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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云也沉默。
过了一会儿苏梅轻轻说道：“我还能怎么样，又不能杀了他。”
“林茜雪已经回去，一切都结束了，他最终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苏梅笑了，不过这个笑容很难看：“你不了解他，他和林茜雪其实很像，都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失去林茜雪以后他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按部就班的生活，装模作样的谈恋爱，可恨的是我明明知道，还陪着他表演。”
美云深深为苏梅感到难过：看的这样透彻，只有更加悲哀。她安慰：“让宋成宇见鬼去吧。”
苏梅这次笑容灿烂：“我也这么想。”
茜雪睁开眼睛，一瞬间以为是在自己房间，清醒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医院病房。
四周静悄悄，夜色深沉。惠美在旁边的沙发上打盹，身上本来盖着的一件衣服早就滑到地上。
茜雪轻轻走过去给她盖好，回身倒茶，不小心把杯子撞到地上，声音惊醒了惠美，她一下子坐好，迷迷糊糊的说：“啊，怎么了！什么东西掉了！”
“是杯子。”茜雪连忙解释：“我不小心撞到了，你怎么在这里？”
“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
“不知道。”
惠美打开床头台灯：“凌晨四点，你已经睡了十四个小时。”
茜雪惊讶万分：“怎么回事？我记得在千代的病房外面碰见木村，后来……”
“后来木村抱起晕倒的你冲进急救室，我正和直江一边聊天一边等你，护士冲进来说让他去会诊。”
“所以你就陪我到现在。”
“不是我，是木村，我还要去诊所上班，下了班本来要替他，可他说不必，后来被拉去急诊才换了我。”
“我到底是怎么啦？”
惠美深深吸口气，单刀直入：“是脑部肿瘤。”
茜雪一愣，过了一会儿急急忙忙的问：“良性的？恶性的？长在什么地方？动手术还是保守治疗？”
惠美点头：“你的反应十分正常，而且立即就能想到各种治疗方案，看来你对未来充满希望。”
“你少打岔，回答我的问题。”
“关于什么性质的还要做进一步检查，就你的脑部ct片上来看，在脑干附近，位置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不算太大也不小。”
茜雪打了个哈欠：“怎么回事？又想睡觉了。”
“不担心吗？”
“担心有什么用。”
“这个反应有点意思，不过你应该了解问题的重要性，而且是睡了十四个小时以后在清醒的状态下做出的反应，我是不是可以下结论因为你特别坚强以及想得开，所以并不很在意自己的病情。”
茜雪微笑点头：“完全正确！”
掘川先生从惠美那里听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茜雪正好去做检查，回到病房看见姑父和木村两个人聊的正起劲。
茜雪连忙和姑父打招呼。
木村笑眯眯的说：“原来我和掘川先生的老家都是富山县横手市，真是有缘分。”
掘川很喜欢木村的样子，“冬天的时候，我们都会自己挖雪屋，还在屋子里点蜡烛，有的还装了灯泡。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工作忙，父母过世以后就没有回去过，真想念呀！”
“我前年回去过一次，菊屋还是老样子。”
“真的，”姑父的表情夸张：“我真怀念那里的清酒，还有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够再去滑一次雪。”
“以后有时间的话，请让我开车载您去。”然后回头：“茜雪也一起去吧。”
掘川笑呵呵的：“那就太麻烦了。”
“哪里，我求之不得。”
这是木村第一次直接叫茜雪的名字，而且还用了昵称（木村平时称呼茜雪林小姐，日文中发音为林桑，现在用昵称，日文发音为茜雪将），听在掘川的耳朵里，两个人的关系真是不寻常。
茜雪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揭发他，所以只是微笑。
好在掘川先生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抱怨：“去中国旅行也应该给我打个电话，怎么也联络不上多教人担心。”
她只有低头不住道歉的份。
说了一大推才想起来：“检查结果怎么样？”
茜雪不在意的微笑：“还要过几天才知道。”
掘川想了想，迟疑的说道：“幸亏你姑妈不在这里，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茜雪心里一阵难过，说：“可不是。”
“我走啦，”提起亡妻，掘川好像也有点受不了样子：“明天送你最喜欢的牛肉汤来，你别多想，好好听医生的话。”
茜雪郑重的点头：“明白了。”然后和木村一起把姑父送到门外。
回到病房，木村提议：“到东京我父亲的医院去吧，那里条件比这里好。”
茜雪摇头：“不用了，这里就很好。”
“听说你想转到普通病房。”
“是的，这里很贵的样子。”
“可是那样我来看你就不方便了。”
“那就别来了。”
木村有点着急的：“茜雪！”
“请对我用敬语。”
木村有点孩子气的：“我偏不。”
“你不用去上班吗？”
“你总是赶我走，说实话那天晚上我真怕你一个人跑出去找惠美一起睡。”
茜雪惊讶的：“惠美居然和你说这个！”
“所以答应我不去普通病房，我也答应以后尽量和你说敬语。”
“用这个威胁我你不脸红吗？”
木村笑嘻嘻的：“你如果肯吻我的话我可能会脸红。”
茜雪摇头，“我现在去看千代，如果你不去上班的话，就在这里睡午觉吧。”
“啊，千代！”木村想起来：“她为了骨髓移植，明天会搬进无菌病房，今天我陪你一去看她吧。”
凤尾船之歌二
千代睡的正香，她的小男朋友在一边写作业，看见木村和茜雪进来，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录音机里放着一首动听的乐曲。
茜雪轻轻问：“不吵着她吗？”
小男孩微笑着望了一眼千代，回答：“这是她最喜欢听的，不听就睡不着。”
茜雪点点头，出于职业习惯，她看了看千代的点滴瓶子和床头的记录，发现用的都是一切副作用很大的药。
为了进行骨髓移植，必须先清除血管里面的恶性细胞，但是现在的医学技术所用的药物同时也会将健康细胞一起杀死，那么后果就是抗感染能力降低甚至消失，因此必须转到无菌病房以防止感染。
这个斗争的过程可谓艰苦卓绝，非要亲身体验才能够了解。能够理解千代痛苦的木村心里对千代的坚强和勇敢也很佩服。
他们两个悄悄退出病房。
走廊里，一个病人抢救失败，正被推出来，家属在旁边呆滞的跟着。
茜雪觉得心理一窒，一瞬间喘不上气。旁边木村用力握着她的手，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木村的这个笑容是那么的温柔亲切，茜雪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乱的甩开木村的手跑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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