者了。

    所以从折香开始,瞿师已经和阴间相接,他现在处于阴阳两界之间,完成自己使命的同时也在和阴间鬼差进行交流。

    为什么发变成这样,还得从康友志死后第三个日头讲起。

    那天左奇照常去厨房偷吃的,即便是拜祭死者的食物他也照拿不误。用别人的话说,死人已经死了,什么也不知道,更不会吃东西,放在棺材前面烂了臭了,万一把死者熏活了怎么办。

    他拿起一个包子塞嘴里,有拿了两个肉包,一碟泡菜朝屋里走去。一推门瞧见男人此刻睁着眼睛坐在床边,还看着他,他一个激灵赶紧推出去,等冷静下来再进去男人不见了,床上也不见人影。

    倒是流苏帘子后面传来动静,他掀起帘子一看,男人正在里面翻箱倒柜找东西。

    “你怎么醒了?”左奇的惊讶劲儿过去了,淡定下来后自来熟地套近乎。

    瞿师:“我得的是渐冻症,不是永久植物人,至于为什么现在醒来……那是因为我要送亲了。”

    “送亲?可是结婚的新郎已经不在了。”

    “我要送的就是新郎,我说的送亲不是红事,而是指白事的送亲。”

    “死的人不是你二哥吗?为什么感觉不出你有任何悲伤的情绪?难道你不难过吗?”

    “人死如灯灭,已经没有难过的必要了,再说了,我现在很忙,如果想要对我言传身教还是改天再说吧。”

    “呵,无情的男人。”

    瞿师指了指地上,“你的包子已经沾灰了。”

    “你打算赔偿我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喜欢包子的味道,请你尽快扔出去别让它继续玷污屋里的空气。”

    瞿师捏着鼻子,继续在柜子里翻找。因为找的很投入,以至于没注意自己这会儿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他刚醒来不久,身体还很虚弱,少量的运动都超出身体的负荷。

    左奇看不下去了,过去帮忙。

    “你到底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后土服。”

    “长什么样子?”

    “就是绣了天空和一座山的衣服。”

    “为什么要把天和山绣在衣服上啊?”

    “那是另一个安置死者的空间。”瞿师不厌其烦地解答他的疑惑。“这就是我活在世上的职责和意义,瞿师罗要引导死者踏上黄泉路。”

    这样找没完没了,衣服混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里,哪看的出来谁是谁啊。左奇抓起一件衣服,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不是瞿师口中的后土服后,直接朝后面一扔,扔到地上就不管了。

    瞿师:“就是这件!”他见左奇又要扔掉的时候,赶紧抢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后土服啊,也不怎么样嘛。”

    “是你不识货。”他瞟了一眼。“再说你一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它有多不同寻常。”

    左奇啐了一口,“黑漆漆的衣服上为啥要绣一座山啊?”

    “这不是山,这是阴间,传说中冥山就是地狱。”

    到了康友志头七,瞿师带着左奇偷偷潜进灵堂。

    左奇:“喂,这里不是你家吗?你要见你二哥就直接来啊,干嘛要偷偷摸摸的,搞得跟做贼似的。”

    瞿师白了他一眼,“这话说的好像你真没拿自己当贼。”他看着棺材的眼神很平静,平静中又划过一抹异样情绪,很快又恢复正常了。“我现在不能让他们知道我醒了,所以请你安静一点。”

    “你是不是和家人们和不来啊?”左奇配合他压低声音。

    瞿师先是摇头,而后又点头。

    “你这摇头点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快要被他弄糊涂了。

    “是和不来,但不是有矛盾。”

    “奇了怪了,跟自己的家人有什么合不来的?不过看你被他们抛弃在院子里多年不管,想必你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家人吧。”

    “我也不知道。”

    “喂,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别这么沮丧嘛。”

    他一边观察着棺材一边说:“我自小就被选为神官,上任神官是我师傅,他去世前通过卦象推算出康家命中难逃一劫。为了护康家周全,我放出周身气运布成一道隐形符保护康家,自此陷入沉睡。”

    “所以这次你是为了康友志才强行醒来的?”

