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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我才是犯人，需要表现好点才能出去似的。”邢道扭头看向漆黑的玻璃，冲着衣领压低声音吐槽道。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邢道，似乎不太明白警察是不是都有两副面孔，知道对面坐着的人不是罪犯就会同情心泛滥，一旦确定对面坐着的人是罪犯后，立马就换了一副面孔，搞得好像自己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似的。

    他低头瞧了一眼，瞧见自己邻近裤脚的地方有一个浅浅的鞋底印。

    邢道不了解钟丠，更不知道他老实面目下藏着一份怎样的狡猾。和钟丠正面较量过的瞿知微，深知钟丠绝不是会乖乖认输的人，就连现在他也觉得只是暂时关住了钟丠，没有实质性证据对他提起诉讼前，他自然有办法帮助他离开这间审讯室。

    “我和她们是同学，也是师兄妹，平日里相处得很好，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她们了，为什么要这样诬陷我。”钟丠看起来很无辜。

    钟丠没有做出防备的样子，甚至嘴角边的笑容弧度都未减少。他更加没有上当，避重就轻道：“我是喜欢写小说的人，自然也看过不少小说，侦探小说里的警察都会憎恨罪犯，并且大多是无能的警察最容易有憎恨情绪了。”

    “你承认李青桦小姐在电视上说的犯罪行为吗？”

    邢道看的好笑且无语，他抬起腿就要踢翻桌子，让钟丠跟着桌子一起倒地，顺便帮他清醒清醒。幸亏旁边的警察一直关注着里面的情况，不然邢道失控之后面临的就是第二天被通报挨批了。

    同样有这种感受的两个人在对待钟丠时，隐隐间，他们的态度相差很大。

    “你小子少给我东拉西扯的！”邢道警告他严肃点。

    看出他火大的苗头，瞿知微立马叫他冷静不要上套。“现在你已经知道钟丠不是简单的犯人了，他很喜欢激怒别人，更喜欢享受看着别人踩在他设计的步子上，你要是想以理服人赢得漂亮，首先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这是一场困兽局，总不能让笼子里的狐狸太过张狂，隔着笼子都能伸出爪子肆意玩耍笼子外面的人吧。

    邢道从椅子旁边的纸箱子里捞起几份文件，扔在他面前，指着文件资料对他说：“这上面记录着当年的案件，其中还有不足七岁幼女景欣的死亡报告，需要我一个字一个字读给你听，帮你回忆当年的作案手段吗？”

    深呼吸了几次，确定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他对着传呼机道：“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你现在是在局子里，不是在外面，你还想不想破案了？”

    “既然他喜欢分析别人的表情，那么你也可以主动分析他的表情啊。”瞿知微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掌心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钟丠的眼神，想要从中分析他的下一步行动。

    他懊恼自己第一次看走眼，也认为钟丠是无辜的，不是杀人犯，在得知他有过未成年人犯罪的经历后，邢道很恼怒，一方面是为钟丠小小年纪实施犯罪感到震惊，另一方面则是自己被他当做逃避法律制裁的工具使用，这种被人玩弄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瞿知微的冷静和邢道的轻蔑，在这一刻都无限放大。就好像是横亘在中间的马路突然变宽了，他们相隔的距离变得远了。

    为了不暴露瞿知微在外面，邢道没有再对着衣领上的收声器言语。

    “喂！”邢道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嘹亮的吼声让整个房间都震动了。

    不过瞿知微对他这位老同学显然还是了解的不太多，这些年邢道不仅是因为自己出色的能力而变得有些自负，他也变得有些虚荣了。

    他想了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在邢道疑惑的目光中，他自然地开着玩笑，说道：“我一直以为警察刑讯的时候，脸上表情很平静，不露山不露水，想不到你刑大队长刑讯的时候表情如此生动直接，生怕不能被我看出来你此时此刻很讨厌我。”说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的形容不太恰当，于是立马改口换了一个词。“哦，不是讨厌我，而是厌恶我才对，不过不应该啊，怎么说也应该有憎恨才对，我怎么没看出来呢？”这会儿钟丠毫无畏惧地注视着邢道，还肆意巡视他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位在卖弄技艺“解读微表情管理”的专家。

    眼下情况，邢道就是中间棋盘上那颗他们都要争夺的棋子，不过是一方选择了攻一方选择了守。唯一打破僵局的变数，就是这枚本应决定攻守输赢的棋子，会在互搏对弈中自行碎裂。

    可惜钟丠掩饰得太多了，没有多余的情绪外露出来，以至于他没能成功看出钟丠的想法。

    邢道见过的犯人很多，遇上一开始拒不认罪的犯人更多，有时候一连五六天都得耗在审讯室里，不过最后只有对方投降的份。

    瞿知微：“你问他为什么觉得你要憎恨他。”

    瞿知微在外面捂着双眼，不忍直视。

    邢道又怒了。

    这话里话外都在内涵邢道是一个无能的警察。

    邢道听到瞿知微的话后，照着复述审问钟丠。

    钟丠皱着眉头醒来，做出想要揉搓耳朵的动作，却在下一秒顿住了。邢道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眼神和之前如出一辙，甚至更为严厉地瞪着他，审讯的架势没有吓到他，反而是桌子下面邢道重重地踢了他一脚，令他很不高兴。

    邢道乱了阵脚，瞿知微可没有乱，就目前而言，钟丠和他预想中一样，他所有的反应和每一句话都和自己的预想不差分毫。果然，钟丠善于分析人，他已经掌握住了邢道的性格，知道该如何操控他的情绪，扭转他的言行举动帮助自己完成一些事。

    邢道没看他的脸，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少废话！赶紧叫醒钟丠！”瞿知微提醒他。“你待会儿小心点，千万别被钟丠反套路了。”

    “怎么？你怀疑他在演戏？”

    瞧出邢道的自负心，瞿知微只能好心提醒他小心钟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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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喜欢玩心理战的人，他越是不给对方玩心理战的机会，能在审讯室里当一把手的人怎么可能没学过犯罪心理呢？所以，即使今天瞿知微没在外面，他也下定决定一定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拿下钟丠。

    “……”

    他对钟丠采取的方式是开门见山。

    “很有可能。”

    可自古，棋盘便是战场，每一个棋子的下场都一样，最终走向毁灭，尤其是僵持着同一颗棋子，那么则需要看谁技高一筹，能让这枚棋子活得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