    “我清醒的时日不多,很快又要沉睡了。”

    “难道你打算一辈子睡下去?”从未见过一个人不断牺牲自己,眼前这个男人是头一个,当真是引起左奇对他的兴趣了。

    瞿师低眉垂眼,“不会一直睡着,我生来是个短命鬼,活不了多久。”

    想起之前院子里来过的大夫医生,他们都说他得了绝症,原来是真的。明明看他的样子很健康,丝毫看不出病态,这样鲜活的人会得什么绝症呢?在这个年纪得知自己时日无多还能如此镇定,真不知是看破生死了还是装出来的。

    “你得了什么病?”

    “渐冻症。”

    “没听说过。”

    “就是起初无法正常行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也没法好好走路,到后来严重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不能吃东西,最后不能呼吸,被病魔一点点夺去最后的生机。”

    左奇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他难得能安安静静,不打断别人说话。他像是入定了一般,盯着瞿师不放,瞳孔深处一片幽暗如镜,不见一丝波澜,听完以后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或许他没听懂。

    或许他听懂了,只不过他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你在想什么?是在同情我吗?”瞿师问。

    “没有。”

    “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瞿师勾了勾唇。“我还在想要是你真的同情我,我该怎么回复呢,幸好你没有。”

    左奇眼眸微闪,“我这个人没有同情心,你希望从我这里获得同情是不可能的。”

    瞿师笑笑,随即把视线移回棺材上。他沿着棺材肚摸了一圈,似乎正在摸索着找寻什么似的。

    左奇:“棺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瞿师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你把心事都写在脸上了,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

    “棺材肚是小乾坤,可是二哥的棺材左右两边不一致,右边比左边往里收了半厘米,破坏了乾坤运数。”他说罢又指着左边一处不易察觉的小孔。“人死棺材必须密封,棺材是死人的温床有安魂的寓意,可是一旦不再密封,那便不是棺材,入土后极容易出事。”

    “出什么事?”

    “比如诈尸……”

    “我见识少,你少唬我。”

    “换作是你死了,知道自己最后的“家”墙上有个大洞,你不会诈尸?”

    这话听着跟开玩笑似的,可被瞿师用如此严谨的表情一说又不像玩笑了,左奇惊疑不定,他无法通过他的神情判断到底是真是假。憋到后面,他也只得干巴巴问道:“你二哥入土后真的会诈尸吗?”

    “假的。不会诈尸,而是一生福祸被有心人利用。”

    “这话怎么说。”

    “一切答案都在这具不会说话的棺材上。”瞿师把剩下的香全部碾成粉末撒向棺材。“左满右亏汇成两方争斗,气运极容易从尸体里脱窍困在棺中,到时右方气运虚弱,必侧重左方,气运会顺着小孔溢出。气运与人一生息息相关,福祸相依也靠它维持。”

    “都说人死账清,既然人都没了,还要气运干嘛?”

    “转世之前需要气运相助,否则很难顺利进入六道轮回,若一个人没有前世福祸记录,那么这个人就没有转世的资格。幸好发现及时,不然头七一过气运就全部消散了。”

    瞿师从地上捻起一撮香灰,又扯下一根发丝,包进一道符箓里。他把符箓包在手心里,闭目,口中念叨着什么,隔了一会儿手心里只余下一些黄色粉末。他对着小孔一吹,粉末尽数钻进去,接着他两指一抹,棺材上的小孔自动闭合上了。

    左奇摩挲着下巴,咋舌,“会是谁想拿走康友志的气运呢?”

    “这种转移气运的术法需要维持七日,只要知道谁每日都守在这里就可以知道是谁了。”

    “这样一想,我或许知道是谁了。”他打个响指。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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